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棄事先聯絡了趙明山,並要他派出人馬以南域皇的口諭為由接尚聞尚悟兩兄弟回城。
東齊軍身份敏感,趙明山敢讓她進,她還得想想裡頭的彎繞再下決定,眼見南域的事要告一段落,她抬眼望向南域都城高聳的城牆,未知緣由的她竟生出了些許不捨。
“全軍向南撤退二百裡,以待軍令。”她對身側的副將吩咐道。
嚴川還冇抓到,幕後推手仍在暗地工於心計,她豈能置之不理?
傳令的副將下去了,柴可敬頂了上來,他問:“將軍有心事?可需末將……”
蕭棄卻笑了,她回:“用的到你的時候,你想躲都來不及,所以,趁還有空,帶著將士們烤烤火,休息休息吧。”
物儘其用,是她一貫的行事作風,當時不用,是還冇到用的當口。
……
蕭棄冇有直接退兵是因為風波還未止息,兔子急了尚且咬人,何況嚴川這個大活人。
除卻嚴川,國師也需多加防範,就她得知的資訊足以說明國師是個野心勃勃、難居人下的強敵。
如有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東齊軍充足的輜重儲備也夠她打個來回。
於公,她要向嚴川討回羅摩為禍東齊的公道。
於私,也當報數日前那一箭之仇!
……
南域皇的身體每況愈下,他像條醃了三天的鹹魚,身上又酸又臭,趙明山皺了皺鼻子似是想到了什麼,他趨前數步拱手,為那流落在外的兩位王爺,沉凝請命:
“陛下,微臣已將文王殿下、賢王殿下平安護送回宮,還請陛下下達皇命,為我南域欽定儲君。”
南域是尚家的江山,其他人休想染指這片土地,前朝蘭木也不行。
南域皇的胸口疼的厲害,呼吸間冷風倒灌入肺,冰的他嘴都張不開。
“紙筆。”南域皇糊塗了半輩子,此刻卻猶如迴光返照,聽到趙明山強硬的話語,他也無力反駁,他知道,他快走了,好在,他精心培養的孩子還活著,好在,南域還有未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在府中拾掇自己的尚聞眼皮跳了跳,直覺宮裡出了事,他想也不想從湯池中破水而出,隨手取下屏風上搭著的衣物,簡單穿戴後疾步出了文王府。
冇走幾步,便聽空蕩的都城有什麼聲音自皇宮的方向飄來。
鐘鳴九下、三響喪鐘。
南域皇駕崩了。
與此同時,大火焚儘又重建的賢王府內,有一不速之客劃破黑夜降臨在尚悟的窗前。
“尚悟,皇位該是你的。”那人推開紙糊的窗戶,朝裡望去,對上了尚悟心如死水的眼睛。
“是我的,那你當初又為何要助尚揚禍我朝綱,殺我兄長?”尚悟聞言直起腰板,看向窗外的中年男人,笑得冷然。
“我曾答應過你的母妃,保護你,保護尚修。”國師頓了頓,想要解釋。
尚悟身子一僵,不提這茬還好,提了他更想將眼前人碎屍萬段!
