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小型飛碟的嗡鳴徹底遠去,四周重歸死寂,攥著戰剛手臂的那隻手才緩緩鬆開。
兩人藉著探照燈偶爾掃過的餘光,小心翼翼地起身,腳下的殘肢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滿心驚慌與困惑的戰剛,隻能緊緊尾隨身前的人影,隻想儘快遠離那個煉獄般的棄屍坑。
那人動作敏捷,在屍堆與血泊中穿梭自如,很快來到圍牆邊緣,彎腰揭開一個半掩在雜草與血漬中的下水道井蓋,“哐當”一聲輕響後,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動作嫻熟得彷彿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戰剛沒有猶豫,緊隨其後鑽入井蓋,潮濕的黴味與淡淡的腥氣撲麵而來。
下水道內昏暗無光,隻能藉著前方那人身上微弱的反光摸索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亮起一點微弱的應急燈光,戰剛纔看清身旁的人——竟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子。
她下身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膝蓋處有明顯的磨損痕跡,上身的黑色T恤隨意束在腰間,勾勒出緊緻的腰線。
腰間除了一把黑色手槍,還別著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儘管渾身沾滿暗紅的血漬,髮絲上還掛著細碎的汙垢,卻難掩眼底的靈動,散發出蓬勃的青春氣息。
“這是哪裏?”
戰剛壓低聲音問道,語氣中滿是茫然。
女孩回頭看了他一眼,眉頭微蹙,眼中也帶著幾分疑惑,卻沒有作答。
她突然停下腳步,猛地伸手拉住戰剛,將他死死按向身後的下水道牆壁,同時豎起手指抵在唇邊,示意他噤聲。
戰剛順著女孩的目光望去,隻見幾隻巴掌大的黑蜘蛛正順著頭頂的牆壁快速爬來,它們的外殼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八隻腳帶著細密的絨毛,爬行時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女孩反應極快,瞬間掏出手槍對準蜘蛛,手指扣動扳機。
出乎意料的是,槍口射出的並非子彈,而是一道淡藍色的波紋,無聲無息地籠罩住蜘蛛。
見蜘蛛毫無反應,依舊徑直爬來,女孩這才鬆了口氣,隨即抽出腰間的匕首,手腕翻轉間,精準地將幾隻蜘蛛一一刺穿。
她動作利落,沒有絲毫猶豫,隨後將刺穿的蜘蛛小心翼翼地放進腰間的透明袋裏,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彷彿這些蜘蛛是什麼重要的樣本。
戰剛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女孩收起匕首,示意他繼續前行,纔回過神來,心中的疑惑更甚。
下水道內錯綜複雜,兩人在昏暗的通道裡七轉八轉,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一絲光亮。
女孩加快腳步,順著一架銹跡斑斑的鐵梯爬了上去,戰剛緊隨其後,爬出來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愣住。
這裏竟是一個廢棄的地鐵站,站台地麵佈滿裂縫,雜草從縫隙中瘋狂生長,齊腰深的草叢中散落著破碎的廣告牌與廢棄的揹包。
站台上方的吊燈早已損壞,隻剩幾根裸露的電線垂在空中,偶爾閃過一絲電火花。
戰剛看著眼前的場景,隻覺得既熟悉又陌生——他隱約記得自己來過這裏,卻想不起具體的時間。
而那瀰漫在空氣中的荒涼與破敗感,又讓這裏顯得無比陌生。
整個地鐵站空無一人,隻有風吹過隧道時發出的嗚咽聲。
牆壁上,一張嵌在玻璃框裏的海報隻剩下半張,上麵模糊的字跡依稀可辨:
“2098宗城(國際)第三屆智體人類圍棋大賽”。
戰剛盯著海報上的年份與地名,瞳孔驟然收縮,大腦一片空白,喃喃自語:
“宗城?40年後?我這是穿越了嗎?”
“別看了,那是兩年前的事了。”
女孩的聲音打斷了戰剛的怔忪,她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走向地鐵站深處的一個樓梯間,背影果斷利落。
戰剛連忙回過神,快步跟了上去,腦海中混亂不堪,40年後的宗城、智體人類、棄屍坑的殘肢與飛碟……無數資訊交織在一起,讓他頭暈目眩。
不知走了多少級台階,兩人終於來到一個寬敞的大廳內。
大廳中央空蕩蕩的,四周整齊排列著八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刻著複雜的符文與編號。
女孩朝著標有“03”的門走去,剛靠近,門便自動向兩側滑開。
“梁隊,你回來了!”
兩名身著黑色製服的警衛立刻迎了上來,他們身形挺拔,眼神銳利,身後還跟著兩個通體銀白的武裝機械人,機械人的頭部閃爍著紅色的掃描光線,透著冰冷的科技感。
戰剛正想上前詢問,卻被警衛伸出手臂攔住,其中一人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探測儀,對準他掃描起來。
“不用了,他不是智體人,是個克隆人。”
被稱作梁隊的女孩淡淡開口,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克隆人?我?”
戰剛脫口而出,滿臉難以置信。
梁隊沒有理會他的震驚,轉頭對警衛交代道:
“帶他去清洗一下,順便進行資訊載入,我在會議室等你們。”
兩名警衛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戰剛的胳膊。
戰剛本想反抗,可看到那兩個武裝機械人緩緩轉向他,頭部的掃描光線變得愈發刺眼,隻能強壓下心中的躁動,任由警衛將自己帶走。
他回頭看向梁隊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不安——這個陌生的未來世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