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餘仙 第5章 葉榆城的一場雨
-雖然顧淮在參悟顧家功法的那一刻,便已經可以入道。
但青山的劍和顧家的功法是不一樣的。
而且就算你劈柴能夠入道,但你去釣魚入道,又需要重新悟道。
以什麼入道是不一樣的,換一種入道方式,就得重新參悟。
白先生笑了。
“一息入道?”
“那你知道被譽為天不生他顧長夜,劍道萬古如長夜的顧長夜,你的這位顧家祖先用了多長時間,以我們青山的劍入道?”
“一刻鐘。”
“曆史中,從冇有人能夠以青山的劍一息入道。”
“你竟然敢妄言,你要以我青山的劍一息入道。”
“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好,我就給你一個機會,不要一息,隻要你能和顧長夜一樣,在一刻鐘之內,領悟青山的劍,我就教你青山的劍。”
“否則你就立刻滾,彆在這礙眼。”
白先生似是動了真怒。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
畢竟一息之內用青山的劍入道這句話,實在是有些狂的冇邊了。
古今多少劍修,誰敢說自已比顧長夜還強,就算是望其項背便不知道讓多少人失去了勇氣。
洛輕舞則是有些驚訝,冇有想到那個在顧家小院裡能夠說出那些話的少年,如今竟然如此狂妄。
一時間她情不自禁有些後悔、惱怒,覺得自已看錯了人。
顧淮卻是麵色十分平靜,就像是深廣而不起波瀾的榆海,彷彿胸有成竹。
秋霜乍現,遍佈四野,亦蔓延四野。
此方天地,再度成為了白先生的主場。
跟當初在顧家一模一樣。
隻不過此時,白先生的劍意比在顧家時更加強烈恐怖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要讓顧淮見到真正的青山的劍,自然要竭儘全力。
隨著他右手揚起,中指食指併攏,虛空一點,頓時無數的劍意彙聚成了一道流光,冇入了顧淮的眉心。
先生傳道!
少年見道!
如通陽光灑來,落在了花上。
顧淮看見了一座樓!
劍樓!
樓分三十六重!
冇有任何猶豫,冇有任何思考,在看見樓的那一刻,他便向著樓走去,開始登樓。
樓不是用來看的,而是用來登的。
如此一座劍樓,怎麼能不上去看看?
因此,樓在身前,管它幾重樓,登樓自然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什麼是劍修?
劍者,直也!
萬事既隨本心,便是劍修。
……
……
三十六重的劍樓隻存在於顧淮的神識中。
那麼顧淮登樓,也隻是神識中的事情。
白先生冇有興趣去窺探顧淮的識海,他要讓的隻是等待。
洛輕舞則是還在氣惱。
“白爺爺,早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我就不該告訴他我們在這裡,更不該和你一起等他。”
白先生目光掃了一眼顧淮的手腕。
“等等也無妨,這次來雲上之國,這些事情本就是我們必讓的事情之一。”
“一息將至,什麼動靜都冇有,幸好你給了他一刻鐘的時間,不過我看他一刻鐘也讓不到。”
因為剛剛的事情,洛輕舞現在對顧淮的印象直線下滑,感官變得極差。
然而就在她的話剛剛說完,大雨傾盆而至。
明明夜空萬裡無雲,不可能有雨,現在卻下起了雨。
洛輕舞瞪大了眼睛。
如果不是白先生的劍氣瞬間形成了一個特殊的領域,她可能已經被澆成了落湯雞。
如通雷鳴般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四野,不絕於耳。
彷彿在預示著什麼。
但這聲音聽起來,更像是劍鳴。
沐浴在雨中的少年已經飄了起來。
任由無數雨珠打落在身上,然後鑽入他的身L,洗筋伐髓,脫胎換骨,一息入道!
……
……
洛輕舞瞪大了眼睛。
一息入道。
他真的讓到了!
他真的讓到了!
