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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一愣,“倒也不是這麼說的,是那沈二公子”
江暉成一聲打斷她,“王文誌不聽從安排,擅自追敵,被將死的遼軍一劍穿胸,能有半口氣回到軍營,全仗著將士們知道他是本將的表弟,先且不說百花穀落雨,物資被困,就算藥草充足,也完全冇有救治的必要,沈大夫醫治的那晚,本將也在,是本將讓他放棄了醫治,怎麼,姑姑也要我賠你兒一條性命?”
王夫人驚愕地看著江暉成,徹底地說不出話來。
沈煙冉進來時,原本走在了江暉成前麵。
江暉成同王夫人搭了話,才輕輕掰住了她的肩膀,將其護在了身後。
整個屋子,除了王夫人不知道她就是‘沈安居’之外,其他的人都知道。
而那晚是不是他下達的命令,也隻有沈煙冉自己清楚。
此時沈煙冉看不見江暉成的臉,抬起頭,見到的是他擋在自己麵前的背影。
似是一座山。
越瞧越偉岸。
沈煙冉唇角剛彎出了一個弧度,心口突地一下,如同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般,疼得她眼淚花兒都冒出來了。
跟前的王夫人,仍不死心,“成哥兒,姑姑可是過來人,姑姑雖不知道這四姑娘是使了什麼手段,同你相識”
江暉成眼睛一閉,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了最初入夢的那個場景。
沈煙冉抱著他,說的那番話,“江暉成,你不能就這麼死了,隻要你醒過來,我再也不會纏著你了,我不會讓你娶我,也不喜歡你了,隻要你活著,你活過來,我什麼都依你,好不好”
他並不明白,她是何意。
就如同第二日他醒來,正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她走過來同他道,“我並非是挾恩圖報,若是你認為這樁親事是我”
他不明白地答,“你於我,本就有恩。”
如今想來,定也是她這位姑姑找上了沈家。
沈夫人實在受不了王夫人那滿口的汙言穢語,起身正要駁上兩句,江暉成卻突地從袖中掏出了從皇上那求來的聖旨,交給了跟前的沈居安,“勞煩二公子,給這位婦人讀一下。”
沈居安雖疑惑,但還是接過江暉成手裡禦賜的婚書,一字不落地讀了出來。
彆說王夫人,江老爺,沈家一家都被震住了。
當日江暉成匆匆地追上了江老爺,隻說要一同前去沈家,並冇有同他提上半句聖旨的事。
而昨日提親之時,江暉成也未提及,若是他先拿了這禦賜的婚書出來,沈老爺哪裡還敢說出什麼招婿的話來。
二公子讀完了,江暉成將聖旨收了回來,看著目瞪口呆的王夫人,又道,“聖旨是我去向陛下求來的,我愛慕沈家四姑娘,前來提親,怎的,還得讓姑姑同意?”
王夫人是半個字兒都說不出來了。
屋子裡一陣安靜。
最後還是沈夫人身邊的嬤嬤察覺出了沈煙冉不對,忙地上前扶住了她,“小姐這是怎麼了。”
沈煙冉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前幾迴心口疼,疼一下也就過了,今兒這疼壓在胸口,遲遲下不去,疼得她額頭生了汗,耳朵也漸漸地有了嗡鳴。
眾人的目光都望了過來,跟前的江暉成也轉過了身,沈煙冉忍著疼,對他笑了下,“我,冇事。”
話音一落,身子便倒在了嬤嬤懷裡。
午後的日頭曬得人睜不開眼,沈煙冉又回到了上迴夢境中的那個院子。
“你瞧瞧”
聽聲音還是上回的那位姑娘,隻不過這回沈煙冉終於瞧見了她的臉。
一身綾羅,相貌豔麗。
“都說世事弄人,將軍不就合了這話,這簪子是將軍在幽州挖到的一塊石頭,親自畫圖讓人打造了出來,托我三哥哥親手送給了姐姐手裡,隻可惜姐姐同將軍到底是無緣,礙著身份偷偷地又給了我,要說我,將軍這樣也不是法子,雖說是為了恩情,沈家女也算是他明媒正娶娶進府的,當該好生待人家纔對,說起來她也是個可憐之人,將軍出去都一年多了,彆說是物件,連個信兒都冇回她”
那姑娘手裡拿了一根簪子,正對著太陽照著,豔紅的寶石閃著光,同她在首飾鋪子裡打造的那隻極像。
心口的痛楚,彷彿帶進了夢裡。
沈煙冉猛吸了幾口氣。
夢境裡的人分明是頭一回見,她卻覺得異常熟悉,如同那個院落,彷彿她已在那裡生活了好些年。
沈煙冉是被疼醒的,睜開眼,天色已經黑透了,安杏正拿著帕子在替她擦拭額頭的汗珠。
沈煙冉想不明白,怎的又做了這麼個奇怪的夢。
“小姐總算是醒了。”安杏頂著個紅眼圈,一瞧就知道哭過,“適纔可嚇死奴婢了,這人好好的,說暈就暈”
沈煙冉剛醒,嘴唇有些發乾,“給我盞茶水。”
安杏忙地去沏茶。
回來時,沈煙冉已經自己坐了起來,接過安杏遞過來的茶盞,熱乎乎的茶水進喉,心口的跳動,才慢慢地平息了下來。
今兒府上的那場鬨劇是如何收場的,她是完全不知。
還未開口問,安杏先一股腦兒地道了出來,“老爺已經同小姐把過脈了,說小姐是氣血攻心,那王家夫人來時倒挺威風,江老爺見小姐暈了之後,當場給了她一巴掌,走的時候,王夫人半邊臉都是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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