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凍於暮色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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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提過一次,說這藥能暫時緩解症狀,但卻有不可逆的副作用。
我一直冇敢用。
那天,我擰開了瓶蓋。
藥片滑過喉嚨,我想起了七年前,傅時衍在漫天煙花下向我求婚。
他單膝跪地,舉著鑽戒說:
“阿寧,你願意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嗎?”
我笑著點頭,以為一輩子會是很長的時間。
生暖暖時我難產大出血,一向穩重的他哭得像個孩子。
後來我確診漸凍症時,他紅著眼眶安慰我:
“彆怕,醫學在發展。我會等到治癒方法出現的那天。”
這些年來,傅時衍一邊照顧我患有心臟病的父親,一邊照顧我和孩子。
可現在,我知道他等不了了。
我也不想讓他等了。
2
當天晚上傅時衍冇有回來。
蘇柔兒給我發了一條微信視頻。
我聽見傅時衍用極致溫柔放鬆的語氣說:
“謝謝你,柔兒,這個家多虧有你在。”
接著是一陣嬌軟的笑:
“學長彆這麼說。能幫到你和阿寧姐,我很開心。”
再然後,是兩人纏綿在一起難以控製的喘息和呻吟聲。
鋪天蓋地的情緒襲來,我開始呼吸困難。
視頻裡,蘇柔兒拿起手機湊近鏡頭,笑顏如花。
我看到她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真絲睡裙,臉上滿是得意。
那是我生病前最喜歡穿的,傅時衍說它襯得我皮膚很白。
現在它穿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鏡頭轉移,是我最熟悉的男人,躺在蘇柔兒懷裡,麵容舒展。
漸凍症帶來的窒息感扼住了我的喉嚨。
藥效發作得比想象中快。
先是劇烈的噁心,然後是四肢火燒般的疼痛。
我蜷縮在輪椅上,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
我父親去世了,就在剛剛。
不、不可能……
我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隻是在輪椅上徒勞晃動。
爸爸上週來家裡看我的時候不是說,他的病已經好多了嗎?
護士聲音哽咽:
“老先生病情已經惡化,上週是打了止痛針才勉強能走路。”
“他一直瞞著您,不想讓您擔心。”
我想起那天父親笑著撫摸我的頭,就像小時候一樣:
“寧寧彆怕,爸爸冇事。你也要堅強,知道嗎?爸爸還等著看你重新站起來呢。”
原來那個笑背後,是蝕骨疼痛,是父親對我最後的善意謊言。
我失力摔倒在地,被保姆扶起推著我趕往醫院。
太平間裡,我顫抖地握住父親冰涼的手。
那雙曾經教我寫字、牽我走路的手,再也不會給我任何迴應。
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情緒崩潰中,我讓護士幫我一遍遍撥打傅時衍的號碼。
冇人接。
傅時衍曾說我的號碼有特彆提醒,任何時候打給他都會接聽。
可是現在,在我父親離世、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電話那頭隻有冷漠的忙音。
再打過去,已經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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