“人死如燈滅,說再多又有何用?”尚悟回城的第一件事,便是將宋史筠的靈位搬來他的屋子,好生供著,不僅如此,他還細緻入微的為尚修刻了一個嶄新的牌位。
此時,尚悟祭出尚修的牌位怒目而視那不敬亡者的黑衣‘棋手’。
“是我之過,這無可辯駁。”國師的目光越過尚悟手中舉起的牌位,直直凝視著供桌上的另一靈位,言語艱澀。
左丞一家在宋史筠入宮為妃,產下尚修之時就被朝中有心之人陷害,丟官的丟官,下放的下放,在往後十有餘年,宋史筠身處後宮除了南域皇補償般的寵愛,她孤立無援。
“我是想坐上那個位置,為實現幼年心中懷抱的治國抱負而努力,我想和兄弟姐妹一起成就南域偉業,可你看看現在的我……我幫不上你,找彆人吧。”尚悟心已腐朽,他摸了摸胸前緩慢躍動的心臟,扯了扯唇,眼簾低垂,整個人僵硬的好似一尊雕刻完美的雕像,了無人氣。
“我奉勸你打消謀逆的想法,你的人再多也抵擋不住東齊十萬鐵騎的踐踏。我不要的皇位不代表尚聞不要,我們在一日,南域就姓一日尚,話已送到,慢走不送。”尚悟伸手將國師身前大張的窗戶一拍,語氣堅決。
國師:還什麼都冇說呢……
罷了,不願便不願吧,南域亂成這樣,他這名不正言不順的上位隻會壞他數年辛苦堆砌的基業,既如此又何必同人結下死仇,不死不休呢?
……
尚聞禦馬直奔皇宮,還冇到宮門,就見宮門口文武百官兩相擁擠,不停的往裡蛄蛹。
被趙明山阻攔在外的官員不是尚揚麾下為虎作倀的貪官汙吏,就是紛亂中等著坐享其成的怕事大臣。
這個節骨眼,想進去?他們想都不要想!
眼尖的禁軍發現不遠處立於馬上的尚聞,頓時腰也不酸腿也不疼了,個個板著張臉,做事也認真起來。
尚聞冇倒台前是南域最有希望坐上皇位的皇子,倒台後又借東齊東風重回戰場,反觀下三王,怎一個慘字了得。
武王慘死、良王出逃、賢王府邸被燒……
這奪嫡戲碼,常看常新呐。
尚聞無視宮門前神態各異的朝臣,雙腿一夾馬腹,縱馬縮地成寸。
趙明山雙手捧著兩卷南域皇臨終前寫下的詔書,神色堅定。
“趙統領!”尚聞的身後,老臣蜂擁而至,將他團團圍住,如眾星捧月,身姿傲立人前。
趙明山見人到了繃緊的神經得到了放鬆,他看了看天,還未至黎明,這天時地利人和隻差天時。
“父皇他?”尚聞擠出包圍圈,騰出的手用力扯住趙明山垂下的衣角,眼尾嫣紅,神情哀慟。
南域皇生前確實糊塗,對除尚聞之外的孩子漠不關心,就連他唯一的女兒也能說放手就放手,縱使他百般不負責卻冇有一處對不起尚聞,他的兒女中恐怕隻有尚聞會因他的離世而哽咽。
趙明山沉默不語,麵對親人的離去,節哀是最無用的說辭。
尚聞獨自走進永霄殿,見了南域皇最後一麵。
他守在南域皇的榻前,片言隻語訴儘這些日子以來所經曆的磨難與阻礙,說他多麼想回都城,再見父皇母後一眼。
對了,母後!
他急匆匆起身,一出殿門抓著趙明山就問:“母後呢?母後在哪?”
南域江皇後,尚聞的生母,尚雅的養母,淑慎溫恭,德容兼備,賢明端重,克嫻內則,那樣溫良的婦人,現在何處?
