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像具提線木偶,腦子裏還亂糟糟地盤旋著那些詭異的畫麵——牆上的合影、老頭後腰的傷口、陌生的智慧物件,還有早已離世卻“死而復生”的父母,整個人處於一種混沌的懵逼狀態,腳步下意識地跟著小傑,連自己走了多少步、拐了幾個彎都全然不知。
直到小傑停下腳步,他才猛地回過神,抬眼望去,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這是一條他從未見過的街道,完全顛覆了他對世界的認知——兩側的高樓大廈直插雲霄,遠遠望去幾乎要刺破天際,外牆是可變換光影的全息幕牆,正迴圈播放著流動的光影特效,將整條街道映照得流光溢彩。
地麵是光滑如鏡的高分子材質,倒映著空中穿梭的飛行器,偶爾有通體銀白、造型簡約的智慧懸浮車在專用軌道上平穩滑行,沒有絲毫噪音,隻有輕微的能量嗡鳴。
街上的行人更是怪異又和諧,人類穿著各式簡約科技感服飾,步履匆匆;
身形瘦長、麵板泛著淡藍的外星人,觸角輕輕晃動,正與一個渾身覆著冷硬金屬的服務機械人交談,語氣平淡;
毛髮濃密的狼人褪去了兇狠,穿著合身的工裝,手裏提著工具包,卻依舊下意識地繃緊脊背,眼神警惕地掃過身旁的每一個人;
還有一些形態各異的外星生物,或懸浮前行,或四肢著地,彼此擦肩而過時,都保持著微妙的距離,沒有多餘的交流,卻又默契地互不侵犯——看似正常相處,實則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裡,都藏著不易察覺的警惕,彷彿在這座繁華的科幻都市裏,“防備”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林深看得眼花繚亂,大腦一片空白,嘴裏下意識地喃喃,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腳下像生了根似的,一動不動。他還沉浸在這份極致的陌生與震驚中,耳邊忽然傳來小傑的催促聲:
“發什麼呆呢?快上來!再晚店鋪該忙起來了!”
他猛地轉頭,才發現不知何時,小傑已經坐在了一輛小型雙人飛行器上——飛行器通體銀灰,造型流線型,懸浮在離地麵半米高的地方,駕駛座前的全息投影正閃爍著淡藍色的光。
小傑皺著眉,手指在全息屏上胡亂點了幾下,語氣瞬間變得不耐煩,低聲罵了一句:
“靠!城都衛這幫孫子又有酒喝了!”
林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飛行器的全息投影上,彈出了一張虛擬罰單,上麵清晰地顯示著“違停警告,罰款500星幣”的字樣,下方還印著城都衛的標誌。
他這才反應過來,小傑是在抱怨城都衛的罰單,語氣裡的不滿毫不掩飾,顯然不是第一次被貼罰單。
“快上來啊,愣著幹什麼?”
小傑又催促了一句,伸手拍了拍飛行器的副座,“就坐這兒,很快就到。”
林深遲疑了一下,腦海裡依舊一片茫然,卻還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抓住小傑遞來的胳膊,被他拉上了飛行器。
剛坐穩,飛行器就猛地啟動,一股強烈的推背感傳來,林深瞬間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抓住了兩側的扶手,指尖攥得發白。
飛行器緩緩升空,穿梭在高樓之間,速度越來越快,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高樓、懸浮車、行人都變成了模糊的光影。
林深隻覺得頭暈目眩,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那種懸空的失重感讓他渾身不適,額頭很快冒出了細密的冷汗,眼神也變得渙散,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從未乘坐過這樣的飛行器,這種脫離地麵、飛速穿梭的感覺,讓他既恐懼又難受,隻能死死閉著眼,強忍著嘔吐的衝動。
“忍忍,很快就到。”
小傑察覺到他的不適,隨口說了一句,注意力卻集中在前方的飛行路線上。
林深勉強睜開眼,目光無意間掃過窗外的全息廣告——一塊巨大的懸浮全息屏上,正迴圈播放著跨年倒計時,金色的數字清晰醒目,
“2100新世紀跨年倒計時:10天08小時36分”的字樣,反覆在螢幕上跳動,伴隨著輕快的背景音樂,卻絲毫無法緩解林深的震驚。
2100年?!
他猛地僵住,頭暈目眩的不適感瞬間被巨大的震驚取代。
他明明記得,自己生活的年代是2058年,可這裏竟然是2100年——整整四十二年後?!難怪這裏的一切都如此陌生,難怪那些智慧物件他連見都沒見過,原來他不僅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還來到了未來?
無數個疑問在他腦海裡瘋狂滋長,可還沒等他理清思緒,飛行器就緩緩降落,平穩地停在了一棟兩層小樓前。
小傑率先跳下去,回頭看向依舊僵在飛行器上的林深,無奈地喊:
“到了,下來吧,別愣著了。”
林深緩緩回過神,僵硬地推開車門,雙腳落地的瞬間,還是有些站立不穩,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小樓,隻見門頭上方掛著一塊全息招牌,閃爍著淡藍色的光,上麵清晰地寫著“械愈機械人診所”六個字,門口兩側還擺放著兩個小型維修機械人,正安靜地待機,機身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看著這塊招牌,林深的腦海裡瞬間閃過前一章在客廳裡看到的那張合影——照片裡,他站在那對“父母”前,背景裡的店鋪招牌,正是這“械愈機械人診所”!
原來,這就是他們家的店鋪,是那個老頭口中“需要搭手”的地方。
他下意識地走上前,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門頭的全息招牌,冰涼的觸感傳來,提醒著他這一切都不是夢境,而是真實存在的。
“怎麼了?還是不對勁?”
小傑走到他身邊,察覺到他的神色依舊恍惚,眼神裡滿是茫然和僵硬,不由得皺起了眉,語氣裡多了幾分擔憂,“你今天太奇怪了,不會是昨晚沒睡好,或者哪裏不舒服吧?”
不等林深回答,小傑就從隨身的工裝包裡,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儀器——儀器通體黑色,表麵有一個小小的全息屏,邊緣有幾個細微的探頭,機身印著“靈感監測儀”的字樣。
“來,我用靈感監測儀幫你檢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精神狀態不好,這儀器能檢測出精神波動,很快就好。”
說著,小傑就拿著靈感監測儀,伸手想靠近林深的額頭。
林深像是被燙到一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和抗拒,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說:
“不用了,我沒事,就是有點沒睡醒。”
小傑愣了一下,看著他抗拒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卻也沒有強求,隻是把靈感監測儀收了起來,無奈地笑了笑:
“行吧,沒事就好,要是不舒服,記得跟我說。快進去吧,說不定已經有客人等著了,你爸還在家等著咱們的訊息呢。”
林深點了點頭,卻依舊站在原地,沒有挪動腳步。
他看著眼前的械愈機械人診所,又想起了2100年的跨年倒計時,想起了那對“父母”和詭異的合影,還有被他拒絕的靈感監測儀,心底的疑惑和不安越來越強烈——這座城都,這個年代,這對“父母”,還有小傑?
而他,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