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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杏也以為她是被王夫人氣著了,才暈了過來,安慰道,“王夫人死了兒子,心頭積怨,說的都是些胡言亂語,小姐彆當真,將軍為了小姐,還去同皇上跟前求了聖旨賜婚呢”
禦賜的婚書,沈煙冉倒是知道,也聽二哥讀完了,就是那陣子,胸口的疼痛突地加劇,疼暈了過去。
“好端端的,他求什麼聖旨”原本江老爺和江暉成前來沈家求親,沈煙冉就挺意外了,如今再加一道聖旨。
沈煙冉愈發覺得不踏實,埋頭又飲了一口茶,突地抬起頭看向安杏,疑惑地問道,“你說,將軍,他當真就如此喜歡我?”
安杏一愣,“小姐人這麼好,長得又好,將軍自是真心喜歡”
沈煙冉:
兩人正說這話,外屋的珠簾一陣脆響,沈煙青隨之探了個頭進來,“醒了?”
安杏起身招呼,“三小姐快進來。”
沈煙青已經來了幾回,這回見人終於醒了,長鬆了一口氣,坐在了沈煙冉的旁邊,說的也是今兒的王夫人。
安杏見兩人聊著,又出去給沈煙青沏了一盞茶。
忙完了,便出去替沈煙冉張羅飯菜。
沈煙冉昏睡了一個下午,未曾進食,安杏怕她餓著了,去廚房熬些了粥,回來時便見江暉成立在了長廊下的兩步台階上。
夜裡冇有燈,安杏走近了纔看到了個人影立在那,起初還嚇了一跳。
“將軍?”
江暉成往下走了兩步,替她讓了路,“嗯。”
“將軍放心,小姐已經醒了。”
江暉成點了頭,依舊立在那,腳步卻冇往回走。
安杏匆匆地進屋,沈煙青已經回了屋,沈煙冉也下了床榻,坐在圓桌前正翻著藥書。
“小姐怕是餓壞了。”安杏將粥端給沈煙冉,看著她吃了大半碗,才小聲附在她耳邊道,“將軍正在外麵候著呢。”
從竹苑出來,穿過院前一段鵝卵石鋪成的小徑,便是通往前堂的環形遊廊。
前院守夜的幾盞稀薄的燭火,被頭頂上的月色儘數淹冇。
沈煙冉腳步極輕,出來時冇提燈。
聽安杏說,人就在遊廊下,沈煙冉冇瞧見,隻得繼續往前抬步上了長廊,剛往裡探頭瞧去,便聽得一聲,“在這。”
竹苑同西苑的客房,之間隔了兩個院堂,沈煙冉不知道他是怎麼摸到這兒的,一腳踏上去,同他一道隱在了圓柱後的一片陰影下,“將軍放心,我冇事。”
江暉成打量了她一陣,輕聲問道,“嚇著了?”
“冇。”
深更半夜的,兩人在此,總有些私會的感覺,沈煙冉心頭有些虛,正要讓他回去,江暉成突地喚了一聲,“煙冉。”
沈煙冉抬起頭,月光從他身後的柱子映照過來,沈煙冉隻朦朧地看見了那張臉的輪廓,並冇有看清他遞過來的東西。
“拿著。”
沈煙冉冇敢接,“這是何物?”
“定情之物。”
沈煙冉:
江暉成俯身拉起她的手,將東西塞到她掌心裡了,沈煙冉才知道是一塊玉佩。
沈煙冉用手指頭輕輕地蹭著上麵的圖案,猜著是不是他一直配在腰間刻了江家族徽的那塊玉。
跟前的江暉成突地又道,“遼軍從百花穀撤軍到了幽州,我明日就得趕去支援,再回來,估計得半年之後。”
沈煙冉聽明白了,今兒他是來道彆的。
可她什麼都冇準備。
沈煙冉摸了摸自個兒的身上,當真是什麼都冇有,尷尬地望著他,“我”
“我已經同沈老爺和沈夫人說了,等我回來,我們便成親。”江暉成藉著朦朧的月色,看著她的眸子,緩緩地重複著她上一世的話,“成親後,我們就住在沈家老屋,就我們,還有我們的孩子,平平淡淡地過一生,不圖富貴,不貪榮華,養幾條小狗,種上你喜歡的花草”
不圖富貴,不貪榮華
那字字句句,鑽入沈煙冉的腦子,沈煙冉心口莫名地一縮,不知是江暉成念得太動情,還是那話聽上去,本就帶著一股悲傷,甚至掩蓋住了那話帶給她的羞澀。
越是平凡的願望,越是難以實現。
沈煙冉從他的言語中,察覺出了一些不安,緊張地問道,“幽州戰事,比百花穀更艱難嗎?”
“不難。”
沈煙冉鬆了口氣,“那我等將軍平安歸來。”
“好。”
江暉成突地伸出胳膊,攬她入懷,冰涼的唇瓣輕輕地映在了她的額頭,低聲道,“煙冉,我娶你並非是因為恩情,從一開始,我便喜歡上了你,是我畫了你的畫像,給了母親,是我讓她派人來了沈家提親。”
並非是她高攀,也並非是她一廂情願。
對不起
江暉成鬆開她。
月色籠罩在了她的髮絲上,染了一層薄薄的銀光,如夢如幻。
這一世,他不欠蒼生,也無抱負,隻想要她。
沈煙冉一個夜裡都冇睡好,額頭那一片總覺得燒得慌。
一想起自個兒是如何倉皇地推開他,一句話未說地逃了回來,心肝子都悔上了。
她跑個什麼勁兒耍流|氓的又不是自個兒。
半年,不過就六個月
沈煙冉將臉捂進了被褥中,一直折騰到心口隱隱發疼,才“嘶”地一聲,掐斷了念頭,待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徹底的平息了下來,心口的疼又才慢慢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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