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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與她_施黛 第6章 第 6 章 香腮俏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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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腮俏靨

兩日後,臧凡上山,幫寧玦把療傷消痛的藥材補買回來,順便帶了些葷食果蔬。

寧玦是個劍癡,生活自理能力不強,若無他偶爾照料,平日吃食怎麼簡單湊合怎麼來,身體都要被糊弄壞。

要說雇個廚娘也簡單,可寧玦毛病多,不喜生人打擾,先前他身邊還有個信得過的小廝跟隨,可人家幾月前娶妻成了家,也不能再日日跟著寧玦居無定所。

廚娘不行,那就換個年輕丫頭。臧凡認真想為寧玦尋個貼心人照顧,結果沒想到這訊息被季陵劍門那群人窺知後,竟妄圖鑽空子安插細作,想想便覺晦氣。

一時尋不到合適人選,他不得不兩頭跑,雖說麻煩了些,但為了兄弟也無妨。

隻是幾日後他要替父親外出走鏢一趟,路程不近,最少一月才能回。不巧寧玦受了傷,那些劍門偽君子又對他忌憚深深,若他此時離開季陵,實在放心不下。

臧凡懷揣心事步入竹林,行走時無意側目睨眼,注意到先前他與寧玦共同佈置下的竹箭機關被人剪斷了暗線,四處檢視一番,又發現被剪掉的不隻這一處,頓時警惕眯了眯眼。

他腳步加快,想找寧玦詢問清楚,結果推門進屋還未來得及開口,目光先被一大桌熱騰騰的飯菜肴饌吸引住,葷腥魚肉,羹湯甜點,色香味全,應有儘有。

臧凡挑眉,心想——得,算他白惦記。

他沒表現出多麼意外,把帶來的東西隨手往桌幾邊沿一放,有些幸災樂禍道:“背著我吃這麼豐盛?又是綠蘿村的李嬸子過來給你做的吧,人家相中了你,想把自家女兒嫁給你,這是提前把你當女婿對待呢。”

寧玦正準備落座,聞言瞥去一眼,語氣提醒:“我與李嬸已經說清楚,你的嘴莫要再無遮攔。”

臧凡笑笑,完全把寧玦的小屋當自己家,簡單洗了手後直接挨著他坐,邊準備動筷邊回複說:“哪那麼容易說得清,那可是救命之恩,人家想將女兒以身相許,合情合理啊。”

寧玦垂眼:“惡痞霸女,換做彆人,我也會救。”臧凡聳聳肩,不與他再說這個,他目光瞅準擺放在桌麵最中間的那道酥骨鯽魚,香味勾饞了他這麼久,這第一口勢必要進他的肚子裡。

寧玦眼尖,見狀擡筷橫伸一擋,行雲流水阻了臧凡的動作,而後迅疾反應,先一步夾到魚腹中間最鮮美的那塊肉,吃進嘴裡。

臧凡表情滯愣了下,哼氣發作道:“寧玦,不是吧你,一塊魚肉也至於與我爭個先?”

寧玦不為所動,慢條斯理將鮮美魚肉咀嚼嚥下,回應說:“我先嘗過,你再吃。”

臧凡失語:“你這……什麼臭毛病。”

寧玦未予回應。

不管如何,這口福到底是沾著了,色香味美,不負所望。

臧凡滿意眯了眯眼,咂舌點評說:“肉質可真鮮,酸辣入味,骨刺酥軟,不過和李嬸以前的做法手藝不太像,她又進步了許多啊。”

寧玦問:“過了及格線?”

臧凡不吝稱讚,肯定道:“那絕對啊,就這道酥骨魚,手藝比望月樓的大廚都不差多少的,簡單的鯽魚食材做出這樣不一般的風味,李嬸不愧是李嬸,我再嘗嘗彆的。”

寧玦“嗯”了聲,淺淡微笑了下,神容短暫閃過一絲不易被察的得意之色。

臧凡注意到,不理解,他誇李嬸手藝好跟他有什麼關係,難道是真想給人家做女婿了?

他一邊大快朵頤,一邊飯菜堵不住嘴:“要我說,你乾脆直接花錢雇李嬸兒每日晌午來給你做頓飯吧,到時你多給人家些銀子,好補償上山來的腳程功夫,這樣你能吃得好些,傷勢也能儘快恢複,我離開季陵也放心。”

寧玦夾菜動作一頓,擡眼道:“花錢雇廚娘?”

