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城門,比林勻想象中更加巍峨。
朱漆巨門上釘著鎏金的門釘,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沉默地吞噬著南來北往的旅人。林勻、蘇晚晴、沈硯,三人一身布衣,牽著馬,混在進城的商隊裡。他們收斂了全身殺氣,像三滴水融入了大海。
“感覺如何?”沈硯低聲問,他腰間掛著的不再是鏢旗,而是一柄普通的防身短刀。
林勻望著城牆上來回巡視的禁軍,他們盔甲鮮明,眼神銳利如鷹。他握了握腰間的鬆風劍,劍鞘是靜玄大師連夜為他趕製的,樸實無華,足以掩人耳目。“像一張網。”他說,“一張專門為我們織的網。”
蘇晚晴點頭,她的女扮男裝已然換下,恢複了女兒身,隻是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衣裙。“周叔說,這張網的源頭,就是禁軍統領趙淵。他是蓮主的走狗,也是這座京城最大的毒瘤。”
一、金鑾殿上,虎符驚心
通過鎮北王府一位僥倖存活至今的老門客引薦,他們得以來到皇宮偏殿,等候召見。
殿內檀香嫋嫋,氣氛壓抑。年僅二十的皇帝端坐龍椅之上,麵容清瘦,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他便是當今天子,趙禎。而在他身側,垂手侍立的,正是禁軍統領,趙淵。
林勻抬頭,正好對上趙淵的目光。那人麵容方正,眼神看似恭敬,深處卻藏著一絲冰冷的嘲弄,彷彿在看一個自投羅網的獵物。
“草民林勻,叩見陛下。”林勻三跪九叩,聲音沉穩。
“平身。”皇帝的聲音有些沙啞,“你便是鎮北王之後?你手中的……可是鎮北王印?”
林勻從懷中取出青銅匣子,高高捧起:“正是。此印與虎符合璧,乃是先父調兵之信物。今呈於陛下,隻為洗刷先父與鎮北王府百年冤屈!”他將虎符與王印一同放在金盤之上,推向前去。
皇帝的目光落在虎符與王印上,久久不語。殿內寂靜無聲,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趙淵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此物乃鎮北王府舊物,林勻以此為憑,恐有欺君之嫌。二十年前,鎮北王通敵一案,乃先帝欽定,鐵證如山,豈能因一件信物便輕易翻案?”
他一句話,便將林勻所有努力貶為“欺君”。
林勻抬起頭,直視趙淵:“趙大人說的是。可若臣拿出的,不隻是信物,還有當年構陷先父的真憑實據呢?”
此言一出,皇帝終於動容。
林勻深吸一口氣,緩緩道:“黑蓮堂,勾結漠北,意圖毒殺陛下,扶持傀儡。其堂主,便是當年背叛鎮北王府的副將,如今的……趙淵統領!”
“放肆!”趙淵厲聲喝道,眼中殺機畢露,“一派胡言!護衛何在,給我拿下這個狂妄之徒!”
二、羅網收口,天子亦囚
“護駕!”
殿外禁軍聞聲而入,刀劍出鞘,瞬間將龍椅團團圍住。然而,他們的目標卻並非林勻,而是禦座上的皇帝!
“保護陛下!”大殿內的侍衛與內侍頓時大亂。
林勻早有準備,鬆風劍“嗡”的一聲出鞘,劍光如一道匹練,逼退了衝向他的三名禁軍。蘇晚晴身形一晃,柳葉刀化作漫天光點,纏住了另外幾人。沈硯則矮身衝向皇帝,一把將他拉到身後。
“果然如此!”皇帝看著眼前叛變的禁軍,臉上血色儘褪。他指著趙淵,聲音顫抖,“你……你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趙淵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快意:“陛下,您纔是那個大逆不道之人!您猜忌功臣,打壓邊軍,致使漠北屢屢南下,百姓流離失所!我等所為,是為天下黎民,清君側,誅昏君!”
他一步步走上台階,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黑蓮堂影衛聽令,今日,便是新君登基之日!”
殿外,更多的黑影湧現,個個手持利刃,眼神狂熱。金鑾殿,這座權力的巔峰之所,轉眼間變成了龍潭虎穴。
三、俠骨柔情,一線生機
“陛下,從密道走!”一名忠心的老太監嘶喊著,指向殿後。
趙淵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一掌拍出,內力雄渾,老太監口噴鮮血倒飛出去。他看向林勻:“把虎符和令牌交出來,朕可以留你一個全屍!”
林勻背靠著龍椅,劍尖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刻痕。他能感覺到,皇帝在自己身後微微顫抖,那是一個年輕人第一次直麵死亡。
“休想!”蘇晚晴一刀格開刺來的長矛,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堅定。沈硯以一敵三,漸漸不支,手臂被劃開一道血口。
林勻明白,今日若想全身而退,難如登天。他看了一眼身後的皇帝,又看了看浴血奮戰的同伴,心中忽然有了決斷。
他猛地回頭,對皇帝沉聲道:“陛下,虎符在此!請您立刻下旨,調天下兵馬勤王!我們拖住他們!”
說著,他將虎符擲向皇帝。就在趙淵分神去接的瞬間,林勻動了。他冇有衝向敵人,而是衝向趙淵!
他要搏這一線生機,不是為了自己活,而是為了將虎符親手交到皇帝手中,為了給鎮北王府,給所有忠良一個翻案的機會!
鬆風劍化作一道驚鴻,直刺趙淵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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