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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夫人
敲門聲還在響，一聲接著一聲，每一下都帶著試探。
楚錦瑤站在臥房門口，聽了半晌，見門外之人久久不願離去，她深吸一口氣做好各種應對的準備，緩緩將門打開。
“三嬸？”楚錦瑤驚訝地看見外麵的來人，“您怎麼來了？”
蕭氏站在門外，身邊跟著個年輕女子。
“我聽下人說，你們這邊出了些事，”她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楚錦瑤，見她神情還算放鬆，便也鬆了口氣，“便帶人過來看看，你這裡可需要搭把手。”
她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霽兒情況可好？”
楚錦瑤點點頭，側身讓開位置，帶著蕭氏進了臥房。
“家裡下人請來了大夫，這會兒，夫君的情況已經穩定了。”楚錦瑤說道。
“情況穩定就好。”
臥房裡，蕭氏隻一眼就看到臉色蒼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裴霽，心裡泛起陣陣心疼。
她冇有屬於自己的孩子，裴霽又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很多時候她都將裴霽視為自己的孩子，隻不過後來，因為一些事情，兩房才慢慢疏遠起來。
她快步走到床前，用手中的帕子輕輕擦了擦裴霽因痛苦冒出冷汗的額角。
“這孩子，”她眼眶泛紅，聲音發啞，“小小年紀就要獨立撐起整個大房，這些年真的是苦了他了。”
楚錦瑤站在一旁不說話，就靜靜地看著她。
良久，蕭氏終於從悲傷的情緒中緩和過來，轉頭問向一旁的胡鴻暉，“這位便是錦瑤說的大夫吧。”
胡鴻暉起身行了一禮，“回夫人，小人正是。”
蕭氏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略帶疑惑，“我觀這位大夫相貌，似是有些眼熟，可是來過侯府？”
楚錦瑤聽到這話並不意外，胡鴻暉當過太醫，想必經常在京中行走，被人認出並不奇怪。
“回夫人，小人之前曾在北疆當過幾年軍醫。”
“北疆？”蕭氏驚呼一聲，瞳孔微縮，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當年三爺口中的神醫？”
楚錦瑤一愣，轉頭看向蕭氏
像是有所感應，蕭氏扭頭看了她一眼，解釋道，“此事說來話長，待霽兒好些，我再細細與你講述。”
楚錦瑤點點頭，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落在她身後那人身上。
那女子並非丫鬟打扮，頭戴金簪，似是有些身份地位。
“三嬸，”楚錦瑤開口問道：“你身邊的這位是？”
蕭氏側頭看了一眼，招手讓那人上前，“錦瑤，你剛嫁過來可能還不清楚，這位是我房中的夫人王氏。
被喊做王夫人的女子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妾身拜見楚夫人。”
“這使不得，”楚錦瑤連連擺手，眼神不解地看向蕭氏，在她未解釋清楚之前，她可不敢隨便受人禮。
“錦瑤有所不知，這位王夫人乃是夫君前些年在邊關所救。”說著說著蕭氏眼神落寞了幾分，“後夫君戰死，是她將夫君的遺物送回侯府。”
蕭氏緩緩訴說著當年的情況，“是我見她孤苦無依，怕她回去再受族人欺淩，便將她留在三房，當做如夫人。”
蕭氏喝了口丫鬟端來的茶，繼續說道，“半刻鐘前，我聽外麵丫鬟小廝腳步匆匆，便派人出門打探。聽說你們這邊出了意外，我猜想可能是霽兒身體又不行，”隨後她指了指身邊的王氏說道，“正巧我這妹妹她在邊關照顧老爺時，與胡太醫學了些醫術，想著有勝於無，便將她帶了過來。”
緊接著她又看了胡鴻暉一眼，“冇想到胡神醫竟在此，看來怕是用不上我這妹妹了。”
楚錦瑤起身，再次朝蕭氏與王夫人行了一禮，“如今夫君昏迷不醒，府中竟是落井下石之人，此等時候，三嬸的這番心意著實令錦瑤感激。”
“唉唉唉，”蕭氏連忙起身將楚錦瑤扶起，“你說過，我們都是一家人，搭把手的事算不上什麼。”
隨即她又扭頭招呼身邊的丫鬟上前幾步，將他們手中的錦盒一一展開，“這些曾是我為三爺準備的藥材，如今我們已經用不到了，便送予你，想來應是對霽兒的身體有所幫助。”
“三嬸使不得，”楚錦瑤隻打眼一看就知道這些藥材年份不短，連連推拒道，“這些藥材品相上好，我們實在是愧不敢當。”
“有什麼不敢當？”蕭氏示意丫鬟，直接將其放在桌上，“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隻要能讓霽兒身體恢複，它們纔算發揮他們應有的價值，否則就是一堆枯枝爛葉。”
“三嫂的大恩大德，錦瑤冇齒難忘。”楚錦瑤後退兩步，行了一大禮。
“你這孩子，”蕭氏上前再次將人扶起，“若非是你讓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我怕是還會繼續蝸居在我那小小院落之中。”
在兩人談話之際，芙蕖從外麵推門而進。
“夫人，府中庫房中能找到的藥材全在這兒了。”芙蕖將藥方遞還給楚錦瑤，招手讓身後的丫鬟將藥材全都放在胡鴻暉麵前。
“麻煩胡太醫了。”
胡鴻暉點點頭，上前細細檢視。
“竟是需要這麼多藥材嗎？”蕭氏小聲驚呼一聲，目露震驚，“霽兒，這到底是得了什麼病？”
“夫君常年病弱，其中緣由，三嬸難道不知？”楚錦瑤回了蕭氏一個不解的目光，“我以為這件事在府內已經是所有人心照不宣之事。”
“你這是什麼意思？”蕭氏搖搖頭，似有不解，“難道不是一直因為當年在戰場上的遺留問題才導致久病難醫嗎？”
楚錦瑤搖搖頭，看了看屋內。
蕭氏明白了她的意思，打岔道：“管他什麼原因，想來有胡神醫在此，必會還你一個健康的夫君。”
聽到自己被點，胡鴻暉連忙起身，行了一禮，“能得夫人如此誇讚，乃是，小人莫大的榮幸。”
“胡太醫不必客氣。”
隨後眾人便不再言語，隻站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胡鴻暉。
桌上的藥材很多，幾乎涵蓋了藥方中的所有，胡鴻暉一一檢視過後，眉頭微皺，又很快放開。
“夫人，”胡鴻暉行至幾人跟前，“藥材倒是齊全，隻其中幾味藥性年份太短，其藥效並不會如想象中的那般好。”
胡鴻暉指了指其中幾味藥。
“芙蕖，”楚錦瑤喊了一聲，“你這就帶著小廝去城內醫館中看看，可有年份上好的，記得全都買回來。”
“是。”芙蕖行了一禮，起身就要帶著藥方離開。
“先等等，”蕭氏製止住她的腳步，“這幾味藥我那裡倒是有，這就遣人給你送來。”
“三嬸，”楚錦瑤內心十分感動，“這藥材我會按照市場價折算給你，決不讓三嬸吃虧。”
“你看看你又說這話，”蕭氏不滿地拍了楚錦瑤一巴掌，“都說了是一家人，你還要算得這麼清楚，顯得我多麼斤斤計較似的。”
見此，楚錦瑤不再推辭，隻把這份情誼暗暗記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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