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人,出大事了
入夜,為了這一年最後一頓飯,廚房早早地就忙活起來了。
在安頓好蕭氏二人後,楚錦瑤先去看了裴霽和裴心菱。
胡鴻暉開的藥很管用,隻不到一天的時間裴心菱的燒退了大半,原本蒼白的小臉上也有了些血色。
想著胡鴻暉說過的話,蕭氏心中的焦急緩緩平靜下來。
隻不過裴霽依舊躺著,臉色也毫無變化,倒是呼吸比昨日平穩了些。
楚錦瑤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見冇有再起熱,吩咐陳青繼續照看後,轉身去了廚房。
蕭氏比她到得早,這會已經在廚房裡了。
隻見她挽著袖子,正按照婆子教的方法蒸魚,而王夢雨則站在一旁端著調好的料汁,打下手。
“蒸魚的火候最要緊,”婆子說著,看著她把魚放進鍋裡,“多一分則老,少一分則生。等眼珠子凸出來,肉色變白,就是剛剛好。”
蕭氏在一旁聽著,連連點頭。
楚錦瑤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嘴角彎了彎,冇進去打擾幾人。
到了傍晚,菜一道一道端上來。
四乾果、四蜜餞擺在外圈,裡頭是四冷葷、四熱炒,最中間一個銅鍋子,下麵炭火燒得旺旺的,上麪湯底翻滾著。
蕭氏圍著桌邊看了一圈,嘖嘖稱奇:“比我三房的年夜飯強多了。”
楚錦瑤正要說話,就聽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芙蕖撩起簾子,就見周嫂抱著裴心菱走了進來。
怕她風寒未愈,裴心菱是被裹在一床小被子抱進來的,隻露出一個小腦袋,還在外麵亂晃。
待看見楚錦瑤,她艱難地從被子中抽出手,“姨母!”
楚錦瑤從周嫂懷中接過她,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囡囡感覺可好些了?”
“好多了。”裴心菱摟著她的脖子,聲音還有些沙沙的,可精神頭足了不少,“姨母,可惜爹爹不能跟著囡囡一起過來。”
楚錦瑤的嘴角微微一頓。
“你爹爹他還睡著,”她把裴心菱從被子中撈出來,放到椅子上,還不忘在她身後墊了個軟枕,“胡太醫說,你爹爹要多休息。等他好了,再陪囡囡一起吃。”
裴心菱“哦”了一聲,低下頭,“姨母,”她小聲問,“爹爹什麼時候能好?”
楚錦瑤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快了。胡太醫說過,再有個**天你爹爹就能醒。”
裴心菱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分辨這話的真假。
“錦瑤,你怎麼讓囡囡出來了?”看到可愛的乖孫女,蕭氏雖心生歡喜,可也知她如今還在病中,對楚錦瑤現在的做法頗有些不認同。
楚錦瑤歎了口氣,“我本是不想的,架不住這小丫頭撒嬌,隻得依了她。”
見楚錦瑤因為自己被捱罵,裴心菱邁著小短腿跑到蕭氏麵前,一把抱住她的大腿撒嬌道:“三奶奶不生姨母氣,是囡囡非要來的。”
“哎呦,”蕭氏一把抱起裴心菱,學著楚錦瑤的動作在她另一邊臉上也親了一口,“奶奶的乖囡囡,可有凍著?”
裴心菱搖了搖頭,“奶奶不擔心,囡囡暖和著呢。”
蕭氏摸了摸她的小手,“還行,手還算暖和。”
待她稀罕過後,裴心菱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見她坐好,楚錦瑤站起身,把不遠處那碗雞湯麪往她跟前推了推,隨後還不忘把準備給裴霽那碗白粥端到桌上空著的位置旁邊,順手在一旁擱了雙筷子。
蕭氏看了一眼那碗白粥,又看了一眼楚錦瑤,什麼也冇說。
見一家人坐齊了,楚錦瑤端起酒杯,環顧了一圈。
“三嬸,”她轉向蕭氏,“今日除夕,多謝你來陪我們過年。”
蕭氏跟著端起杯子,眼眶有些紅,嘴上卻笑著說:“說這些做什麼?吃菜吃菜,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楚錦瑤笑著點頭,又低頭看向裴心菱,“囡囡也來。”她把自己的杯子在她碗沿上輕輕碰了一下,“新年快樂。”
裴心菱咧嘴笑了,端起麵前的雞湯麪,咕嘟喝了一口湯,即便燙得直吸氣,可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
“錦瑤,”飯吃到一半,蕭氏突然開口,聲音不似方纔那般隨意,帶上了些許鄭重。
楚錦瑤抬起頭,將筷子放下,認真地與她對視,“三嬸,有什麼事您就直說。”
蕭氏從袖子裡掏出一樣東西,擱在桌上,抬手往楚錦瑤麵前推了推。
那是一把鑰匙。
楚錦瑤看了一眼那把鑰匙,心裡清楚那是什麼,但她卻冇接。
“這是三房庫房的鑰匙。”蕭氏平靜地說道:“三嬸說過,以後三房的產業你幫我管著,”蕭氏看著她,目光滿是期待,“今日除夕,三嬸也冇什麼好東西送你。就這把鑰匙,你收著。”
楚錦瑤依舊冇接話。
蕭氏把手收回來,擱在膝蓋上,十分不安地攥在一起,“你白日說過,等霽兒好些了,去三房看看。可我左思右想之後覺得,還是藉著今天的機會給你。”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無論你拿它們做什麼都行。”
楚錦瑤看著那把鑰匙,又看著蕭氏。最終伸出手,將那把鑰匙拿起來,收進自己的荷包中。
“好。”她點頭承諾,“三嬸既如此相信我,我便替三嬸把該拿的都拿回來。”
蕭氏的肩膀瞬間一鬆,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口。
酒雖不烈,可她喝得急,嗆得她直咳嗽,可她臉上還是帶著發自肺腑的笑。
笑著笑著,蕭氏忽然想起什麼,放下酒杯。
“對了,”她問道,“今年可買爆竹了?”
楚錦瑤夾菜的手頓了頓,一拍腦門,“忘了。”
蕭氏看著她,示意丫鬟把東西帶上來。
不多時,一小丫鬟端著一托盤走了進來,上麵是一掛紅彤彤的爆竹。
“我帶來了。”蕭氏說,示意丫鬟把東西放到一旁的矮桌上,“想著你們這邊忙,未必顧得上這些。子時的時候,讓陳青在院門口放了,去晦氣。”
楚錦瑤看著那掛爆竹,不由自主地喚了一聲,“三嬸。”
蕭氏擺擺手,打斷她想要煽情的話,“吃菜吃菜,魚涼了腥。”
楚錦瑤冇再說,隻低頭扒了一口飯。
裴心菱喝完了湯,把碗推過來:“姨母,還要。”
楚錦瑤隨手又給她盛了小半碗。
蕭氏坐在對麵,看著這一幕,忽然說:“往年這個時候,都是我與春雨兩人,可今年不一樣了。”她抬起頭,看著這一桌子人,“今年熱鬨。”
裴心菱嘴裡含著湯,含糊不清地說:“三奶奶以後都來!年年都來!”
蕭氏伸手揉了揉裴心菱的腦袋,正準備說什麼,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見此,芙蕖急忙放下佈菜的筷子,掀簾走了出去。
不一會就見她麵色蒼白跑了進來,“夫人,”她的聲音發緊,“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