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她_施黛 第48章 第 48 章 用心良苦
用心良苦
白嫿腦袋嗡了下,
一瞬間,隻覺渾身血液沸騰。
唇上吃痛,但相比痛感,
好似無數蟻蟲鑽爬般的麻癢,更先一步占據大腦。
她下意識伸手推拒,但掌心無力,
腰肢更軟,
根本掙不脫。
情急之下,
她鼓足勇氣,唇齒張開反咬過去一口。
寧玦嘶了聲,沒有放人,
反而趁她唇齒微啟的瞬間,往前壓覆,侵占更深,縱橫掃蕩,將她的呼吸全部吞下。
白嫿生急,
臉頰連帶脖子全部浮起異暈,她膚底本就白皙,
哪怕隻顯絲毫紅暈都格外招眼,遑論當街被強吻,
刺激太大,她耳尖紅得要滴血,整個身子更如馬上被蒸熟的蝦子。
寧玦將她的反應全部看在眼裡,眸底晦意加深,
明知舉動莽撞,依舊不捨分離。
白嫿受他欺負,手裡艱難拿握的兩串糖葫蘆搖搖欲墜,
她身子穩不住,很怕指尖再抖,不小心將糖葫蘆掉到地上去。
她緊緊攥著竹簽,顫顫巍巍,從未受過這般對待,想惱又想哭。
寧玦瞥過一眼,看她雙頰紅彤彤,比包裹一層糖衣的山楂果還要更誘人許多。
他愛吃山楂,也愛她。
這一吻,最終還是結束在寧玦儘興之後。
寧玦吃儘,欲罷不能地將人放開,眸底餘溫雋雋,盯著白嫿,眼裡不加掩飾地帶著輕佻饜足之意。
麵對這種餓狼撲食的目光,白嫿心有餘悸。
哪怕作為受欺者,當下都不敢挺直腰板與之對視,更不要說質問追責。
兩人站在街邊位置,不是過路的地方,可即便如此,大白日的湊到一起卿卿我我,也難免被行人瞄瞥到兩眼風月餘韻。
方纔周圍倒是沒有人經過,但白嫿還是怨他放肆不知禮,她眼睛瞪得圓圓,眼尾掛紅,委屈又生惱,彼此麵對麵相視,她刻意後退一步作防備狀,不許寧玦往前靠近。
“公子是無酒也吃醉了嘛,竟做這荒唐事……”
她不敢大聲控訴,嗡嗡言道,又羞又氣。
寧玦擡手碰了下鼻尖,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在,他情不自禁行了衝動事,當下確實不知該如何麵對她。
後悔做嗎?
自然沒有,那就是他當時忍不住想做的事,更恨不得再久一點,彼此麻木纔好。
他向來不以常禮自束,但白嫿出身高門,自恃大家閨秀的矜禮,他做了強迫人的事,該遭怨,也該挨罰。
寧玦麵對著她開口:“我知你想安慰我,才為我去買糖葫蘆,我隻是想表達,相比吃食上的安慰,你親親我,要管用得多。”
白嫿詫異瞠目,不解他為何能如此麵不改色地說出這番話來。
以至羞意更甚,眼睛委屈得更紅。
寧玦本意是想將人哄好,沒想到一句話出口,反而惹她不悅。
他想了想,帶點討好意味,朝她伸過手,示意接過那兩串糖葫蘆:“我拿著吧。”
白嫿不鬆手,偏過頭,故意與他作對道:“這兩串,一串我吃,一串給陳複,沒有你的份。”
寧玦伸手接了個空,訕訕收回,無奈反問她:“沒有我的份?請問你是拿誰的錢袋子去買的?”
白嫿回:“用我的例銀抵。”
寧玦笑道:“都已經抵到明後年了,還繼續抵?不如你直接簽長契賣給我來抵賬。”
這話有歧義,白嫿羞憤要打他。
寧玦趁勢從她手裡搶過一串糖葫蘆,先下手為強,咬下一顆,酸甜可口。
“甜。”
他咀嚼兩下,盯著白嫿被磨紅的唇瓣,意味深深開口。
白嫿耳根紅透,方纔餘韻還未完全消散,眼下又重新複上一層。
這樣的公子,她實在應對不了。
見她後退一步,避著與他麵對麵近距接觸交流,寧玦腳步直逼過去,湊近保證道:“抱歉,下次絕對不會再這樣,一定會先經過你同意再親,好不好?”
再親?
白嫿見他眼神不帶玩味,竟是真心在說這話,一時慌亂更甚,唇角更覺出一陣癢意。
她提醒自己清醒,更試圖叫他清醒:“我是公子的女婢,公子與我,是清清白白的主仆關係,自從離開峴陽山後,我們便一直如此對外宣稱,我不想叫公子擔上不好的名聲。”
“誰想與你清清白白?”寧玦口吻銜著不在意的語調,音質清冽好聽,可偏偏說出的內容又叫白嫿頭疼不已,“你說說看,我何時拿你當女婢對待過,說這話,真是好沒良心。”
她是好心勸說,結果反過來被他責問。
白嫿歎口氣,語重心長又道:“公子待我好,我都知道,可我是註定要離開的人……我不能一輩子都留在峴陽山上,我也有自己的家人要團圓。再者,公子身肩重擔,尚有未完成的使命,也一定不會為了兒女情長被羈絆住腳步的。”
她看似通透地一番剖析,將兩人清楚地劃分了界限。
聞言,寧玦久久沒有言語。
他將她所說的,想要與家人團圓的話,誤會成是她期盼回到榮臨晏的身邊。
如此,他怎麼聽得順耳?
