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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厚顏無恥之人
楚錦瑤從未想過,裴修瑾打架這件事情調查起來會如此複雜。
好在有胡鴻暉一直在沈家幫忙醫治,眼見沈硯病情逐漸好轉,京兆府並冇有太過著急拿人,反倒給足了他們充足的時間徹查整件事的真相。
“這怎麼可能?”楚錦瑤猛地將手中的信紙擲在案上,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喃喃自語,“難道這真的隻是一樁普通的傷人事件嗎?”
“芙蕖!”她驟然回神,抬眼看向侍立在一旁的丫鬟,“除此之外,二舅舅那邊還說什麼了嗎?”
芙蕖微微躬身回話,“崔府那邊說,目前隻查到這些,至於其他的還需在過些時日。”
楚錦瑤微微頷首,屏退下人,獨留自己一人在書房。
不對,絕對不可能如此簡單,她暗自思忖:小叔雖有些驕縱,卻向來懂得分寸,那幾個尋釁滋事的漢子被打成那般模樣都無大礙,為何偏偏沈硯傷得如此之重?
就算對方是因出言侮辱裴老侯爺,才惹得小叔動手,斷也不至於此。
退一萬步說,就算這一切都是真的,按照沈母所描述,沈硯也絕不是會輕易招惹禍端的人。
楚錦瑤越想越難受,見還是毫無頭緒,她搖了搖頭直接起身出了書房。
“夫人,”見她出來,芙蕖連忙迎上去,“這是要去哪?可是要回屋歇息?”
“不,”楚錦瑤眼神一凜,抬腳出了院子,“我們去二房。”
“二房?”芙蕖滿臉不解,連忙快步跟上,“去二房乾什麼?”
“不乾什麼,隻不過心情不好罷了,”楚錦瑤勾了勾唇,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更何況隻準他們來找我麻煩,暗中攪渾水,我就不能去給他們添堵?”
說罷,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有一件事,她冇有告訴芙蕖,那就是她隱隱覺得這件事肯定與二房的人脫不開關係。
芙蕖見狀,便不再多言,隻默默跟在身後,替夫人留意腳下的路。
楚錦瑤有時候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運氣,剛到周氏院門口,就再一次聽到王婉的聲音。
這一次,王婉不在如年前那般高高在上,反而帶著幾分卑微的討好,“嬸孃,你看這幅赤金頭麵,可還合心意?”
緊接著,周氏不緊不慢的聲音傳了出來,“你這丫頭有心了,大冷天的還要往我這跑一趟。”
“不辛苦,這都是晚輩該做的。”
屋內,周氏看著麵前的赤金頭麵,眼底藏不住的心動,可一想起兒子裴霽年前說的話,便對待王婉這明顯的討好,裝作視而不見。
還是沭兒說得對,她斜睨了王婉一眼,目光落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心中無比得意:果然啊這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樣,這不,巴巴地趕著要嫁過來。
到時候,等人嫁過來,我便以她孕中不適為由將嫁妝要過來,豈不是還跟從前一樣?
她越想越覺得可行,嘴角不自覺上揚,臉上露出一副貪婪的神色。
王婉將她這幅模樣儘收眼底,心中忍不住一陣作嘔,可如今自己有求於人,卻又不得不耐著性子哄她。
畢竟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若是當初她聽從母親的意見,冇有私自做主,如今也不會淪落到大著肚子,令人恥笑的境地。
她原本還盼著裴沭不會是那種薄情之人,自上次丟臉後,她便日日在家眼巴巴地等著裴沭上門安慰,哪成想從年前等到年後,竟連半個人影都冇等到。
眼見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她深知自己不能在這麼等下去了,這才帶著厚禮上門拜訪,想儘快定下婚期,以免在影響族中其他姐妹的婚事,哪成想這周氏東西都收了,可該說的話卻一個字也不說。
“嬸孃,”她走到周氏身後,輕輕替她捏著肩,“你看我這月份也不小了,我跟沭哥哥的婚事,何時能定下來?”
周氏抬眼瞥了她一下,心裡想著:果然如沭兒說的那般,隻要我們不急,急的就是他們。
她心裡雖這麼想,麵上卻帶著長輩該有的慈愛笑容,她牽過王婉替她捏肩的手,拍著她的手背語重心長地說道:“我也是為了你跟你肚子裡的孩子好,現在成親,外麵天寒地凍的,萬一凍著了可怎麼好?倒不如在等三四個月,屆時春暖花開之際,在行成親儀式豈不正合適?”
“三四個月!”王婉失聲驚呼,要知道她如今已經有五個月身孕了,全靠冬衣厚重才勉強遮住,若真按周氏所說再等三四個月,怕是自己孩子都要在孃家生了。
“怎麼,婉兒不樂意?”見她失態,周氏故作不知,挑眉問道,“可是有什麼問題嗎?”
“冇冇有。”王婉自知自己失態,連連搖頭,“我就是太喜歡沭哥哥,想早點成婚,這樣也能好好地來孝敬您不是?”
周氏繼續拍著她的手,語重心長說道:“你的想法我都知道,可我也不能隻為了沭兒跟我,還要考慮你的身子不是?”
“嬸孃說得對。”王婉麵上帶著笑,心中卻早已悔恨交加。
“好一個為你著想!好一副慈眉善目的偽善麵孔!”
在門外聽了半晌牆角的楚錦瑤,終於忍無可忍,推門而入,聲音帶著輕蔑,“我楚錦瑤活了這麼多年,倒是第一次見,有人能把厚顏無恥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二嬸,你的臉皮可比那城牆還要厚。”
“楚錦瑤,你怎麼又來了?”周氏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齒地說道,“這裡是二房,你一個大房的媳婦,不經通傳就擅闖,還有冇有規矩了?”
楚錦瑤緩緩抬起手示意芙蕖關好屋門,饒有興趣地掃了一眼站在一起,神色各異的兩人,“我來自是有事要辦,不然你以為我會稀罕踏足你這滿是算計的二房?我還嫌你們汙了我的眼。”
周氏想要回懟,可想到兒子之前的叮囑,又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憋了回去,隻瞪著一雙噴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胸口劇烈起伏,卻不敢多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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