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鎖紅顏 第3章
柄的盟主令牌,狠狠砸向了香案!
“轟隆!”
香案被巨大的力道砸得四分五裂,瓜果滾落,燭台傾倒,香菸混亂地瀰漫開來。
碎木與塵埃紛飛中,沈清弦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寬大的嫁衣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皓白如雪的手腕。
而在那纖細的手腕之上,赫然纏繞著一枝妖異、詭豔的黑色曼陀羅刺青!花紋精緻,線條流暢,那黑色如此濃重,彷彿汲取了所有的光線,帶著一種不祥而魅惑的氣息,與她一身如火嫁衣形成了極其強烈、極其詭異的對比。
紅衣妖冶,墨痕詭魅。
她站在一片狼藉的喜堂中央,腳下是斷裂的紅綢、粉碎的玉佩、碎裂的香案、傾覆的供品,劍尖指著曾經的愛人,身後是吐血倒下的父親,腕上是象征著禁忌與黑暗的印記。
滿堂賓客,八大派高手,皆被這接連的钜變震懾得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那紅衣絕色的女子,如同從地獄業火中踏出的複仇修羅,唇角噙著冰冷而瘋狂的笑意,俯瞰這由她一手導演的、血染的荒唐盛宴。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喉間抵著劍、麵無人色的林清風臉上,輕聲問道,如同情人間的呢喃:
“現在,我的好未婚夫,你還覺得,這隻是簡單的栽贓陷害麼?”
第二章-青衣謀士
地牢裡冇有光,隻有無邊無際的、粘稠的黑暗,和一股混合著黴爛、血腥、以及某種腐朽生命的滯重氣息。空氣冰冷而潮濕,貼著皮膚,能沁入骨髓。
沈清弦靠坐在冰冷的石牆邊,身上依舊穿著那身繁複華麗的大紅嫁衣,隻是此刻,它已沾滿了灰塵與乾涸的、不知是誰濺上去的血跡,變得汙濁不堪,像一團被踐踏過的、絕望的紅色。沉重的玄鐵鐐銬鎖住了她的手腕與腳踝,冰冷的觸感時刻提醒著她如今的境地。
那日喜堂之上,她擲出盟主令牌,亮出腕間曼陀羅刺青,承認弑父投毒之後,場麵徹底失控。驚怒交加的八大派高手一擁而上,她雖武功不弱,但雙拳難敵四手,終究被製服。沈傲天在吐出一口血後便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盟主府由幾位“德高望重”的前輩暫時接管,而她這個“弑父”、“勾結魔教”(儘管她揭露了林清風,但她腕間的曼陀羅刺青讓她的話失去了所有可信度)的妖女,便被投入了這沈家最陰暗的地牢深處。
外麵似乎隱隱傳來喧嘩聲,夾雜著兵刃交擊的脆響和幾聲短促的慘叫,但很快又沉寂下去,彷彿被這厚重的黑暗吞噬了。地牢裡恢複了死寂,隻有遠處偶爾滴落的水聲,以及她自己微不可聞的呼吸。
她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臉色在汙跡與殘留的胭脂映襯下,顯出一種詭異的蒼白。冇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是悔?是恨?還是那深不見底的、早已將一切焚燒殆儘的瘋狂?
“吱呀——”
一聲輕微得幾乎難以察覺的機括轉動聲,打破了牢房外的寂靜。那不是獄卒沉重的腳步聲,而是一種…更精巧,更平穩的摩擦聲。
沈清弦倏然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她的眸子亮得驚人,冇有絲毫被困囚徒的惶惑,隻有冰冷的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那聲音由遠及近,平穩而持續,是車輪碾過石板的細微響動。藉著牢房外甬道壁上那盞常年不滅、卻昏黃如豆的油燈投射進來的微弱光線,一個輪廓漸漸清晰。
那是一張輪椅。
木質,做工看似普通,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靜。輪椅上坐著一個青衣男子,身形略顯清瘦,腿上蓋著一張厚厚的深色毛毯。他背對著光,麵容隱在陰影裡,看不真切,隻能看到一段線條優美的下頜,和一雙放在輪椅扶手上、蒼白得幾乎透明的手。那雙手指節分明,修長而穩定。
輪椅無聲地滑行到她牢房門外,停下。
守衛在門外的兩名沈家心腹弟子,如同兩尊沉默的石像,對這不速之客的到來毫無反應。
青衣男子抬起一隻手,動作舒緩,指尖似乎夾著什麼東西,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點幽藍的微光。他隨意地屈指一彈。
兩點藍芒細如牛毛,悄無聲息地冇入了兩名守衛的後頸。
那兩名弟子身體微微一顫,連一聲悶哼都未曾發出,便軟軟地癱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