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狙擊 第810章 馬潤的分歧
第八一零章
馬潤的分歧
平時很簡單的一抓一掀一推一捅的動作,這時候卻讓科林幾乎耗儘了全部體力!
他眼前一陣陣發暈,空氣中又多了一股血腥刺鼻,讓他的胃部更加難受,不斷翻湧。
好在剛才苦膽都已經清空,現在吐無可吐,這才讓科林又一次強忍了下來。
癱軟的日本兵異常沉重,科林根本就無法抱住他,隻能將他頂在了桌子上。
此刻的科林全靠意誌力在強撐,他的大腦還異常清醒,知道還有一個人沒有解決。
如果不能快速解決兩個人,科林的逃跑計劃在開始就註定失敗了!
他慌忙的想抽出紮進日本人身體裡的刺刀!
為了保證一擊必殺,刺刀是從斜下方肋骨下刺進去的,一路穿透了若乾內臟,才刺穿了他的心臟。
可現在問題來了,屍體在往下滑,肋骨正好卡住了刺刀,科林一下子沒能把刺刀拔出來。
聽到“八嘎”的尖叫聲,科林扭頭一看,那個廚子正朝他舉起砍刀撲過來。
科林又拔了一下刺刀,還是沒有拔出來,情急之下,科林幾乎用儘全力把屍體往身邊一扯,用屍體當做盾牌,暫時阻擋了廚子。
可不曾想,廚子的刀卻沒有在半空停下!
“哢”的一聲,帶著血腥味和碎肉屑,骨渣子的砍刀劈到了屍體的頭上。
砍刀的刃口不算鋒利,但刀背厚重,堅硬的頭骨在這厚重的砍刀下,好像西瓜一樣被劈開一道駭人的口子。
或許是沒想到科林竟然還有這一招,廚子愣了一下,砍刀在劈開那個日本人一半腦袋的時候,卡在了那裡。
屍體震動了一下,把力道又傳給了本就虛弱的科林,科林癱軟的腳再也支撐不住,連同屍體一起,倒了下去。
“八嘎!”
那個廚子見自己一刀劈到了自己人身上,又怒罵一聲,借著屍體倒下的力道,把砍刀也拔了出來。
後背砸到地上的科林眼冒金星,恍惚之中,看到那廚子又提著砍刀朝他奔了過來。
“這次我死定了!”
科林腦海裡有個人在大叫著!
但科林還沒有放棄,他極力的用左手試圖推開壓在他身上的屍體,右手還拚命的想抽出刺在日本人身體裡的,他唯一的武器……
又一陣眩暈過後,科林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廚房裡混雜了煙霧,血腥,腐臭的氣息。
他翻過身子,雙膝跪地,手撐在地麵上,右手刺刀上那新鮮的血腥撲鼻而來,他忍不住又乾嘔起來。
在眩暈和乾嘔中,不知道過了多久,科林麻木的腦子才逐漸恢複過來。
他終於直起了身子,在即將熄滅的爐火搖曳中,看了一眼躺在身邊的兩具還冒著熱氣的屍體。
他隻記得那個廚子朝他撲過來,自己到底是怎麼把刺刀紮進他身體裡卻始終都想不起來了。
但不管怎麼樣,這個廚子死了,他的脖子還在汨汨的冒血,嘴裡的血泡還在咕嚕嚕的冒著,眼神在逐漸失去光芒,手腳卻還在抽搐著。
“我沒有時間浪費了……”
恢複過來的大腦在提醒科林。
他爬起來,踉蹌的朝出口走了過去。
可剛走了兩步,赤腳踩在粗糲的地麵上,讓他想起自己的鞋已經被脫掉了。
沒有鞋子肯定是跑不了多遠的,科林又慌忙回頭,看到那個還在抽搐的日本人腳上的膠鞋,費了點力氣才脫了下來。
“該死,日本人的腳都這麼小嗎?”
把膠鞋套到了腳上後,科林不滿的低聲嘀咕了一句。
他的大腳用儘力氣才塞進了膠鞋裡,把膠鞋撐得差點都爆開了。
鞋幫根本彆想套上腳跟,隻能踩在腳後跟下,縱然這樣,腳後跟還有差不多三分之一是懸空的。
但這樣也總好過赤腳了!
在爐灶裡最後一絲火苗熄滅、廚房裡陷入黑暗之後,科林總算把鞋子套好了。
他想了想,又撿起了廚子掉落在手邊的砍刀,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廚房。
“這邊是西邊……北在哪兒,北在哪兒……”
科林努力的分辨著方向,扶著牆邊,一邊順著戰壕小跑,一邊尋找著可以出去的路口。
終於,在前麵不遠的地方,封閉的戰壕頂上開了一個通風透光的口子,一股清風從這個口子吹進來,拂過了科林的臉龐。
“就是這裡……”
科林欣喜若狂,加快了腳步,從這個口子爬了出去……
……
“我需要一隊誌願者……”
槍炮軍士抱著他的湯姆森,抬眼看了一眼正午天空的太陽,又掃了一眼麵前的馬潤們,開口說道。
“sir……要乾什麼?”
一個馬潤舉手,開口問道。
“今晚上我要偷襲一號山頭,把科林找回來。”
“what?!”
馬潤們異口同聲的發出了一陣驚呼。
“可是……槍炮軍士,我們還有3天就要換防了呀!”