“陛下幽禁時,皇後孃娘自閉宮室,臣看過,現無性命之憂,殿下放心。”趙明山朝心腹使了個眼色,讓他速去皇後那裡,將皇後請出安撫動盪的人心。
少頃,天光微亮,尚聞看到通向後宮的小路上有一頂素色小轎正在徐徐接近這人滿為患的前廷。
“聞兒!”是江皇後的聲音。
尚聞‘噌’的一聲從永霄殿的石台階上蹦了起來,像尋求庇護的小鳥一頭紮進鳥媽媽溫暖的懷抱。
“母後,大皇兄死了,父皇死了,我差點也……”
江皇後輕輕拍著孩子的背,輕聲哄道:“冇事啊冇事啊,受傷了有母後,母後照顧你,乖,彆難過。”
江皇後對南域皇的感情早在很久之前就已淺薄的隻餘表麵那層一戳就破的窗戶紙了,因此哪怕南域皇死了,在她心裡也驚不起像樣的水花,隻會惱恨他生養的好兒子不做人事,當爹的死了也是活該。
“皇後孃娘,臣這裡有陛下留有的遺詔,您看?”趙明山裝聾作啞了好半晌纔等到東君升起,他清了清嗓,出聲打斷兩人旁若無人的母慈子孝。
江皇後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看的趙明山壓力倍增,冷汗直流。
“請文王殿下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帝王受命,撫有四海,上承宗廟,下安萬民。國本所繫,莫過於儲貳。朕膺天踐祚,勤政撫民,夙夜匪懈。今皇子聞,天資仁厚,孝友恭儉,聰敏端方,學問日新,堪承宗廟之重。
為固國本,順輿情,特立聞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副天下之望。
爾其敬事天地,恪遵祖訓,親賢遠佞,修德進學,副朕倚毗之心。
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欽此。”
“兒臣接旨!”尚聞磕頭謝恩,而後起身接過那捲明黃色的聖旨,轉頭衝朝臣行了一禮,他道:“多謝諸位愛卿守我國門,不讓外人入主南域,聞在此謝過!”
幾位德高望重的臣子擰眉不解,什麼外人,良王嗎?他何時被人除了名,這宮中到底發生了何事?
“太子您忙,臣還需去趟賢王府,就不多打擾了。”南域皇給兩個兒子各留了一封聖旨,至於尚揚……
趙明山想起先皇那吃人的模樣,可不就是雷打不動的外人嗎?
……
尚悟站在賢王府正廳有些恍惚,他手中赫然是另一封聖旨,上麵寫著,讓他永駐都城,與尚聞互幫互助,相互扶持,創南域兄友弟恭之佳話,流芳百世。
七日後,受邀參加尚聞登基大典的蕭棄揉了揉一旁興奮到不行的尚雅的頭,笑道:“恭喜你了,護國長公主。”
護國長公主是尚聞為尚雅擬定的封號,冇有尚雅的求援,南域會是什麼樣誰也不敢下判斷,這個頭銜她實至名歸,當之無愧。
在這舉國歡慶的日子,總有不知死活的想添添晦氣。
尚聞的祭天儀式,滿朝文武皆在,所造聲勢浩大。
祈豐殿外,蕭棄盤著莫罔伸過來的手,無聊的直打擺子。
就在她閉眼感受夏風裹挾來的燥意時,一道細微的聲響在她頭頂上方炸開。
祈豐殿有重兵把守,受邀的外朝官員都進不去內殿,隻得在外觀禮,這樣守護周全的地帶向來是閒人止步的,蕭棄聽覺靈敏,尤其是刀劍一類的聲音,再小她也分辨的出。
“看來有人按耐不住了。”這人是誰,蕭棄和莫罔心裡有數。
尚悟兩天前專門進宮了一趟,傳達他那傻白甜的兄長有關國師的事,尚聞聽後扭頭寫了封信請蕭棄莫罔幾人進城觀禮,順便將國師的態度也一併附在句尾。
冇有這封信,蕭棄還不知尚悟和國師之間有那樣的淵源。
國師不動作最好,他要憋著壞,光那些焚香禱告的信眾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一句誰不能登基為帝,哪怕是政敵都得再三思量要不要聽,可見民心之所向的可怕之處。
國師那頭大刀闊斧少說三年,就這麼放棄蕭棄感到奇怪也不稀奇,不過這到底是彆人家的家事,尚聞差一步登基,國師想做什麼以後有尚聞盯著,就算亂也亂不到東齊來,所以這閒她看看得了,管嘛也輪不到她來管。
話又說回來。
蕭棄走前問白弋要了點暗器以備不時之需,瞧,這不用上了?
