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的白色身影消失在黃金穀深處,蘇晴才從震驚中回過神,大腦像是宕機後重啟,滿是混亂——剛才那場差點置她們於死地的能量風暴,居然是林淺操控的。
“你們……認識?”
木雲靠在蘇晴身上,聲音虛弱得像隨時會斷掉,靈體受損讓她連維持意識都很吃力。
“他是林深的弟弟,林淺。”
蘇晴低聲回答,語氣裡滿是困惑。
記憶中的林淺雖沉默,卻帶著少年人的澄澈,可剛才那雙眼睛裏,隻有冰冷的漠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完全不像她認識的那個人。
“不知道他在萬象城經歷了什麼,怎麼會變成這樣……”
蘇晴嘆了口氣,好不容易遇到故人,卻隻剩陌生的壓迫感,連一句完整的對話都沒有。
木雲沒有接話,隻是靠在蘇晴肩頭輕輕喘氣,銀藍色的靈體光暈依舊黯淡,顯然還沒從木空隕落的打擊中緩過來。
黃金穀另一側的山林間,林良捂著胸口,一口鮮血噴在青石上,身體軟軟倒地,靈體光暈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林淺從他身旁躍過,身影在山川間快速飛行,黑色的瞳孔正一點點變為赤紅色,周身的淡金色能量也開始摻雜著詭異的黑色紋路。
“林淺,不要做無謂的抵抗。”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隻有吸收更多靈體,融合我的力量,你才能變得更強,才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閉嘴……”
林淺咬牙,試圖壓製體內躁動的能量,可赤紅色的瞳孔卻越來越深。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突然失去控製,像斷線的風箏般從空中跌落,重重砸在一片草地上,濺起滿地塵土。
劇烈的衝擊讓他噴出一口血,赤紅色瞳孔慢慢褪去,恢復成原本的黑色,隻是臉色蒼白得嚇人,嘴角的血漬在青草上格外刺眼。
林淺還沒從墜落中緩過神,三道粗糲的腳步聲就圍了上來。
為首的是個獨眼龍,臉上帶著刀疤,手裏攥著一把隕鐵短刀,身後跟著兩個同樣凶神惡煞的彪形大漢。
“哈哈!真是撿了大便宜!”
獨眼龍看著倒地不起的林淺,眼中滿是貪婪——他能感受到林淺體內殘留的強大能量,隻要收割了這具靈體,他的實力至少能提升一級。
獨眼龍俯身,伸手就往林淺的天靈蓋抓去,那是靈體能量的核心所在。
林淺閉上眼,似乎放棄了抵抗,任由對方的手掌靠近。
可就在獨眼龍的手即將碰到他額頭時,卻突然僵在半空,怎麼也壓不下去,像是被無形的屏障擋住。
“怎麼回事?”
獨眼龍滿臉驚駭,想收回手臂,卻發現手臂像被焊住般動彈不得。
身後的兩個大漢原本還在看熱鬧,見此情景才察覺不對,剛想上前幫忙,林淺突然睜開眼——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溫度,隻有純粹的赤紅色,周身瞬間爆發出黑色能量場。
“嗡——”
獨眼龍連慘叫都沒發出,身體就化作一縷青煙,被林淺掌心的黑色漩渦吸走,連靈體殘渣都沒留下。
另外兩個大漢嚇得轉身就跑,可還沒邁出一步,兩道淡紅色的楓葉掌印就從背後穿透他們的胸膛,靈體能量瞬間紊亂,“嘭”的一聲原地自爆,隻留下滿地碎渣。
林淺緩緩站起身,赤紅色瞳孔掃視著四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隻有掌控絕對實力,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他的聲音裡沒有絲毫感情,彷彿剛才的殺戮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另一邊,蘇晴扶著木雲在一塊岩石旁坐下,將林淺的身份告訴了她。
木雲沉默了片刻,反而拖著疲憊的身體,輕輕拍了拍蘇晴的手背安慰:
“在萬象城裏,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沉重,“每個人就像一滴水珠,有時會和別人匯聚在一起,有時會被撕裂成更多碎片。為了活下去,為了變強,很多人都會不擇手段——這裏沒有絕對的對錯,隻有強者纔有生存的資格。”
“可是木府不是替無鏡門維護萬象城的秩序嗎?”
蘇晴不解地反問,眉頭緊鎖,“為什麼二爺會被收割?我們作為封靈大會的監察使,也會遭到穿山甲的攻擊?這根本不是維護秩序,這分明是混亂!”
“秩序?”
木雲自嘲地笑了笑,聲音帶著一絲苦澀,“規則是星軌會製定的。他們需要木府的時候,木府才能以‘秩序維護者’的身份存在;當他們需要蜘蛛幫做事,比如清理高階靈體,蜘蛛幫就可以目空一切,連木府的人都敢動。”
她看向蘇晴,眼神凝重,“在星軌會眼裏,我們所有人都不過是提線木偶,封靈大會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選拔,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殺戮場,用來篩選出他們需要的‘棋子’。”
“那無鏡門呢?他們不應該是維護這個秩序的嗎?”
蘇晴還是不解,無鏡門在她印象裡,一直是萬象城的“正義”象徵。
“無鏡門維護的,從來隻是他們自己的秩序。”
木雲的聲音更低了,“他們有自己的利益訴求,有自己的佈局,我們這些人的生死,或許隻是他們佈局裡的犧牲品。”
蘇晴沉默了,木雲的話像一塊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
過了許久,她才輕聲嘆息:“也不知道林深現在怎麼樣了,他會不會也遇到危險……”
“林深並非常人。”
木雲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篤定,“我曾無數次在夢境裏和他建立過能量連結,他的靈體很特殊,像是能容納多種能量,而且總能在絕境中找到生機。”她頓了頓,眼神變得迷茫,“隻是在這混亂的萬象城,他又該如何抉擇呢?是隨波逐流,還是……”
“先不想這些了,我們找個地方休養一下吧。”
蘇晴打斷木雲的思緒,扶著她慢慢站起身,“隻是該去哪裏?……”
“去侍靈客棧吧。”
木雲想了想說道,“那裏是封靈大會的指定休息點,相對安全,而且大會也快進入最後階段了,說不定能遇到其他監察使。”
“好,就去侍靈客棧。”蘇晴點頭。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兒歌聲突然響起:“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木雲和蘇晴同時愣住,你看我,我看你,滿臉驚愕。
“你是怎麼做到的?”
木雲最先反應過來,震驚地看向蘇晴,“這是……瞬移!我們剛才還在黃金穀邊緣,現在已經到侍靈客棧門口了!”
蘇晴也懵了,看著眼前熟悉的侍靈客棧招牌,滿臉茫然:
“我什麼也沒做啊!我就是想著‘去侍靈客棧’,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難道是你吸收了穿山甲的靈體能量後,覺醒了新的能力?”
木雲滿眼不可置信,伸手碰了碰蘇晴的掌心——那裏還殘留著一絲淡金色的微光,正是之前覺醒的徵兆,“瞬移可是高階靈體才能掌握的能力,你居然……”
蘇晴看著自己的手,還是不敢相信:“我隻是想了想而已,這也太奇怪了……”
她不知道,這場意外的覺醒,不僅會改變她的命運,還會在封靈大會的最後階段,掀起更大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