將軍,彆逾矩 第30章
她折回走廊,指尖輕叩西廂房朱門,“篤篤”
兩聲落儘寂靜,無人應答。
最後走到書齋門口,推開門時,唯有博古架上的青瓷瓶在晨光裡泛著冷光,哪兒有半分人影。
肯定是幻覺,昨夜喝多了宿醉未醒,瞎想罷了。
陸昭自嘲撇撇嘴,轉身往廚下去。剛進灶間,就看見案上放著塊酪酥糕點
——
瑩白酥皮完好,隻邊緣桃膏微微凹陷,像是被人用指尖碰過。
她下意識撫上臉頰,夢裡那冰冰滑滑的觸感驟然清晰:原是這桃膏沾在了臉上。陸昭倒吸口氣,眼角餘光又瞥見紫檀長椅上搭著個素色錦袋,邊角皺巴巴的,顯是經了大力拉扯。
錦袋?她忽然憶起。
昨夜宴散後,和眾人出城時她尚留幾分清明,路過西市綢緞鋪,見櫥窗裡那塊黑色織絨巾格外雅緻,便當即買下,妥帖收進了這錦袋裡。
至於昨夜如何買下織絨巾,陸昭腦子裡一片空白,隻依稀篤定是自己親手所購。
她踉蹌著挪回臥房,在妝台抽屜裡翻出昨日的荷包,果然從中摸出一張綢緞鋪的賬契
——
上麵用硃砂筆標註著
“亥時三刻,玄色織絨巾一方,支會子一貫”,字跡清晰,正是西市那家鋪子的印記。
這便冇錯了,確是她買的。
醉後的記憶依舊混沌,可她隱約記得,昨夜宴散後雪下得正緊,雖腳步虛浮,卻始終攥著一絲清明。
她隻憑著平日記下的街巷路引,攥著懷裡的錦袋,一步步往家挪。
西市到府邸雖然隻有半裡路,雪深及踝,尋常人走下來都要凍僵,更何況她醉了酒。
可如今身上既無寒意,昨日濕透的衣物也換了乾淨的,還有那暖湯沐浴的餘溫……
她心頭猛地一緊,掀簾喚道:“青禾!”
不多時,貼身丫鬟青禾便端著銅盆輕步進來,低頭垂目立在一旁待命,聲音放得輕柔:“小姐,可是要洗漱?”
陸昭攥著賬契的手微微收緊,目光落在她身上:“昨夜我回府時,可是……
舅舅送我回來的?”
青禾聞言愣了愣,隨即恭聲回道:“昨夜戌時末,確是周大人將小姐送回的。當時雪下得大,小姐渾身都沾了雪水,周大人抱著您進來時,披風上還落著積雪呢。”
陸昭喉間動了動,追問:“他……
可有說什麼?”
“大人隻吩咐奴婢莫要驚擾您,又讓小廚房備了熱水,之後便去書齋了。”
青禾說著,偷偷抬眼瞥了下陸昭的神色,“小姐您昨夜睡得沉,許是記不清了。”
陸昭指尖發涼,忽然想起書齋窗下常放的那張圈椅
——
往日周景行待在府中時,總愛坐在那裡看書。
昨夜那般大雪,他莫非是在那裡等了許久?
昨夜,她晚歸,他是不是又生氣了?
她不敢再深想,隻覺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暖意,又夾雜著幾分慌亂。
陸昭按捺住心頭紛亂,先依著青禾的囑咐,就著溫水服下驅寒的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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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汁微苦,卻讓昏沉的頭腦清明瞭些。隨後入內室梳洗,褪去寢衣換上件銀狐毛領的素色錦袍,裹得嚴實了才掀簾出屋。
剛走到穿廊,就見門房匆匆來報:“小姐,周大人的弟弟來了,說有要事要見您。”
陸昭腳步一頓,轉念便明白了緣由,吩咐道:“讓他進來吧。”
不多時,周景川便跟著青禾踏入庭院,身上還沾著未化的雪沫,見了陸昭當即拱手作揖,語氣滿是愧疚:“昭昭,昨日之事是舅舅不對,特地來給你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