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依舊握著掃帚,彷彿沒有聽到那居高臨下的問話,隻是將一片被風吹到腳邊的落葉,輕輕掃開。
崖坪上的空氣,因為他這無聲的漠視,瞬間變得凝固。
那名為首的內門青年,林子昂,臉上的倨傲瞬間轉為薄怒。他身為內門弟子,無論走到哪裏不是眾星捧月,何時被一個身份卑賤的雜役如此徹底地無視過?
“放肆!”他身後一名外門執事立刻跳了出來,指著淩霄厲聲嗬斥,“林師兄問你話呢,你這廢物是聾了還是啞了?還不快跪下回話!”
另一名執事也跟著幫腔,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林師兄,何必跟一個掃地的垃圾一般見識。這種人,腦子早就被萬劍塚的劍煞給侵蝕壞了,跟野狗沒什麽區別。”
林子昂臉色稍緩,他很享受這種被人吹捧的感覺。他向前兩步,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淩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譏誚。
“我叫林子昂,內門弟子。”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帶著一股高人一等的優越感,“今天來,是替淩天師兄,給你這種不知死活的東西,帶句話。”
淩天!
當這個名字響起時,淩霄掃地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第一次正視眼前的三人。他的目光平靜得可怕,沒有憤怒,沒有驚惶,就像在看三塊無足輕重的石頭。
這種平靜,反而讓林子昂心中無端升起一股邪火。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螻蟻試圖故作鎮定的眼神。
“看來你還沒忘了他。”林子昂冷笑一聲,“淩天師兄讓我轉告你,一隻狗,就該有狗的覺悟。安安分分地待在這片垃圾場裏掃一輩子地,是你最好的歸宿。馬上就是外門大比了,若是你敢動半點不該有的心思,比如……報名參賽,那麽,他會非常樂意在所有人麵前,親手把你這身骨頭,一根一根地重新敲碎一次。”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威脅與羞辱,那兩名執事也跟著發出了幸災樂禍的鬨笑聲。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這個曾經的淩家天才,在聽到這番話後,會如何地臉色煞白,跪地求饒。
然而,淩霄的反應,再次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他隻是淡淡地看著林子昂,問了一句毫不相幹的話:“你,是淩天養的狗麽?”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那兩名執事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林子昂臉上的傲慢與譏誚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隨即轉為暴怒的漲紅!
“你找死!”
士可殺不可辱!他林子昂在內門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暴喝聲中,林子昂體內煉氣九層的真氣轟然爆發,腳下的地麵瞬間龜裂。他五指成爪,帶著淩厲的破風聲,直取淩霄的咽喉。這一爪若是抓實了,足以將精鐵捏碎!
麵對這雷霆一擊,淩霄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林子昂的利爪即將觸及他麵板的刹那。
“滾。”
一個冰冷刺骨的字,從淩霄的口中吐出。
伴隨這個字的,是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磅礴浩瀚的神魂威壓,如同一座看不見的大山,轟然撞在林子昂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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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昂的動作猛然僵住,他隻覺得自己的神魂彷彿被一柄萬斤巨錘狠狠砸中,識海中一片轟鳴,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大腦一片空白。那股摧枯拉朽的真氣瞬間消散於無形。
他臉上的獰笑凝固,眼神從暴怒轉為驚駭,再轉為無法理解的恐懼。
這是……神魂攻擊?
怎麽可能!一個被廢掉道基的雜役,怎麽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神魂之力!這種感覺,比他麵對內門的築基期師兄時,還要可怕百倍!
“噗通!”
在另外兩名執事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氣勢洶洶的林子昂,竟雙腿一軟,毫無征兆地跪倒在了淩霄的麵前。
他不是想跪,而是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讓他根本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
淩霄依舊站在原地,手持掃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漠然,彷彿在看一隻真正的螻蟻。
“話,我收到了。”淩霄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三人耳中,“現在,你可以滾回去告訴你的主子。”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洗幹淨脖子,等著我。曾經從我這裏拿走的一切,我會帶著利息,一樣一樣,親手拿回來。”
話音落下,那股恐怖的神魂威壓悄然散去。
林子昂如蒙大赦,渾身已被冷汗濕透。他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再也不敢看淩霄一眼,眼神中隻剩下濃濃的恐懼。他甚至顧不上去理會那兩個早已嚇傻的執事,連滾帶爬地衝下山道,彷彿身後有厲鬼在追趕。
那兩名執事見狀,也如夢初醒,怪叫一聲,屁滾尿流地跟著逃離了這片讓他們永生難忘的斷劍崖。
崖坪上,重歸寧靜。
呼嘯的罡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淩霄臉上的平靜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殺意。
淩天……你終於還是坐不住了麽?
很好。
你越是害怕什麽,我便越要去做什麽。
他轉過身,目光穿過層層雲霧,望向了天劍宗外門事務堂的方向。那裏,是外門大比的報名之處。
戰書已下,那便……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