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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許雯天天往烏鴉的場子裡鑽，兩人早混熟了。
她不怕他那股凶巴巴的狠勁，一得空就過來，往角落一坐，看烏鴉跟手下打麻將、吹水，偶爾跟他鬥兩句嘴。烏鴉嘴上冇好話，卻總把她護在身邊，場子裡的小弟，冇人敢多看她一眼，更冇人敢招惹。
這天下午，場子裡煙霧繚繞，麻將聲吵得慌，靚坤夾著個包，晃悠著進來談生意。
眼一瞟，就看見坐在烏鴉旁邊的許雯，小姑娘乾乾淨淨的，在一幫古惑仔裡格外紮眼。
靚坤眼睛當場就直了，嘴角咧開一臉猥瑣，兩步湊過來，眼神黏在許雯身上，上下亂瞟。
“烏鴉，邊度揾返嚟嘅靚妹，正到爆啊！”（哪兒找來的靚妹，太正點了！）
伸手就想往許雯肩膀搭，語氣下流得很：“妹妹仔，跟呢班爛仔冇意思，今晚跟坤哥走，包你食好住好。”（小姑娘，跟著這幫混混冇前途，今晚跟坤哥走，包你吃香喝辣、住得舒服。）
烏鴉本來叼著煙摸麻將，見狀臉色瞬間黑透，菸頭往菸灰缸裡一按，“啪”的一聲砸得菸蒂四濺。
他猛地起身，一把將許雯拉到自已身後，眼神陰得嚇人，盯著靚坤就吼：“靚坤，你發癲啊！”
靚坤還不當回事，嬉皮笑臉的：“大家兄弟，使唔使咁小氣，玩下又點！”（都是兄弟，至於這麼小氣嗎，玩一下又怎麼樣！）
“玩你老母！”
烏鴉直接爆了粗口，拳頭攥得死死的，周身戾氣炸滿全場，原本喧鬨的場子瞬間鴉雀無聲，小弟們全都僵在原地。
他往前踏一步，死死盯著靚坤，一字一句狠得咬牙：“呢個係我條女，你再亂噏一句，我當場劈咗你！”（這是我的女人，你再敢胡說一句，我當場砍了你！）
靚坤臉上的笑瞬間僵住，看著烏鴉動了真怒，眼底的狠勁不是裝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笑麵虎見狀趕緊起身打圓場，拉著靚坤往邊上走，烏鴉站在原地，把許雯護得嚴實，眼神依舊狠戾，半點冇給靚坤留麵子。
靚坤被笑麵虎半拉半勸地弄走後，場裡的氣氛才慢慢鬆下來。
烏鴉轉過身，看著許雯，臉色還有點沉，聲音卻放輕了：
“嚇到未？”（嚇到了嗎？）
許雯冇說話，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烏鴉吸了口煙，吐出來，眼神飄向彆處，語氣有點悶：
“呢度好亂，個個都係古惑仔，今日呢單嘢，隻係開始。”
（這裡很亂，全是古惑仔，今天這種事，隻是開始。）
他頓了頓，看向她，眼神認真得少見：
“你如果驚，以後就乖乖返學，唔好再走入呢啲地方，亦都唔好再同我呢啲人玩。”
（你要是害怕，以後就好好上學，彆再進這種地方，也彆再跟我這種人混。）
他說得像推開，又像在護著。
許雯望著他，心口忽然一緊。
許雯仰著頭，冇有半分退縮，輕輕卻堅定地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執拗。
“我不怕”
她抬眼直直望著烏鴉，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真心：“你雖然凶，但夠真實，不像其他人那麼假惺惺”
頓了頓，她臉頰微微泛紅，卻還是鼓起勇氣，一字一句說道：“我就想同你有關係，就想來找你”
烏鴉聞言整個人一怔，指尖夾著的煙懸在半空，眼底的戾氣瞬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錯愕，隨即又漫上幾分複雜的動容。
他活在這打打殺殺的江湖裡，從來隻有人怕他、敬他、利用他，從冇有一個人，敢這樣直白地說，就喜歡他的真實，就想跟他這個古惑仔牽扯不清。
烏鴉被她這幾句直白話說得有點不自在，煩躁地撓了撓頭，耳根都有點發燙。
他彆開臉，粗聲粗氣地問：“你係咪好悶啊？成日走嚟呢啲咁嘅地方。”（你是不是很無聊啊，整天跑來這種地方。）
許雯眨眨眼，冇說話，就是看著他笑。
烏鴉嘖了一聲，掐了煙，拽了拽她手腕：“走啦，帶你去我睇嘅酒吧玩。”
他帶她去了自已看場的酒吧，燈光暗、音樂勁，小弟見到他都恭恭敬敬喊“烏鴉哥”。
笑麵虎也跟在後麵，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剛坐冇多久，許雯忽然起身，走到小舞台的麥克風前。
所有人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麥克風輕輕開口，唱的是《無儘的愛》。
聲音乾淨、溫柔，在吵雜的酒吧裡特彆突出，一下子就把全場的喧鬨壓了下去。
“我不要再見你在夜夜糊塗忙追
一切很不真實暫時情和人推……”
烏鴉本來靠在沙發上喝酒，聽到第一句就整個人頓住。
酒杯停在半空，眼神直直盯著台上的許雯，徹底愣住。
笑麵虎也不笑了，嘴巴微微張著。
周圍小弟一個個靜悄悄的，連抽菸都忘了，全聽呆了。
許雯就那樣望著烏鴉唱，眼神認真又溫柔。
一首歌下來，全場安靜了好幾秒。
烏鴉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心裡亂得一塌糊塗。
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在這麼多人麵前，專門唱一首歌給他。
他煩躁又心亂，卻又莫名覺得，這感覺……好像也不算差。
許雯唱完，台下靜了幾秒，纔有人零零散散拍起手。
她走下台，酒吧音樂又炸了起來，吵得說話都聽不清。
她直接走到烏鴉麵前，微微踮腳，湊近他耳邊，輕聲問：
“好聽嗎？”
氣息輕輕掃過他耳廓。
烏鴉整個人僵了一下，轉頭看她。
燈光落在她臉上，眼睛亮得很。
他喉結滾了滾，冇出聲，隻是伸手，狠狠揉了一把她的頭，語氣又凶又啞：
“一般啦，鬼吼鬼叫。”
可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了一點點。
旁邊笑麵虎看得清清楚楚，低頭悶笑。
嘴硬成這樣，也是第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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