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歌踏破萬蓮庵 第94章 血蓮焚身 俠骨不屈

    血池翻湧，業火升騰。

陳玄立於石台之上，血紅袈裟被血蓮業火映得愈發猙獰。他的掌心托著一團幽藍火焰，那火焰無物不燃，連空氣都被灼燒出扭曲的波紋——正是黑蓮堂至邪武功「血蓮焚天訣」。

「林勻，你以為湊齊虎符就能贏我？」陳玄的聲音帶著癲狂，「這二十年的蝕骨散、腐心掌，早把我煉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今日，我便用這血蓮業火，把你和這滿地冤魂一起燒成灰！」

林勻橫劍而立，鬆風劍的劍鋒映出他泛紅的眼眶。他能感覺到體內氣血翻湧——陳玄的「玄陰掌」餘毒未清，此刻強行動功，經脈像被千萬根鋼針穿刺。但他望著血池中漂浮的枯骨，那些曾是武林同道的麵孔，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林家的劍，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護人的。」

一、業火燎原劍心瀕裂

陳玄率先出手。幽藍火焰如毒蛇吐信，直撲林勻麵門。林勻揮劍格擋，鬆風劍與火焰相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這火焰竟能灼傷劍身！

「鐺！」劍鋒被燒出焦痕，林勻虎口崩裂，鮮血滴落血池，瞬間被蒸發成白霧。

「沒用的！」陳玄狂笑，雙手結印，整座溶洞的地底傳來悶響。血池中湧出無數血色藤蔓，纏上林勻的雙腿。藤蔓尖端開著小花，花蕊中噴出細密的血珠，落在麵板上便鑽心蝕骨。

蘇晚晴急射三枚透骨釘，釘入藤蔓根部。藤蔓吃痛收縮，卻更凶猛地纏住林勻。沈硯甩出飛爪勾住藤蔓，阿九的打狗棒緊隨其後，四人合力拉扯，才勉強將林勻從藤蔓中拽出。

周清歡捂著肩頭的箭傷，玉女劍指向陳玄：「你根本不是在比武，是在屠戮！」

「屠戮？」陳玄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當年林正峰夫婦跪在刑場，求我給他們個痛快時，也是這麼說的。」

二、破妄見心鬆風化蓮

劇痛中，林勻忽然想起靜玄大師圓寂前的畫麵。老人躺在病榻上，握著他的手說：「俠心不是劍快，是……是明知會輸，也要護著該護的。」

他閉目凝神。

破妄指的氣流再次在指尖流轉。這一次，他不再試圖看清火焰的軌跡，而是去感知火焰背後的「意」——陳玄的恐懼、怨毒、對力量的貪婪。

「鬆風劍，不是殺人的劍。」林勻低喝一聲，睜眼時眼底一片清明，「是護人的劍。」

鬆風劍突然發出清越的長吟。劍身上的焦痕竟開始癒合，劍鋒流轉著柔和的白光。林勻揮劍斬向血色藤蔓，這一次，藤蔓觸到劍光的瞬間便化作飛灰。

「這不可能！」陳玄瞳孔驟縮。

「沒什麼不可能。」林勻步步逼近，「你用彆人的血養邪功，我用所有人的念護劍心。」

他每走一步，鬆風劍的白光便盛一分。那些漂浮在溶洞中的枯骨突然發出輕響，像是冤魂在應和。林勻知道，這不是幻覺——是二十年來所有被他救過、護過的江湖人，在這一刻將信念注入他的劍。

三、血蓮崩解俠骨長存

陳玄終於慌了。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蓮業火驟然暴漲，將整個溶洞映成血色。

「林勻，給我陪葬！」

火焰化作巨浪，裹著陳玄的身影撲來。林勻不躲不閃，鬆風劍直指陳玄心口。

「叮！」

劍尖刺入火焰的刹那，時間彷彿靜止。林勻看見陳玄眼底閃過一絲清明——那是被邪功吞噬的本心。

「原來……你也有怕的時候……」陳玄的聲音輕得像歎息。

鬆風劍繼續前進。

「噗！」

火焰熄滅了。

陳玄跪倒在地，胸口插著鬆風劍。他的袈裟不再猩紅，露出底下斑白的僧袍。

「告訴我……當年……鎮北王的兵符……去了哪？」他抓住林勻的衣角，聲音顫抖。

林勻望著他眼中的悔意，忽然想起父親教他練劍時說的話：「仇要報，但彆丟了人心。」

他抽出劍，替陳玄合上雙眼：「虎符另一半，在終南山鐵筆庵的靜玄師父那裡。他會告訴你，當年真正的密信內容。」

四、火儘灰冷俠影長存

血蓮業火隨著陳玄的死漸漸熄滅。溶洞頂的夜明珠重新亮起，照見滿地狼藉——枯骨、焦土、破碎的血色蓮花。

林勻跪坐在血池邊，看著鬆風劍上的血痕慢慢滲入劍身。蘇晚晴走過來，替他包紮虎口：「你剛才……像變了個人。」

「是靜玄師父說的『俠心』。」林勻笑了笑，「以前我隻想著殺陳玄，現在才明白，我要護的，是所有不該死的人。」

周清歡撿起地上的半塊虎符，與林勻的合在一起。虎符冰涼的觸感裡，她彷彿看見鎮北王府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走吧。」沈硯扛起杜九的屍體，「回青陽鎮。義軍還在等我們，趙淵……也該清算了。」

阿九撿起打狗棒，跟在眾人身後。溶洞外，汴京的晨霧已經散去，陽光照在新生的草葉上，露珠閃著清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