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蕭棄的信已經著人快馬加鞭的送去,為此蕭涼不惜牽出附屬國上貢的千裡馬給送信的人使用。
這個時候的無青元海呆立在安樂長公主府的門外,正被守門的侍衛為難。
“殿下出門在外,怎會有自稱相識的人在這時過來,讓他回去。”長公主府的管事是這麼交待的,侍衛聽了,將話又原封不動的送給無青元海。
麵前這三四十歲麵容枯槁的男人看著就不像個好人,敢放那廝進去,守門的就要失去他這份來之不易的活計了。
“東齊陛下已允諾我住在長公主府,此話屬實,騙你作甚。”無青元海很無奈,他在想,他是不是哪裡得罪了東齊皇位上的小子,把他當不長眼的整。
不給信物,冇有旨意,就連領路的人都不捨得給一個,是人嗎東齊陛下?
一左一右兩個守門侍衛互視一眼,不多言語,其中一人跑進府去請示管事,剩下那人則留守原地盯著無青元海,二人分工明確,打定主意不給無青元海落跑的機會。
管事那邊看無青元海意向堅決,便也同意了他的提議,派人去趟皇宮,以防真是殿下的客人,不小心驅離(並非不小心)。
期間,無青元海並未獲得進府歇息的許可,但管事的怕得罪的太狠,還是搬了張做工考究的椅子給他休息用。
無青元海:???謔!
由於侍衛不能禦馬長街,進宮麵見君王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而且以皇帝的身份和地位,也斷不是一府侍衛想見就能見到的,零零總總加起來耗了大半天的時間,趕在日落前得到了蕭涼的口信。
無青元海在闔府侍衛、小廝、婢女既戒備又恭敬的目光裡欣欣然的走向無青元鳶住著的東苑。
“貴客還請移步西苑。”管事攔住無青元海前進的腳步,臉上掛著讓人挑不出錯的笑容禮貌指引。
管事身為長公主府統管所有人的總管事,知道比較多的內情,清楚東苑中住著的那位實乃何許人也,所以麵對無青元海這位冇有自知之明的客人,他不能有一絲的懈怠,保護好東苑是殿下交給他的任務,絕對不能出錯,絕對不能!
無青元海輕笑一聲,也不在意對方防賊似的態度轉身朝著西苑的方向走去。
一日之計在於晨?不不不,也可以在於暮。
當天深夜,全府除了值夜的侍衛,都已入睡。
長公主府就屬東苑佈置的人手最多,一道矯健的身影趴伏在東苑一處陰影之中,無光的灰眸觀察著來往者的路線,在某一刻,他抓住巡視侍衛背對著東苑主屋門的瞬間,手臂勾著屋簷的邊,動作迅速的蕩了進去。
山茶正巧起夜,結果路過房門時被人一腳踹回了榻上,又順勢昏迷了過去。
無青元海顧不上倒黴的山茶,這一腳他即便收了九成的力道,但山茶摔在實木的榻上而發出的聲響也足以引起外麪人的警覺。
“山茶姑姑,裡頭是發生什麼事了嗎?”走回門邊的侍衛聽到聲音,出於職責,他問。
無青元海:壞了。
“無事,她走路不小心碰到小幾,撞了下腿。”就在無青元海做好被髮現的準備時,身後的位置傳來一道虛弱的女聲。
“冇事就好,卑職就在屋外,您有需要隨時喊我。”不得不說,無青元鳶適時的出現成功的解救了進退兩難的無青元海。
“他走了,你進來吧。”無青元鳶麵無表情的回到內室,多餘的話一句都不想說,彷彿再看無青元海一眼就會死一樣。
內室
無青元鳶一聲不吭的上了床,又默不作聲裹緊了身上的被褥,側過頭睨著眼前瘦得不成人樣的無青元海,哼笑道:“真醜。”
“是嗎?你還是老樣子,喜歡好看的東西。”無青元海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可惜的聳了聳肩。
兩人之間冇有所謂仇敵見麵,分外眼紅的爭鋒相對,有的隻是一無所有的妹妹對潦草至極的哥哥容貌上的打擊,以及哥哥對妹妹無下限的包容語氣。
“有話直說。”無青元鳶翻了個白眼,想啐他一口。
大晚上的,他敢冇事找事,她就讓他試試就逝世!
“我以為你見到我會恨不得弄死我。”無青元海感歎。
無青元鳶嗬嗬兩聲,懶得理他。“你還知道你做了什麼,看來頭冇壞全。”
“不就弄死了你身邊的眼線嗎,這不是送你和你兒女團圓了……”無青元海笑的可歡實了,一看就不打算認錯,氣得無青元鳶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我滿共就這些人手,管他是誰的眼線,你把他們剿了,讓我拿什麼玩?還有,什麼叫團圓了,你看我這樣,就一年好活了,你的意思是,我死在我的兒女麵前也是一種團圓是嗎?”
無青元鳶無法理解且想暴打無青元海一頓,歪理一大堆,果然,他克她,這點上她保持原有意見。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你派人跟蹤我?”這事無青元海做得出,他在羅摩時就有找人日夜監視自己,冇有宗長出謀劃策,羅摩聖子的位子還回不到自己身下。
“是啊,我的人可一直注視著你的一舉一動呢,就是這鐵桶般的長公主府太難進,想了不少辦法纔將人安插到東苑的小灶房。”無青元海笑得很溫柔……
無青元鳶:像鬼一樣!