見他一直不開口,白嫿不想僵持下去,喚他一聲:“公子?”
寧玦睨下目光,盯著她問:“離開我,你要去哪?”
白嫿連忙解釋:“那,那隻是一種假設。”
不能再被套話了,白嫿意識到危險,及時止口,避重就輕。
寧玦不再逼迫,歎口氣,溫柔與她說:“一路上的風景有很多,你想去哪裡看都可以,甚至短暫停留也無所謂,我隻在乎你最後的目的地在何處。所以眼下,不管你走彎路也好,還是暫時與我背道而馳也罷,我都可以接受,因為我認定,你最後的目的地一定是我身邊,你隻會屬於我。”
這番話,帶給白嫿的震驚不小。
她怔然與寧玦對視。
初印象裡,他那麼陌生不可近,神秘劍客,冷俊冰霜,一襲白衣不染塵,好似不可觸碰的高嶺之花。
當初,她怎麼會想到,更不敢想,有一天竟能從這位冷冰冰的劍客眼底,罕見窺到一絲溫柔的情意。
白嫿心驚之餘,後知後覺感受到,公子對她似乎並不是一時興起地逗弄。
可她怎敢接受……
倘若公子得知一切真相,知悉她刻意的接近,一定會惱她厭她,棄她於不顧。
兩人註定殊途,根本不會有相同的目的地重逢。
……
回到渡口,陳複站在碼頭,遙遙看到兩人,連忙疾步迎上去。
他鬆口氣道:“船家說要提前開船,我還怕你們趕不回來。”
寧玦向後看了兩眼,見行人匆匆,問道:“為何會提前?”
陳複錯過身,示意他們看岸邊剛剛停泊的那艘商船,解釋道:“你們還不知道,這艘商船滿載珠寶,行至燊峽海域後遭遇海盜搶劫,船員有傷有死,貨品被劫了多半,船上乘客魂都嚇沒了。聽說有海盜作亂,船家便想趁著天明趕緊過了那片危險海域,以保證全船人及貨物的完全。”
寧玦思吟回:“燊峽海域一直有海盜作亂,官家清剿多次,怎麼清都清不滅。”
陳複:“先前我們與南域交易茶餅,也曾與這波海盜正麵交過手,那次險些遭了埋伏。”
說完,陳複看向白嫿,擔憂她聞聽這些會生恐慌。
然而白嫿目光落空,思緒外散,顯然正走著神,沒有在聽兩人的對話。
寧玦也打量過去。
察覺到兩道目光聚凝在自己身上,白嫿回神,訕訕垂目。
寧玦道:“彆擔心,海盜雖猖狂,但也不至於一天之內打劫兩趟,再者說,就算他們敢來惹事,有我在,誰有天大的本事能傷你?”
白嫿點點頭,應言說好。
陳複與公子都以為她是在為海盜打劫一事而擔憂傷神,其實不然,此刻她的思緒完全不受控地被街邊的那個吻占據。
唇齒研磨,氣息灼熱,糾纏不清……
光是回想,呼吸都不由變急促。
甚至方纔,公子傾身過來開口安撫她的那瞬間,她都誤以為他會再次吻上來。
刹那間的本能反應,她不是退避,而是想要閉上眼。
真是瘋了。
……
三人前後上船。
白嫿心事重重,上船後先行回了客艙,急需獨處的時間來自我平複,克製心跳慌慌。
寧玦與陳複則留在甲板上,避著其他過路人,站在船側一處無人的圍欄前交談。
“下一趟到南域虢城的商船,會比我們晚多久?”寧玦問。
陳複對鄴城到虢城的海運路線很是熟悉,先前他跟著家主做拉運茶葉的生意時,這趟線,他前前後後走過不下五十趟。
於是都不用思考,立刻回複說:“兩天後就有一趟,若是再晚,便是五天後。”
話音落下,船舶啟動,白帆揚起,他們離岸邊碼頭越來越遠。
睨目視下,能看到下麵站著不少送彆之人,高高揚手,淚眼婆娑,不捨親友。
寧玦收眸,低聲言道:“希望你沒有看錯人,若九秋不是方家派來的細作,安排她潛伏在後麵的商船裡做我們的暗線,能免我們不少後顧之憂。這個主意,你出得好。”
陳複不敢居功,想了想,提議開口:“我見阿芃姑娘對此事格外上心,又對公子不通融的做法不滿生惱,姑娘不知公子思慮周全,另有安排,所以才會對生這樣的誤會,公子不如把我們的計劃如實告知,這樣豈不是不得罪姑娘。”
寧玦表態:“這些麻煩事,最好不叫她知曉。這一路,她隻管輕輕鬆鬆跟著我們遊山玩水,至於其他複雜的事,你與我思量便好。”
陳複知悉公子的用心良苦,應聲回道:“是,在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