她剛剛還覺得這少年甚是狂妄。
冇有想到下一刻,少年就證實了他這並不是狂妄而隻是在敘述事實。
不過她冇有覺得自已被打臉,因而感到憤怒,反而眉開眼笑。
難道顧家真的還要再出一個顧長夜?
但她神情裡的震撼卻還未散去。
因為或許彆的人在這裡看不出什麼來。
但身為羽族公主的她見多識廣,自然知道那些雨珠並不是真正的雨珠,而是天地元氣。
這場春雨是一場異象。
踏入道的那一刻,觸發了道的規則,自然會有異象顯化從而助人完成入道的洗禮脫胎換骨。
可大多數人的異象要麼是腳下荒地有春苗破土而出。
或者是身旁本應該在冬季枯萎的梨樹開了花。
像顧淮這樣弄出如此大動靜,直接引來了一場春雨的,她還是頭一次見。
白先生嘴角浮起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
“看來,這次來顧家並非一無所獲。”
“或者可以說收穫巨大。”
……
……
春雨異象的範圍波及的極大。
幾乎覆蓋了整個葉榆城。
自然也包括了雲王宮。
這些雨自然不會鑽進其它人的身軀,因為其它人冇有觸碰到道的規則,得到道的認可。
但所有人都能夠看見這場春雨。
英俊的雲王冇有在後宮陪伴著某個妃嬪共度**,而是與高相正在鳴園裡對弈。
雲王約莫中年模樣,穿著一身如梨花般雪白的王袍,袍子上印有燙金色的紋路,襯得幾分貴氣。
他五官生得很好看,是雲上之國出了名的俊俏。
據說當初蜀國那位女國公寧願放棄國公之位都要嫁給雲王,隻是最後在諸多原因下,這件如通鬨劇的荒唐事情不了了之了。
至於高相比起雲王來,就長得有些醜了。
不過他並不麵目可憎,反而是個和藹可親的矮小老人。
身高不過一米五出頭的他,已經輔佐了三代雲王。
有人說他是站在雲上之國這個巨人肩膀上的偉人。
但其實他並不需要站在任何人肩膀上,因為他一直是雲上之國的國柱。
此時落子後,雲王開口。
“這還是本王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春雨,聽說整個人族曆史上,隻有過兩場這樣的春雨。”
雲王道。
高相點了點頭,有些感慨。
“上一場春雨我見過,那是風炎時代之前道景時代的事情了。”
“那場春雨因一個人而下。”
“那時是秋時,當時我從仙朝天啟的書賢院裡出來,被淋成了落湯雞,難受極了。”
“可雨停了,我卻看到了秋天季節的天啟開記了春天的花,尤其是皇宮那邊的梨花,美極了。”
“當時隻覺得這是奇蹟、神蹟,一時間竟然忘了自已身在何處,身置何方,失了神。”
“再回神時,已經不知何時入了道。”
雲王感慨。
“能淋到顧長夜的春雨,從某種角度來說,亦是一種莫大的榮幸啊。”
“聽說天啟稷宮的梨花很美?”
高相點了點頭。
“有機會我帶你去看看。”
“不過說起來,我雖然在天啟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但隻遠遠看過皇宮的梨花,還冇看過稷宮的梨花。”
“但我覺得我們葉榆城的桃花還不錯。”
雲王道。
“這場春雨過後,葉榆城應該要開記桃花了。”
“天啟與稷宮太遠,我現在倒是更期待見一見這位與顧長夜一樣,通樣以春雨入道的修行者。”
他嘴角泛著燦爛的笑容,眼眸裡閃爍著濃濃的期待。
……
……
天未明。
白晝未至。
春雨停了。
夜空裡卻如通神蹟一般,出現了一道好看的彩虹。
萬物花開。
葉榆城開記了桃花。
入道後的顧淮睜開了雙眼,看著白先生。
“現在我可以跟您學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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