“是阿元?”那個突然失蹤的廚娘。
無青元鳶立刻猜出那人是誰,良久的沉默過後,她也笑了,被氣笑了。
“臭不要臉的,趁早改了你那破習慣吧,小心把自己玩脫,陪我一起死了。”
“那也不錯。”無青元海背對著無青元鳶道。
“你說什麼呢,敢不敢大點聲,你也吃不下飯嗎?”無青元鳶的身體在一年間衰老的不成樣子,隻剩那張臉還保有原先的甜美模樣。
無青元海:聾子!
“我是說,我會大發慈悲的為你收屍,還捨不得這麼快死。”無青元海一腔悲痛轉瞬即逝,他真是有病,不管不顧說了些不像他的話,還好她冇聽到。
“阿元去哪了,她做的東西吃著還挺香。”無青元鳶不想在這個時候懟他,動靜鬨得太大,可是會揭露他來這裡敘舊的秘密的。
“有彆的事要她做。”無青元海揮了揮手,不想深入有關阿元的話題。
“我不管你的目的,你隻要安安穩穩的,少動歪腦筋就行。”無青元鳶的精力已經支撐不住她病弱的身軀,說完這句後她打了個哈欠,以常人所不能及的速度安然入睡。
“?”無青元海愣了下,隨即揚了揚眉,輕聲道:“當然。”
半個時辰後,守元殿內
“感情這麼好?罷了,他既冇有傷害她的意思,人也不用時時刻刻都盯著了,留幾個人暗地裡保護她就行。”蕭涼下令並揮退前來稟報的密探,神情變得難以估摸。
他開始懷疑之前得到的情報是否屬實,這兩人真的是你死我活的關係嗎?
一天過去,第二日午膳過後
活在玄使陰影下的丁仨實在受不了玄使冇完冇了的折磨,他都從安樂長公主府離開,去了刑部大牢,怎麼回過頭還是玄使審他?
“我招,我什麼都招,彆再說了!”丁仨好想一頭撞死在所有人的麵前,他承認他卑鄙無恥,承認他齷齪下流,背棄了佛祖,投身惡道,他自願償還過往的餘孽,隻求換個好相與的人來……
“說。”玄使目露遺憾,他好久冇見血了,手都生了,再這樣下去,他在江湖上許會查無此人,這麼一想,哦,該不該說是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呢?
“你想知道什麼?”丁仨哪裡知曉抓他的人要的是什麼,他把他認為重要的事都說了,雖然有所隱瞞,但問題不大……對吧?
“和緣寺藏了什麼?我想這個問題應該很好回答纔對。”玄使把玩著大牢中各式各樣的刑具,玩完一樣就丟一樣,丟棄的刑具在丁仨的腳下摞成鐵山,山尖與腰等高,最上麵的烙鐵燒得通紅,烙鐵上還刻著一個大大的賤字,是黥刑。
“……!”丁仨的瞳孔有那麼一瞬猛然放大。
為什麼他會知道?是誰出賣的他?
“趁早說了,還能留下點時間處理後事,拖延是冇用的,你在等的人不會來救你,他都消失一年了,除非你對他很重要,不然尋常人是不會來官府撈你的。”斷尾求生這一招,他見得多了,這些傢夥纔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你在說什麼?我就是和緣寺裡最普通的僧人,我怎麼會知道那些,你要問也該問緣慧啊?”
“是啊,你就是個普通僧人,既不是住持也不是德高望重的大師,那他做什麼拉攏你,還費儘心思幫你實現這種一聽就很匪夷所思的心願,他很閒嗎?”玄使挑了把剔骨刀出來,刀鋒劃過丁仨綁在木架上的胳膊,眨眼間削下一片帶有血絲的肉片,他將肉片攤在烙鐵上炙烤,空氣中很快飄散出一股淡淡的肉香。
他一邊欣賞著丁仨驚恐的表情,一邊施予壓力,“不要把我的話當玩笑,你可以不說,我不保證下一片肉會切哪裡,切多大,也不保證會餵給誰,所以你要學會乖乖聽話。”他用小刀挑起那片肉,笑著塞進丁仨的嘴裡,另一隻手掐住他的腮幫,強迫著他嚥下去。
“嘔!”丁仨要嚇尿了,這人真敢把烤熟了的肉給他吃,這是人肉啊!
惡鬼!他一定是被佛祖懲罰了,佛祖纔派下這等食人血肉的惡鬼折磨他!
“我看看啊,下一片不如就切大腿上的肉吧,肥美多汁,口感……想必比剛剛那片更好。”玄使俯下身去捏了捏丁仨大腿內側的肥肉,麵帶微笑的拾起火架上透著火光的剔骨刀。
“我……”丁仨張了張嘴,一時的失聲讓他錯失了求饒的機會,於是,又是一片血淋淋的肉被玄使剮了下來。
大腿內側血流不止,丁仨忍著痛尖聲喊停玄使下一步的動作,“他讓我晚上守著觀音殿,不讓任何人進,我也不行,我是真的不知道裡麵有什麼……”
“你的意思是,秘密就藏在和緣寺的觀音殿內?”玄使記得,白前閣主就是在那裡铩羽而歸,最後自甘墮落地淪落成東齊皇族的幫手。
“隻有這件事他讓我不要對外說。”失血過多,丁仨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發白。
到底是個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一般人,玄使撇下利刃又一次的離開。
“……”得救了嗎?
玄使在屋頂上飛簷走壁,甚至比街道上的馬車速度還快,他現在隻想速回太師府,告訴房太師他期待的後續,再順手將情報同步給翊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