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氣樓的火勢更旺了。
偌大的長安,從高處俯瞰,寶氣樓就像是那黑夜裡燃起的明燈,將東市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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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大的火勢,自然驚動了不少人。
原本今日休沐的盪魔司統領李巡便是其中之一。
好好的休沐日,李巡帶著趙慶,本想找家不錯的館子用膳,但見東市火光沖天,嗅覺敏銳的他立刻警惕起來。
拉上屁股還未坐熱的趙慶便朝著寶氣樓的方向奔去。
越是接近,人流便越聚越多。
李巡被擋在外圍,難以接近,無奈之下趙慶亮出腰牌,喝退前方那些看熱鬨擋路的百姓。
兩人這才得以擠出人群靠近寶氣樓。
但見寶氣樓兩層上下均被火焰吞噬,濃煙滾滾。
負責這條街道的【武侯鋪】已經來到此處,正在組織人力將周遭警戒,防止民眾靠近,另有一隊武侯正忙著撲火。
李巡拿著腰牌當即上前亮明身份,那負責攔截百姓的武侯見令牌,當即抱拳:「卑職周陸見過大人。」
「眼下形勢如何?」李巡問道。
周陸麵露難色道:「大人,恕卑職無理,武侯鋪隸屬金吾衛,眼下這些事情好像不歸盪魔司管轄,還望大人恕卑職無可奉告。」
李巡一愣,身旁的趙慶卻是怒道:「混帳!我家大人問話,你直說便是,拿金吾衛壓我們,當真以為盪魔司會怕金吾衛!」
「趙慶!不得無禮!」李巡出言喝退趙慶。
盪魔司成立不過數年,乃是先皇特許建立的特殊機構,直屬於皇室。
與同樣隸屬於皇室,直接聽命於聖上的金吾衛地位相近。
但兩者職權不同,金吾衛負責皇城治安以及聖上安全,盪魔司則是專門為了監管長安修行者而設立的特殊機構。
例如之前鬨的沸沸揚揚的分屍案,原本是長安府尹的職責範疇,理應不該盪魔司去探查,但因為仵作驗屍得出的結論,凶手極有可能是修行者,這才被移交到了盪魔司手中。
先帝駕崩之後,由年幼的小皇帝繼承大統,淮南王奉遺詔輔政後,兩家的關係便發生了微妙轉變。
金吾衛大將軍黃符投誠淮南王,被淮南王所器重,而盪魔司司首赫連春水卻將淮南王拋來的橄欖枝拒之門外,並揚言盪魔司上下隻聽皇命!
至此,金吾衛與盪魔司這對原本帝王家的左膀右臂,開始不對付了。
眼下也難怪一個隸屬於金吾衛,地位要遠遜於盪魔司統領的武侯周陸對李巡的問詢婉言拒絕。
話裡話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這事你們盪魔司靠邊站。
李巡不想因為此事與金吾衛那邊發生什麼不愉快,畢竟眼下是非常時期,淮南王早就有意取締盪魔司,不能給對方留下口實。
看了看那武侯周陸,李巡拉著趙慶便轉身離開。
看著兩人離去,原本還畢恭畢敬的周陸露出一個鄙夷嘴臉,自言自語道:「盪魔司?我呸!」
「大人!這武侯也太狗眼看人低了!」趙慶心裡一萬個不服氣。
李巡則是麵色沉穩道:「和他置氣做什麼?眼下時局不穩,淮南王正愁找不到盪魔司的把柄,今日之事於情於理也確實不該歸咱們盪魔司管,更何況今日你我休沐,更是無權過問,莫要因一時意氣留人口實,給司首徒增煩惱。」
趙慶不服氣地對著空氣揮了一拳,但也隻能將這口氣嚥下。
就在兩人並肩而行之時,一道人影突然從兩人身側的衚衕陰影裡一閃而逝。
李巡當即警惕地看向一側,身旁的趙慶也有所察覺。
「大人,剛剛……」
李巡點了點頭,然後一個眼神示意,兩人朝著那衚衕追去。
直覺告訴李巡,剛纔那個人影有問題。
明顯是故意讓自己和趙慶發現的,並且一經發現,對方轉身便走,明顯不對勁。
兩人一路追尋,剛跑出冇幾步,趙慶便停下腳步俯下身子。
隻見地上有著一串遺留的血跡。
趙慶抬頭急道:「大人,有血跡!」
李巡凝目看去,愈發覺得事出蹊蹺。
「走,沿著血跡繼續追!」
話音一落,兩人加快了腳步。
一直追到平康坊一座大宅後門,那血跡便消失不見了。
看著眼前高聳的院牆,李巡問道:「這是何地?」
趙慶左顧右盼,最終確定道:「這裡應當是那江湖幫派遊龍幫的幫會駐地所在。」
「遊龍幫?」李巡微微皺眉。
趙慶問道:「大人,血跡到此便斷了蹤跡,八成那人進了這院子,咱們是否……」
李巡猶豫了一下。
仔細回想了一下剛纔那人影閃過的一幕。
對方肯定是故意的,將自己和趙慶引來這裡,到底是何居心?
最終李巡下定決心,既然對方是衝著自己來的,自己冇理由不去一探究竟。
當即給趙慶使了個眼色,趙慶心領神會,兩人同時縱身躍起,直接躍過高聳院牆進到了院內。
整座大院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冇有。
這時趙慶又在不遠處看到了血跡,指給李巡,兩人當即沿著血跡繼續追去。
最後來到一處地窖入口,血跡到此便又冇了蹤跡。
不用李巡吩咐,趙慶當即上前打開地窖門。
月光通過打開的缺口照射進地窖。
李巡和趙慶的瞳孔遽然一縮。
隻見地窖之中,約莫十餘名被捆縛著手腳的孩童,嘴巴也被矇住,正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抬頭看著兩人。
遠處的一座院牆之上,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陸景鬆了口氣,悄然躍下院牆,借著夜色消失在陰影之中。
……
陸景揭去了麵皮,換了一身事先準備好的乾淨衣服,肩頭和手臂的傷口則是用之前的舊衣撕成布條將傷口簡單包紮了一下。
但一晚的激烈戰鬥,加上引誘李巡去往遊龍幫,已經將他的身體掏空。
他步履輕浮,眼神模糊,緊靠著堅強的意誌,強撐著身體晃晃悠悠的朝著大雜院走去。
眼看大雜院的輪廓出現在眼前,陸景的身體也來到了崩潰的邊緣。
腳下一軟,眼前一黑,身體頓時前傾著倒了下去。
忽然,一隻大手攔住陸景的腰身,將其接住。
「陸景!陸景!」陸景昏迷之前,恍惚間看到好像是掌櫃的杜如風急切的臉龐,隨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