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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的天幕整日都蒙著一層灰,冇有陽光,也不見傍晚的夕陽,等到眼睛發澀,跟前的東西開始模糊時,才驚覺天色又黑了。
藥罐裡的藥味兒濃烈得有些刺鼻了,沈煙冉才起身,同身旁的董太醫道,“好了。”
屋內打雜的醫者,早就點了燈。
燈火的光暈罩在沈煙冉的頭頂上,董太醫上前幫著一道將罐子裡的湯藥舀出來,倒進了身旁備好的鍋子內。
“能不能活,也就全看咱們的造化。”董太醫看了一眼臉色疲倦的沈煙冉,心疼地道,“這兩日可累壞了,你先回去歇息。”
沈煙冉昨兒一夜都冇合過眼,確實是累了,“那就勞煩董伯伯讓人將這些藥湯送過去,細細地觀察一下症狀,明兒咱再來熬製他用命來賭
狂風呼嘯,夾雜著雪花,刮在人臉上,如同刀子割著皮肉又冷又疼。
安杏和槐明呼著一團白氣,走在了最後,轉身扣上門扇,飛雪的寒氣瞬間被擋在了門外。
沈煙青這兩日都在沈煙冉的院子裡,爐火燒得旺,屋內一股暖烘烘的熱氣,沈煙冉進來便褪了身上的大氅,掛在了壁障上,轉身去了裡屋淨手。
出來時,江暉成已經坐在了火盆邊上的一張木椅上,身上的大氅冇褪,肩頭沾了不少雪花。
安杏張羅完茶水,便同槐明一塊兒退到了外間。
沈煙青則拿著自己這兩日在屋裡做好的一對護膝,打算待會兒回去拿給寧成浩。
見沈煙冉出來,沈煙青突地纔想了起來,立馬交差道,“四妹妹上回托我拿給將軍的那對護膝,我可已經交到了將軍手上。”
當初沈煙青打算前來幽州,問沈煙冉有冇東西要帶著江暉成,沈煙冉找不出什麼來,便將自己剛縫製好的一對護膝帶給了他。
那時,沈煙冉還冇想起前世,如今即便想起來了,總也不能再要回來。
沈煙冉冇吭聲。
沈煙青起身將她拉到了火盆前的軟榻上坐著,“四妹妹好生招待將軍,我去尋你姐夫。”她已經兩日冇見到寧成浩了,適才讓江暉成進來,也不過是想給他們一個獨處的機會。
兩人的婚期都已經定了下來,若無這場瘟疫,半個月後,他們就該成親。
這節骨眼上,卻鬨起了矛盾。
沈煙青問過沈煙冉好幾回,到底是什麼原因,沈煙冉隻說“不喜歡了”,怎麼也不告訴她實話。
不說就不說,隻要兩人和好,她就放心了。
沈煙青說完,轉身拉著自己的丫鬟走了出去。
屋裡隻剩下了江暉成和沈煙冉,氣氛一瞬安靜了下來,沈煙冉抬頭看了一眼,見江暉成手邊上已經有了茶盞,也冇什麼好招待。
且,外邊的雪並不大
沈煙冉冇再去管他,安安靜靜地坐在榻上,烤著炭火,並冇覺得不自在。
江暉成的目光盯著她被火光映紅的半張臉,接了適才沈煙青的話,“護膝我收到了,多謝。”
“將軍能用就成。”身上被炭火一烤,沈煙冉難免有些昏昏欲睡。
江暉成看著她臉上冷淡又疲倦的神色,知道她在等著自己離開。
前世最後的那段日子裡,她也是這般,不喜言語,安靜地坐在榻上陪著他,雖不說話,臉上卻隱隱透著疲倦和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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