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殘陽的最後一縷餘暉隱入群山,青瓦村四周的七座山峰漸漸被蒼茫夜色籠罩,天際北鬥七星悄然升起,微光灑在山間,與山下七峰形成隱隱呼應。
一道黑影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然潛入青瓦村外圍的群山之中,身形挺拔,麵容陰鷙,手中緊握一柄青銅匕首,刃身刻著晦澀難懂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冷冽刺骨的寒光。
此人便是趙無咎,專以破局改運、擾亂氣場為業的陰邪術士,他抬眼望去,目光掃過眼前連綿起伏的七峰,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心中早已將青瓦村的風水格局勘測得一清二楚——這是一處得天獨厚的“七星拱月”寶地,藏風聚氣,固若金湯,尋常外力根本無法撼動。
“師父,這青瓦村看著不過是個尋常山村,有何奧妙之處?我們剛清理完江陵城的氣運,便特地趕來此地,難道這裏藏著什麼玄機?”
趙無咎身後,一道年輕的身影悄然跟上,一身灰衣,神色恭敬,說話時小心翼翼,生怕觸怒身前的人——他便是長極,趙無咎的弟子,雖習得幾分風水之術,卻終究道行尚淺。
趙無咎聞言,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低沉陰冷,在寂靜的山間格外刺耳。
他緩緩轉過身,抬手撫摸著頜下的長須,眼神輕蔑地掃過長極,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教誨:“哈哈,你道行尚淺,自然看不出這裏的玄機。你仔細看,這村落四周的七座山峰,並非隨意排布,其中藏著天地氣運,乃是千年難遇的風水寶地。”
說罷,他揮手指向村落周邊的山峰,指尖劃過夜空,對應著天際的北鬥七星,“你看那七峰,與天上北鬥遙相呼應,乃是‘七星拱月’的上乘格局,尋常村落,可遇而不可求。”
長極順著趙無咎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七座山峰錯落有致,環繞著中央的青瓦村,夜色中雖看不清全貌,卻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氣場。
他依舊滿臉疑惑,輕聲追問:
“師父,弟子還是不解,這般風水寶地,我們為何要特意趕來?難道是要藉此處氣運,助我們成事?”
趙無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轉過身,駐足遠眺,指尖輕輕摩挲著青銅匕首上的符文,心中暗自思忖:
青瓦村深藏群山腹地,盆地為心,七座主峰按北鬥七星方位環列,天樞貪狼峰居西北,山勢雄渾為群山之祖,主生氣始發;天璿巨門峰居北,山形方正壁立,主屏障穩固;天璣祿存峰居東北,峰巒圓厚林木蔥鬱,主財庫藏納;天權文曲峰居東,山形秀雅溪流蜿蜒,主文脈昌盛;玉衡廉貞峰居東南,峰尖奇峻岩石赤褐,主煞氣相化;開陽武曲峰居南,山勢剛健如列刀戟,主兵戈不侵;搖光破軍峰居西南,峭壁如削一夫當關,主險阻門戶。
天上北鬥與地上七峰遙相呼應,地脈靈氣順著山勢流轉,匯於村落中央古榕之下,再加上村前玉帶溪蜿蜒環繞,形成“前有照、後有靠、左右有護”的上乘格局,千百年來才得以遠離災禍、人丁興旺。
思忖片刻,趙無咎緩緩開口,語氣褪去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陰狠與凝重:
“借氣運?你太天真了。這般祥瑞格局,於青瓦村是護佑,於我而言,卻是最大的阻礙。”
他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笑意,眼底閃過一絲覬覦與狠厲,“你可知,此地名氣雖小,卻藏著大機緣,未來必將出現一股能與我抗衡的勢力,他們若借這青瓦村的風水氣運發展,日後必成我心腹大患。”
長極聞言,心中一驚,連忙追問道:
“師父,竟有此事?那我們此行,是要……”
“不錯。”
趙無咎打斷他的話,語氣堅定而陰毒,“我此行的目的,便是要親手打破這天然風水局,引禍端入村,斷了這股潛在勢力的氣運根基,為後續的陰謀埋下伏筆。”
他抬眼望向山下靜謐的青瓦村,眼中滿是陰鷙,“誰也未曾察覺,這靜謐祥和的夜色之下,一雙陰鷙的眼睛,正盯著這片風水寶地,醞釀著一場隱秘的浩劫。”
趙無咎不再多言,轉身邁步,朝著西南方向的破軍峰(搖光)走去,長極連忙緊隨其後。
他駐足於破軍峰的山腳下,抬眼望向天際的北鬥七星,嘴角再次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對身後的長極說道:
“這破軍峰是七星格局的‘門戶’,主險阻守護,也是整個風水局最薄弱的一環,我們便從這裏入手,事半功倍。”
長極環顧四周,見山峰陡峭、林木茂密,低聲說道:
“師父,這山峰險峻,若是強行破壞,恐怕會驚動村內之人,不如我們……”
“不必。”
趙無咎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強行破壞太過張揚,極易被人察覺,我自有妙計。”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我要採用最隱蔽、最陰毒的風水破局之法——‘逆星改脈’,借北鬥七星的氣場流轉,反向擾動青瓦村的地脈靈氣,神不知鬼不覺,便能讓這祥瑞格局化為烏有。”