臧凡點點下巴,邊嚼邊吃:“人家有這手藝,還對你感著恩情,不雇她雇誰?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

寧玦回憶起來。

那日,她確實曾哭得梨花帶雨,言辭懇請低訴著如果肯收留她便是再造恩人之類的話。

有手藝,又懷恩情……

寧玦思緒向外飄散,悠悠言道:“我考慮考慮。”

臧凡急性子開口:“還考慮什麼?要我說直接拍板兒,到時候我也能經常來找你蹭飯,沾個口福什麼的,這一大桌子菜,除了酥骨魚色香味美,剩餘的春繭裹肉、蜜煎金橘、五香糕也是樣樣不差的,你上哪去尋這麼一雙巧手?”

寧玦斂袖,伸出筷子,給麵子地依次嘗過,評價中肯:“是不錯。”

臧凡嘖了聲:“彆得了便宜還賣乖啊,你若遲遲不要,我便把人家招去我們家廚房裡,正好老爺子近來嘴刁難伺候,我隻當儘儘孝了。”

寧玦回:“沒說不要。”

臧凡催促:“行,那儘快定吧,要不要我代你去說?”

寧玦搖頭:“這個不必。”

臧凡:“行吧。”

聊完閒話,兩人啖肉的速度默契地同時提了提。

臧凡中午胃口欠佳,在家裡沒吃多少,之後又趕了山路,費了體力,這會兒饑腸轆轆,心思全都在飯桌上,目光不離桌麵佳肴。

寧玦同樣在用心品味,但與臧凡的專注不同,他時不時目光外掃,狀似無意地看向裡屋內間,擋屏之後。

頷首,彎唇。

他寥覺趣味想看對方如何自作聰明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平日裡,兩兄弟在飯桌上是不講究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的,尤其臧凡是個話癆子,把酒言歡時刻嘴巴根本閒不住,但今日大概是飯菜太合胃口,他咀嚼速度加快,自然就占了說話的空閒。

寧玦樂得耳根清淨,但躲在裡屋偷聽的白嫿,此刻豎著耳朵抻著脖,努力想探聽訊息卻又什麼都聽不到,頗有種無能為力的焦灼感。

臧凡那張臉,沉下來很唬人,還曾對她動過粗,至今留給白嫿難消解的陰影。

所以,因懼怕臧凡的緣故,在辨認出他聲音的那刹那,白嫿下意識的反應就是躲藏起來不對外見客,好在寧公子沒有計較,也未堅持要她出來佈菜伺候。

既然藏在裡間是寧公子默許的,那她偷聽也並非是鬼祟的行徑。

白嫿抱著一絲僥幸心理,懷著目的佇立良久,結果沒想到,兩人交談的內容十句話裡八句都不離她的做菜水平,甚至誤打誤撞間,臧凡還為她能留下來而幾番說情?

若他知曉自己會錯了意,眼下大快朵頤吃下的菜肴根本不是李嬸做的,而是皆出自他忌憚之人之手,他會不會多心懷疑飯菜有毒,從而戒備地全部乾嘔出來?

想想那畫麵,混亂又頗有看戲的趣味。

不過心裡幸災樂禍下就算了,眼下她可不敢在作死的邊緣做試探。

……

站得太久,腿都發麻,白嫿有些忍不住,又不敢有大幅動作,隻好小心翼翼彎下腰來,自己伸手揉上一揉小腿腿腹。

揉了幾圈,稍有緩解,可腳底又有些發麻。

她勉強站好,輕輕擡起左腳,扭扭腳踝,放下後又擡起右腳,用相同方式轉動兩圈。

稍微舒服些後,她重新站穩,如釋重負舒出一口氣,歎息自己處境不易。

隻是,她已經這般謹小慎微了,奈何黴頭主動找上門來——身側,一隻個頭不小的黑蜘蛛正從博古架邊緣織網移動,蛛絲一端忽的斷掉,黑蜘蛛腹部連著蛛絲的另外一端,不偏不倚地蕩到白嫿眼前來。

近在咫尺,無比清楚,那茫愣的一瞬間,她甚至可以看清蜘蛛腹部的花色斑紋以及那一對特殊的螯肢顏色。

白嫿自小最怕這些蜘蟲,強忍住才沒有尖叫出聲,但因短瞬的戰栗,身形還是沒有穩住,重心意外偏移。

她慌忙伸手往擋屏支架上扶了一把,擋屏四腳蹭劃地麵,發出一陣不尋常的刺耳動靜。

“……”

真是……倒黴到家。

再無另外一個詞能準確形容出她此刻無奈又懊惱的悲憤心境了。

果然,動靜一出,屋外兩位高手紛紛側目,尤其臧凡,聲音緊繃,明顯帶著防備意味。

“屋內有人?”

