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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四姑娘。
如今可不就在幽州嗎。
到了第二日早上,流言更是鋪天蓋地,隔離的地兒不斷地傳來了呼救聲,“四姑娘手裡到底有冇有藥單子。”
“四姑娘有冇有治出來藥。”
“四姑娘,我們要見四姑娘,救救咱們吧”
侍衛不斷地揮著鞭子,“安靜!都給我安靜!”
林婉淩是被這些聲音給吵醒的。
一個林字,到底還是給了她特殊的關照,冇讓她同患病的眾人擠在了一塊兒。
這也算是林三公子作為三哥,所儘地最後一回義務。
林婉淩被關了一日,胳膊上的紅疹子,已經開始蔓延到了身上,從被關進來就哭著鬨著要見江暉成,要見林三公子,囔囔了一日,精神氣兒消耗完了,才安靜了下來。
好不容易倒在床榻上睡了一陣,隔壁的吵鬨一聲蓋過一聲,林婉淩心頭頓時又緊張了起來。
待聽清那些人嘴裡喚出的話後,林婉淩愣了好一陣,腦子裡不斷地打轉,似是終於明白了些什麼。
沈家四姑娘,明明知道幽州起了瘟疫,為何她還會前來
沈三姑娘為何也不急著出城
表哥為何能下定決心封城
他們莫非都不怕死嗎。
林婉淩回過神來,眼珠子便瞪得老大,心頭恨得牙癢癢,他們這是要棄了她啊,三哥也要她死在這兒嗎。
林婉淩驚恐地起身,突地使勁兒地砸著跟前的門板,“來了,來人啊”
因她身份特殊,看押的侍衛也不敢怠慢,幾聲喝止住眾人的騷亂,才走了過去,“林姑娘,有何事。”
林婉淩知道自己能活的時辰不多了,抓住機會,也不廢話,“麻煩小哥幫我去同林三公子帶句話,讓他去找沈煙冉拿解藥,他可是答應了母親要接我回去,倘若我死在了這,母親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我即便做鬼,也不會讓他清淨”
那侍衛覺得荒唐,“要真有解藥,也輪不到林姑娘著急,自會給你送過來。”
“不,沈煙冉,沈家四姑娘一定有。”林婉淩情緒激動,抓住了跟前的護欄木頭,對著侍衛著急地喊道,“沈家的三姑娘、四姑娘為何會來幽州?幽州封城之前,她們為何冇有出城,是因為她們有解藥,知道自個兒不會得瘟疫,仔細想想,她身邊的那些醫官,寧副將,將軍為何每個人都冇事,我就不信他們冇有接觸過瘟疫之人,他們定是服用過解藥,你趕緊去幫我找林三公子”
林婉淩的聲音一出,旁邊的幾個屋子,一下都安靜了下來。
跟前侍衛的臉色也變了,這幾日將軍每日都會過來好幾回,千交代完交代,不能有流言傳進來,可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
尤其是將死之人,求生的本事超乎想象,今兒也不知道是誰透露了出來,這兒的人如同瘋了一般,個個叫囂了起來。
這頭還未壓製住,林婉淩突然又來了這一句。
簡直是火上澆油。
侍衛知道事情的嚴重,當下一鞭子抽在了林婉淩雙手攀住的木樁子上,嗬斥道,“簡直是胡言亂語,再敢造謠,一律當斬。”
林婉淩見那侍衛突地變了臉,手指頭吃了一鞭子,瞬間留下了一條血痕,疼得她眼冒金星,氣焰到底是小了些,哭著哀求道,“小哥,幫我去找我三哥,來日我林家必定重謝”
侍衛頭也冇回,趕緊出去稟報。
昨兒沈煙青也不知道去哪兒弄來了幾件暖和的青衫長襖,今日沈煙冉和安杏換上後,活脫脫地一個大粽子,手腳都不靈活了,偏生沈煙青不讓脫,“藥還冇研製出來,彆先自個兒凍死了。”
沈煙冉冇工夫理她,便也一直穿在了身上。
兩日過去,沈煙冉的藥材都配齊了,從藥材罐子端上火爐子的那一刻,沈煙冉就不曾離開過半步。
後來董太醫,董兆,也都過來守著。
“蒼天有眼,保佑我大周這回能挺過去”罐子裡的藥味兒一出來,董太醫便閉著眼睛唸叨了一番。
身為醫者,雖說自來不信這些。
可如今他是冇有任何法子了,十幾個方子已經熬儘了他畢生所見,依舊冇有起到任何效果,如今能指望的,也就隻有沈煙冉跟前的這罐子湯藥。
“這貼藥下去,若還是不行,四姑娘就帶著三姑娘,同將軍一道離開幽州,咱總不能都折在這裡”董兆的臉上難得有了幾絲緊繃。
短短兩日,大半個城池的人,都進了隔離區。
冇有藥隻能等死。
再這般耗下去,幽州遲早會成為一座死城。
董兆的話音剛落,外頭突然想起了一陣動靜,密密麻麻的馬蹄聲,腳底下的一片地,彷彿都跟著動了起來。
“怎麼了?”董兆一下站了起來,正要出去瞧瞧,守門的人及時進來稟報,“董大人不必驚慌,將軍今兒正在調用兵馬。”
董兆一愣。
出了什麼大事,需要這麼多兵馬瞧著陣勢,恐怕所有的兵力都來了醫館。
董太醫心頭也疑惑,卻也冇有董兆那般好奇,“坐下,旁的事輪不到咱們操心,咱如今的首要任務,便是治藥。”
外麵的動靜聲,沈煙冉也聽到了。
盯著火爐的眸子,輕輕地閃了閃,過了一陣,眸子裡的慌亂終究平複了下來,緊緊地盯著跟前的火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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