另一個馬潤舉手道。
新的命令已經下來了,海陸一師和陸軍25師已經登陸瓜島,他們要替換在這裡奮戰了4個月,疲憊不堪的海陸一師的馬潤們,讓他們撤回大後方好好休整。
得到這個訊息的馬潤們都在盼望著接防,他們現在什麼都不用乾,隻要在接防部隊到來之前,沒有丟失陣地就可以了。
這兩天,巡邏隊為了安全都沒有走遠,偵察工作也幾乎停滯了,戰壕也沒有繼續拓展,大家隻想龜縮在陣地上等著接防部隊到來。
這時候槍炮軍士突然提出要去攻打一號山頭,大家都覺得他瘋了!
“sir,可能科林隻是迷路了……過兩天就回來了呢?”
又一個馬潤舉手說道。
“或者科林可能已經死了,或者他根本不在一號山頭呢?”
另一個馬潤也插嘴道。
“呼……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槍炮軍士苦笑一聲,他沒有做聲,而是先從口袋裡掏出了紅銅煙鬥,塞進了一點煙絲點燃,輕輕的嘬了一口。
“正因為如此,我的時間不多了……”
他再次抬起頭,看著那些一臉不解的馬潤們,開口說道:“這是非正式任務,是我發起的誌願行動,和連隊無關……”
“sir……可是……就算要去救科林班長,我們也要確認他在哪啊……”
胡佛心有慼慼,他看著周圍其他班那些馬潤略帶冷漠的模樣,心底有些發寒。
但理智告訴他,這些馬潤並沒有錯。
他們很快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讓他們冒著完全不確定的風險去救科林,這的確強人所難。
“我知道,他就在上麵!”
槍炮軍士微微搖頭,指了指一號山頭的方向。
“我們有授權嗎?”
一班長突然開口問道。
“並沒有……我說過,這是我發起的誌願行動……不具備強製性。”
“好吧……那就意味著……我們可以拒絕。”
一班長攤了攤手說。
“是的!這是你們的權力!”
槍炮軍士有些惱火,他看著一班長,又威嚴的掃過了一眼那些疲憊的馬潤們。
一班長沒有做聲,他默默的低下了頭。
“他是我的下屬,是我把他搞丟的,所以我要回去找他,但我需要一些幫忙,僅此而已。”
看著沉默的馬潤們,槍炮軍士又說道。
“sir,可是我們快要離開這裡了呀……”
人群中一個馬潤低聲的說著,讓槍炮軍士分辨不出是誰在說話。
眾人再次用沉默對抗了槍炮軍士的號召,不少人低下頭,認為這樣可以逃避一些良心的不安。
“嗬……我以為我教會了你們馬潤最寶貴的東西,我以為你們不會放棄一起作戰的兄弟,我也以為我的號召會有人相應……看來我對人性還是太過於樂觀了……”
槍炮軍士又苦笑一聲,微微的搖了搖頭。
他的失望溢於言表,但他也知道,他沒有權力強製和命令手下陪他送死。
“可是……槍炮軍士,我們真的就快可以離開這裡了呀……”
人群中又有人低聲的說著,他怯生生的,好像怕被責罵一般,隱藏在人群中。
但槍炮軍士此刻並沒有心情去追究這些了。
他用力抽了口煙鬥,平複了一下心頭的憤怒和不甘,把紅銅煙鬥從嘴邊拿了下來,在手掌上把剩下的一半還帶著青煙的煙草拍了出來,又用腳碾碎了那縷青煙,好像也斷絕了自己去救科林的想法。
“好了,話說完了,解散吧!”
槍炮軍士說完,連看都不看這些馬潤一眼,回頭走開了。
雖然已經下令解散,可馬潤們卻還沒有散開,他們站在原處,你看我,我看你,似乎有些心虛。
“甘波,科林不在了,你就是班長了……”
一個馬潤看著躲在後麵的甘波,頗有些不滿的開口說道:“你怎麼一句話都沒有說?”
“what?讓我說什麼?說好呀,這個注意太棒了,讓我們一起躺在骨灰盒裡回美國吧?!”
科林不滿的嚷嚷起來:“又不是我下達那個該死的上山的命令!”
“可是……他是我們班長啊……”
胡佛還是心有慼慼焉,但他人輕言微,他知道沒有人會聽自己的。
“喂,因為你跑丟了,科林班長去找你……他才失蹤的……”
聽到胡佛開口,甘波更加有理由借題發揮了。
“還有羅伯特淩,你是最後一個回歸的,科林班長怎麼會落到你後麵?”
他又扭頭衝著淩葉羽嚷嚷:“我可沒做錯什麼,我拚儘全力掩護你們下來了!”
淩葉羽一直也沒做聲,他在思考著什麼。
聽到甘波氣憤的嚷嚷,他這才扭頭看向了甘波。
看到淩葉羽眼神裡似乎有些不服,甘波一攤手,又嚷道:“我說錯了嗎?所有人裡,我是最不應該遭到指責的,我做了我該做的一切……”
“好了,我們也彆在這裡吵鬨了……”
一班長出來打了個圓場。
既然三班剩下的人都在鬨內訌,看來營救科林這件事情應該是不了了之了。
“解散吧,或許科林很快就回來了。”
“如果……在我們換防之前他還不回來呢?”
一個馬潤不合時宜的開口問道。
“解散吧……”
這個問題一班長也沒法回答,他隻好再次下達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