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台雲霧翻湧,星河微光垂落,整座高台懸浮於萬象城與無鏡門的臨界之上,靈氣如潮,卻又暗藏肅殺。
此地乃是靈體登天之巔,一般靈體唯有闖過十二天梯者,方能踏足此處。
不知過了多久,戰剛終於從混沌中清醒過來。
渾身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氣,每一寸靈體都透著虛脫般的疲憊,彷彿剛剛卸下千斤重壓,連抬手都覺得困難。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模糊中,一張焦急擔憂的臉俯在身前,正是蘇晴。
“剛哥!你醒了!”
蘇晴聲音發顫,眼眶微紅,顯然已經守了他許久。
戰剛喉間乾澀,勉強開口,聲音沙啞:
“晴兒……我這是在哪兒?不會……又是一場幻境吧?”
無垢城的冰冷街道、武裝機械人的槍口、梁婧的冷峻、會場爆炸前的刺眼黃光……一幕幕畫麵在腦海裡翻湧,真實得讓他心悸,至今未散。
“這裏是淩霄台,剛哥!”
蘇晴連忙扶住他,語氣裏帶著難掩的激動與敬畏,“你是本屆封靈大會開啟以來,第一個走出十二天梯、抵達這裏的人!”
一句話落下,周遭瞬間安靜一瞬。
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戰剛身上,有震驚,有好奇,有忌憚,更有深藏的揣測。
戰剛微微一怔,還未回過神,蘇晴這才意識到失禮,連忙轉身,將身後眾人一一引見:“這位是木府家主,木真;這位是木家三小姐,木雲。”
她又快速掃過兩側氣息各異的存在,低聲補充:
“那邊還有玄樞、煞影、破妄……以及趙無咎。”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萬象城一方頂尖勢力。
而戰剛,一個從現實世界闖入、以凡軀靈體闖到這裏的人,已然站在了整個封靈大會的中心。
木真上前一步,身形挺拔如鬆,周身木屬性靈氣溫潤卻厚重,目光落在戰剛身上,意味深長:
“我們兩家淵源久遠,沒想到,與戰家後人再次相見,竟是在這淩霄台上。”
戰剛眉頭微蹙,聽得一頭霧水:
“戰家後人?木家……我隻在古籍裡聽過,早已失傳。”
“不是失傳。”
木雲輕聲接話,眼眸清澈,“我們從未消失,隻是守在另一個維度,守護著當年的約定。木家、蘇家、戰家……三族本是一體,都是隕鐵羅盤的守護者。”
“隕鐵羅盤……”
戰剛心頭一震,無數碎片般的記憶與幻境畫麵同時湧上,“原來如此……”
“我們一直在這裏。”
木真聲音低沉,“守著無鏡門,守著萬象城,也守著……即將到來的大亂。”
人群一側,趙無咎靜靜佇立,衣袂無風自動。
他看著戰剛與木真、蘇晴相談甚歡,木家更是直接挑明三族淵源,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陰笑。
笑意未達眼底,反而更顯陰鷙。
他不動聲色,微微抬眼,望向高台上方陰影處的煞影。
煞影身披黑袍,麵容隱在蛛網狀黑霧之中,與趙無咎目光隔空一碰。
沒有言語,沒有動作,隻一瞬對視,便已完成一道無聲的訊號——計劃,照常。
“戰總,好久不見。”
一道輕柔卻沉穩的聲音響起,虞子琪緩步走來,神色依舊冷靜幹練,“我還是按從前的方式稱呼你吧。”
戰剛微微點頭,與她簡單寒暄兩句,目光卻不由自主掃過淩霄台入口,四處張望,眼底漸漸浮起失望:“子琪,林深他們……還沒來嗎?”
一句話,讓現場氣氛微變。
蘇晴臉色驟然一緊,急切抓住他的手臂:“剛哥,你說什麼?林深也進了十二天梯?”
“不止他。”戰剛沉聲,“還有孫若馨、明鬆道長,甚至……林淺。”
林淺二字一出,蘇晴心頭一顫。
兩人不約而同,齊齊轉頭望向淩霄台唯一的入口——那是十二天梯的盡頭,此刻正翻湧著一團團濃黑如墨的霧氣,旋轉不休,如同一個擇人而噬的黑洞。
空氣微微一沉。
木真望著那片詭異黑氣,眼神凝重,聲音低沉:
“還有兩個時辰。”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可未盡之語,所有人都明白。
蘇晴聲音發緊:“如果……他們不能出來呢?”
木真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冷寂:
“不能出來,便永遠困在天梯幻境之中,靈體消磨,直至消散。”
一語落下,淩霄台上風聲驟緊。
戰剛望著那片旋轉的黑氣,心頭猛地一緊。
他是第一個走出十二天梯的人。
而所有人都在猜測——他究竟是靈階超凡?是羈絆極少?還是……被某種外力,強行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