趙無咎循著破軍峰的山脊,小心翼翼地前行,長極緊隨其後,大氣不敢出。
不多時,他們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崖縫,崖縫狹窄而幽深,被雜草與泥土掩蓋,若非趙無咎深諳風水之道,根本無法察覺此處的異常。
“這裏便是破軍峰‘煞氣相化’的關鍵節點,也是七星格局中‘守關’的薄弱之處。”
趙無咎蹲下身,用青銅匕首小心翼翼地刨開崖縫處的泥土,露出下方一塊青黑色的岩石,岩石上隱約可見天然形成的紋路,如同人體的經脈,正是地脈靈氣流轉的通道。
隨後,他從懷中取出七枚用陰木煉製的小木牌,木牌漆黑如墨,上麵刻著反向的北鬥符文,每一枚都對應著一座山峰的星位。
“師父,這便是‘逆星改脈’的關鍵?”長極湊上前來,輕聲問道。
“正是。”
趙無咎點頭,指尖捏起一枚木牌,語氣陰冷,“這陰木牌吸納陰煞之氣,再刻上反向北鬥符文,嵌入各峰的靈氣節點,便能扭曲地脈,逆轉風水格局。”
趙無咎將第一枚陰木牌,小心翼翼地嵌入破軍峰的崖縫之中,用泥土仔細掩蓋妥當,確保沒有絲毫痕跡。
“破軍峰主‘險阻門戶’,此處被陰木牌鎮住,便會導致‘守關不力’,外界的煞氣可輕易滲入村內。”
他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我們速去其餘六峰,按照北鬥七星的反向方位,將剩下的木牌一一嵌入靈氣節點,不可耽擱。”
師徒二人藉著夜色的掩護,沿著七峰的隱秘山道,依次前往其餘六座山峰:貪狼峰的山腰凹陷處、巨門峰的石縫之間、祿存峰的古木之下、文曲峰的溪流源頭、廉貞峰的岩石縫隙、武曲峰的關隘一側。
每到一處,趙無咎便親自下手,將陰木牌嵌入靈氣節點,長極則在一旁警戒,提防著可能出現的動靜。
每嵌入一枚陰木牌,趙無咎便會低頭,低聲念誦一段晦澀難懂的咒語,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陰邪之氣。
念誦完畢,他手中的青銅匕首便會在木牌上輕輕一點,將匕首中蘊含的陰邪之氣注入木牌之中。
“陰木牌本身吸納陰煞,再加上反向符文和我的陰邪之氣,一旦嵌入靈氣節點,便會像一顆毒瘤,悄悄吞噬青瓦村的地脈靈氣,擾亂七星格局的氣場流轉。”
趙無咎一邊操作,一邊對長極解釋,語氣中滿是得意,“用不了多久,這千年祥瑞之地,便會淪為凶煞之所。”
長極聽得心頭一寒,卻依舊恭敬地應道:“師父高明,這般手段,無人能察覺。”
待七枚陰木牌全部嵌入完畢,趙無咎站起身,抬手撫過手中的青銅匕首,望向天際的北鬥七星,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
“尤為巧妙的是,這七枚陰木牌的擺放,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合‘北鬥倒轉’之象,與天上的北鬥七星形成反向呼應。”
他對長極說道,“原本‘七星拱月’的祥瑞格局,漸漸被扭曲成‘七星噬月’的凶煞之局,日後煞氣蔓延,村內必生禍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更隱蔽的是,陰木牌材質與山間林木、岩石顏色相近,嵌入後用泥土掩蓋,即便有人路過,也難以察覺;且破局之效並非立竿見影,而是循序漸進,起初隻會出現細微的異常,待煞氣徹底蔓延,禍端顯現時,早已無人能追溯到我們身上。”
趙無咎抬眼望向山下靜謐的青瓦村,村內的燈火次第亮起,透著祥和安寧的氣息,他眼中卻閃過一絲陰狠。
“你看,這青瓦村如今還這般安寧,可用不了多久,它的風水祥瑞便會被徹底破壞。”
他指著各峰的方向,一一說道,“文曲峰主文脈,被陰木牌鎮住,村內私塾的學童會日漸浮躁、學業荒廢;祿存峰主財庫,靈氣被吸,村內會漸漸出現破財、糧荒之事;廉貞峰主煞氣相化,煞氣外泄,村內會頻發怪事,人心惶惶;而破軍峰守關不力,外界的兇險與陰謀,也會循著被破壞的地脈,悄然湧入青瓦村。”
“到那時,即便有潛在勢力在此崛起,也會被這凶煞之氣拖累,難以成氣候,更別說與我抗衡了。”
趙無咎的聲音帶著幾分陰狠的快意,“這便是我破局的目的,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做完這一切,趙無咎看了一眼身旁的長極,語氣冰冷:“事已辦妥,我們速速撤離,不可在此久留,以免夜長夢多。”
長極連忙點頭,緊隨趙無咎身後,沿著隱秘山道悄然撤離。
師徒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隻留下七枚陰木牌,在七峰的靈氣節點上,默默吞噬著青瓦村的祥瑞之氣,如同七顆潛伏的毒瘤,埋下一場難以挽回的禍端。
此時的青瓦村,依舊靜謐祥和,村內的燈火次第亮起,古榕樹下,幾位老人正搖著蒲扇閑談納涼,孩童們在巷弄間追逐嬉戲,誰也沒有想到,一場源於風水破局的危機,已經在無形中,悄然籠罩了這座千年古村。
而遠在江陵城幻境中的林深,還不知曉,自己心中寄予希望、想要前往探尋真相的青瓦村,早已被趙無咎暗中動了手腳,等待他的,將是一場虛實交織的兇險,一場關乎氣運、關乎生死的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