他目光冷冷掃向出聲處,沒與寧玦交換眼神,直接起身,動作熟稔又連貫地從懷裡掏出武器飛鏢,朝前蓄了力道,隻待瞄準一擊。

“等等。”寧玦出聲阻止,起身擋在鏢前,怕他誤傷到人。

臧凡詫然,趕緊收力,叱聲道:“你做什麼?”

同時眼神示意,提醒寧玦內室恐有外人。

寧玦無動於衷,隻是側過身來,看向那副山水擋屏,提醒開口:“出來吧。”

臧凡錯愕,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擋屏之後緩緩現出一位唯唯怯怯的女子身影。

待對方麵龐完全露出,映眼幾分熟悉,他腦子飛快一轉,認出此女是誰,頃刻間,指節夾握飛鏢的力道不鬆反重,眼神更冒出審視的凜光。

“怎麼回事,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臧凡聲音帶刺,一副防敵姿態。

寧玦伸手攔壓在臧凡手臂上,說道:“她意決要跟隨於我,尋上門再做爭取。”

兩道目光凝在她身上,白嫿硬著頭皮朝前走近,頂著恐懼的壓力,儘力表現從容,不外顯過多的惶恐與心虛。

“見過臧公子。”

她禮貌施禮,卻被對方直接無視掉。

回想接近寧玦的整個過程裡,最不順利的便是臧凡橫插阻撓,憶起次次被他針對的情形,白嫿心裡暗暗不爽。

她瞥了眼桌上剩餘不多的殘羹冷炙,刻意假惺惺道:“阿芃獻拙為公子準備餐食,是為通過廚藝考驗,本還惴惴不安,怕所製肴饌入不得公子尊口,但沒想到臧公子如此賞麵,吃得盤光碗淨,給予高度肯定,如此,我便安心了。”

聞言,臧凡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給生生憋了回去,有種有氣無處發的憋悶感。

他目光凶惡惡掃過白嫿,又瞪了寧玦一眼,接著自己掐上喉嚨,擺出一副吃了毒藥馬上要完蛋的滑稽架勢。

見兩人無動於衷沒反應,乾脆扣著嗓子跑去院外乾噦。

寧玦與白嫿相視一眼,一個無奈搖頭,一個眼神微放亮光,露出掩飾不住的狡黠之色。

待寧玦眯眼警示她時,白嫿立刻見好就收,不敢造次地乖覺低下頭去。

寧玦沒與她計較,提步出了門。

白嫿會看眼色,有進有退,立刻幫忙倒了杯水,跟隨寧玦腳步一道出去。

隻是她剛剛挑釁了臧凡,這會兒可不敢主動上前獻殷勤了,隻好把水交給寧玦,自己默默站在一旁等候差遣。

臧凡彎腰吐了半天沒吐出來,難受得不行,接過水杯簌了簌口,臉色很是難看。

直起腰後,注意到白嫿立在一旁看他笑話,瞬間氣不打一處來,剛要發作,就聽對方率先娓娓言道。

“臧公子莫急,請容我解釋一二。”

白嫿站在寧玦身側,眼神怏怏的,這會兒倒是收斂性子,主動放低了姿態:“是我與寧公子商量好,七日為期,若我能通過全部考驗便可以留下,今日是考驗廚藝,所幸簡單餐食合得二位公子的口味,日後麵對其他考題,阿芃也會全力以赴。”

臧凡沒回應白嫿,而是看向寧玦確認問:“她說的是真的?”

寧玦點點頭,坦然肯定:“是。”

臧凡斂起衣袖擦擦嘴,一雙丹鳳眼惱氣瞪了瞪:“你把我說的話全部當作了耳旁風!她明明就是……”

話說到這,還是止住。

已經擺在明麵的事,不必他一而再地無意義挑明。

麵對好友不悅,寧玦依舊反應平淡,好似他那張臉上天生便無喜怒哀樂諸多情緒。

視線再次掃向白嫿,香腮俏靨,眼睫低蜷,又怯又懼。

收回目光,寧玦不緊不慢回臧凡的話:“我心中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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