她將柳葉狀的暗器夾在手指指縫間,看準機會朝半空中掛著的彩繩拋去,彩繩被刃麵切斷,原本架構成橋的裝飾從中斷開,裝飾之上趴伏著的‘變數’隻覺身下支撐他的東西在一點點的抽離,慌忙間他拽住裝飾的一頭,心下唾棄著南域對新皇登基的敷衍。
正想著,手背傳來一股難耐的劇痛,他抬眼看去,便見有什麼東西插在他的手背上根深蒂固。
“!”打哪來的暗器?
“嘖,我在下麵。”蕭棄抱臂,麵上是說不出的嫌棄,就這還偷偷摸摸的搞事,說起來門口的官兵也是,這都發現不了,合著是吃白飯的?
那人一哆嗦,不僅冇下來,還意圖攻擊蕭棄。
誠然,這點程度的攻擊在蕭棄的眼裡根本算不上什麼,她捕捉到對方的起手動作,先他一步射出又一枚暗器並分毫不差的穿透了來者僅剩的那隻手的手心。
“叫你下來,你耳朵聾嗎?”莫罔可不慣著除蕭棄以外的其他人,他施展輕功將人從高處拽下,一陣煙塵過後,可憐的刺客癱在地麵瘋狂抽搐,蕭棄一驚,以為他有什麼病症,不怪她小心謹慎,有關南村外中了紫紺醉的穀尺做那前車之鑒,她哪敢大意。
莫罔捏著鼻子走近,又拿腳踢了踢那人麵朝下的身軀,須臾,他走回蕭棄身旁壓低聲音道:“看著像癇症,師姐,咱們把人送給那幾個當差的,然後尋個理由回去吧,我餓了,想吃飯。”
蕭棄答應了,但回程的路並非二人想象中那般輕鬆。
“久仰大名,東齊長公主殿下。”往回走的路上,蕭棄讓一堵人牆攔住了去路,為首那人麵容英俊,嗓音卻隻能用嘔啞嘲哳難為聽形容。
“嚴川嚴大人是吧,我知道你。”蕭棄眼尾上揚,表情桀驁,明明雙方人數拉距甚大,敵眾我寡,她卻不為所動,好似麵前的敵人都是蘿蔔坑裡的蘿蔔,隻配充人數。
嚴川的人隻剩一些提不動刀的老弱婦孺,他的青壯年戰力早在遊莊就被殲滅的所剩無幾,提前離席的那波人進了齊城後冇多久也死傷慘重。
現下同他待在一起的,是宗長的天命司。
宗長不願放過南域這隻快要到手的鴨子,他惱恨歸惱恨,真要他收手那是必不可能的。
“你屠我世族,此仇我必報!”嚴川被蕭棄狀似無意的眼神激怒了,他在南域的偉業,他在南域即將實現的抱負,都被眼前這個女人毀了,她還敢這麼看他?
蕭棄不急不緩的道:“慢著,著什麼急,咱們先來盤盤你的那些豐功偉績,怎麼樣?”
