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的黑暗濃稠如墨,戰剛猛地睜開眼的剎那,窒息感與刺鼻的腥臭便如潮水般湧來,死死扼住他的喉嚨。
渾身像是被千斤重物壓住,四肢沉重得無法動彈,臉上糊滿粘稠濕滑的液體,冰冷刺骨,順著下頜線不斷滴落。
他奮力轉動僅能睜開的一隻眼,視線模糊中,隻看到一片血肉模糊的暗影。
拚盡全身力氣,他終於從堆積的重物下抽出一隻手,指尖觸到的全是濕冷黏膩的觸感。
天空飄著細密的雨絲,落在臉上卻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混著臉上的粘稠液體,形成令人作嘔的溫熱混合物。
他試圖推開身上的東西,手掌在黑暗中胡亂撥弄,突然抓到一個軟綿綿、帶著溫熱的物件。
費力將其拉到眼前,藉著遠處微弱的光線看清時,戰剛的心臟驟然抽緊,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那竟是一隻斷肢,傷口處還在緩慢滲血,斷口的骨頭茬泛著慘白的寒光。
驚悸之下,戰剛下意識將斷肢狠狠甩到一旁,斷肢落地時發出“噗嗤”一聲悶響,濺起幾滴暗紅的血珠。
他瘋了似的胡亂拉扯身上的堆積物,指尖觸到的全是肢體碎片,手臂、肋骨、殘缺的頭顱……每一次觸碰都讓他渾身戰慄,無邊的恐懼如藤蔓般纏繞上來,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好不容易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他顫抖著抬手抹去臉上的粘液,指尖傳來的溫熱與粘稠感讓他胃裏翻江倒海——那全是凝固的血塊與新鮮的血液。
環顧四周,戰剛如墜冰窟:腳下是密密麻麻的屍體,沒有一具是完整的,殘肢斷臂堆疊如山,血液在地麵匯成暗紅色的溪流,順著坑底的斜坡緩緩流淌。
而坑的四周,矗立著數米高的水泥高牆,牆麵斑駁,爬滿暗紅色的血漬,一看便知此處早已淪為人間煉獄。
他這才驚覺,自己竟掉在一個巨大的棄屍坑裏,圍牆頂端纏繞著細密的鋼絲網,幾盞探照燈在夜色中來回掃射,慘白的光束照亮坑內的慘狀,將每一片殘肢、每一滴血跡都映照得格外猙獰。
戰剛下意識抬頭,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夜空之中,一架形似飛碟的飛行器正懸浮在棄屍坑上空,通體呈暗黑色,表麵泛著金屬冷光,邊緣的紋路在夜色中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飛行器底部敞開一個圓形洞口,源源不斷的殘肢、碎骨與血液從洞口傾瀉而下,“嘩啦啦”的聲響在寂靜的黑夜裏格外刺耳,落在下方的屍堆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坑內還有三架小型飛碟在低空來回盤旋,底部投射出掃描用的紅色光束,如毒蛇的信子般在屍堆與殘肢間掃過,每一次光束掠過,都讓戰剛渾身緊繃。
巨大的恐懼瞬間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雙腿一軟,戰剛再次摔倒在屍堆上,臉頰重重磕在一塊冰冷的骨頭上,血腥味與腐臭味直衝鼻腔,讓他忍不住劇烈乾嘔起來。
戰剛強忍著噁心與恐懼,正準備掙紮著爬起來尋找藏身之處,手臂卻突然被一隻冰涼粗糙的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他猛地側臉看去,隻見屍堆縫隙中,露出一張滿臉汙垢的臉,頭髮結成油垢,雙眼卻透著警惕的寒光。
那人用眼神死死示意他不要出聲,同時另一隻手迅速抓起身邊的幾截殘肢與破碎的衣物,拉過來擋在兩人身前,將他們的身體死死掩在屍堆陰影裡。
就在這時,一架小型飛碟緩緩飛了過來,紅色的掃描光束在他們上方來回盤旋、停留,光束掠過遮擋的殘肢時,戰剛甚至能聽到飛行器發出的輕微嗡鳴。
他屏住呼吸,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腔,感受著身旁那人緊繃的身體,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這未知的飛行器發現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