她視線下移,看到嚴川明顯缺陷的左手食指,她笑了,隨即從腰封中取出那節指骨當來之不易的珍品細細把玩。
“殺鐵無疑的是你吧?嚴大人你好狠的心啊。”蕭棄可不是在為慘死地牢的鐵無疑說話,她隻是單純想噁心噁心嚴川而已,這樣一個心狠手辣,毫無人性的畜生,她何須顧及他的顏麵。
嚴川氣得磨牙,他舉起手中利劍,不想聽蕭棄擱這嘰裡呱啦批判他,他正要命天命司動手,蕭棄再道:“前些天城門樓上放冷箭的也是你吧?這種陰損事,乾的出第一次,就乾的出第二次。”
嚴川:……
“殺了她!”嚴川的理智在燃燒,他不懂蕭棄哪裡來的勇氣敢和他叫囂這些有的冇的,在絕對的實力麵前,說什麼都是催命符。
“關南村呢?有你的手筆嗎?”蕭棄拔劍抵擋嚴川的攻勢,劍鋒相交迸發出的火星點燃了嚴川眼底最後的瘋狂,可他忘了,他的對手是東齊赫赫有名的女將軍,對付他不過力氣用多用少的問題。
莫罔在旁清理企圖偷襲蕭棄的烏合之眾,兩人配合無間,默契非常。
嚴川發覺蕭棄抵擋的力道似乎小了不少,他當即加了把力,誓要蕭棄為冒犯他的那些話付出慘痛的代價。
“是又如何!”行了,他承認那後麵的事情就好說了。
……
事實上,在陰關南村的傢夥中嚴川是最不值一提的那個。
嚴川有意將關南村搞成遊莊那樣外表平靜、內裡陰私的蘭木窩點,奈何中途出了意外,王望下令叫南域軍屠殺了關南村,致使當地瘟疫肆虐,這種情況下關南村是要不了了。
離開羅摩多年,宗長愛好收集各類毒蠱的興趣仍令他記憶猶新,於是,在他打聽到南域有一種毒是羅摩冇有的後,他選擇將毒送去宗長那裡,這毒便是長在南域金烏神像附近的毒草紫紺醉。
也是趕巧,宗長在那時正好派出心腹在東齊臨關南村遺址的駐地中投毒,為保萬一那人還買通了駐地的一名副將配合瘟覺的出現。
紫紺醉是國師給的,隻有他有能力將皇室私有的東西轉手而不遭人質疑,大抵國師本人也猜不到他賣出去的紫紺醉最終用在了誰身上。
瘟疫一事可大可小,單看傳播的速度就不是旁的時疫能比的,關南村又坐落在兩國交界處,治理不當東齊南域都會遭殃,這下國師坐不住了,他找了幾個探子暗中打探瘟疫活躍的範圍,好做餘下準備。
國師私以為自己深謀遠慮,事事得心應手,事實卻並非如此,找的幾個人有一半是寒林舊部的下線,被抓到宕山關地牢裡的老探子即為其中之一,老探子知道自家主子的上線是羅摩部族,他經受不住蕭棄的連聲質詢,防線霎時土崩瓦解,人一度成為他人問什麼就答什麼的提線傀儡,苟且偷生起來。
那會兒的蕭棄已經摸清了穀尺中毒的原因,也對羅摩有了防備心,明白東齊正身處陰謀的漩渦之中,老探子的話跟冇聽似的,冇幾句有用。
……
蕭棄裝樣裝的很累,有罪名,她終於能放開手腳打個儘興了。
蕭棄常使的是長槍,莫罔用慣的是重劍,不過無論是嘯鳴還是辟山刃都不好帶進觀禮區,玩慣了原有套路的兩人突然改用長劍迎敵那劍招使得虎虎生威,全力以赴的蕭棄更是差點用劍給嚴川的喉嚨捅個對穿。
“輪到我們了。”莫罔掃視著以他為中心鋪了一地的斷臂殘骸,心情大好。
嚴川捂著血流不止的脖頸半晌說不出話。
哦,也不必說了。
自以為是,說的就是嚴川和他手下這群蠢貨。
風雨飄搖之際,蕭棄怎麼可能隻帶莫罔一人進城觀禮,肯定是做了安排的。
“將軍!”柴可敬抱著三尺長的大刀撲向還活著的天命司人,他的身後還攆著百十來號等著收割人頭的鎮南軍將士。
嚴川以為他這招甕中捉鱉百勝而無一敗,殊不知,蕭棄的誘敵深入更勝他一籌。
“好手段!嚴某佩服。”嚴川頹然放下手中的劍,歎道。
蕭棄隻是輕輕一抖,劍尖血珠簌簌落地,她神色淡然,語氣平靜:“嚴大人過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