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特護病房的燈光泛著冷白的光暈,三張病床並排擺放,孫晴、孫若馨與林淺身上連線著細密的腦波監測線,線路另一端接入牆麵的全息投影裝置,藍色與紫色的腦波曲線在半空中起伏跳動,像紊亂的電流波紋。
戰剛站在病床旁,眉頭擰成一團,看著投影上忽高忽低的曲線,聲音裡滿是憂心:
“高博士,晴兒、孫博士還有林淺博士的腦波監測線,最近兩天波動異常得厲害,時而尖銳如刺,時而平緩如死水,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林淺的手腕,對方手背還留著輸液的針孔,臉色蒼白得像紙。
高橙穿著白大褂,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間的電子手環,指尖在全息投影上快速滑動,調出三人近一個月的腦波資料對比圖,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欣慰:
“這或許是他們昏迷一個月以來,最好的狀態。”
他指著投影中突然拔高的波峰,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你看,這些尖銳的波動,很可能是他們的潛意識在抗爭,試圖衝破昏迷的束縛,努力想醒過來。隻不過……”
話音頓住,他轉頭看向站在角落的林深,對方正目光獃滯地盯著病床上的林淺,眼神空洞,完全沒有往日作為“腦科學研究權威”的神采。
“隻不過林淺博士的情況有些特殊。”
高橙壓低聲音,語氣沉緩,指尖點向林淺的腦波曲線——那上麵竟同時浮現出兩道頻率不同的波紋,像兩條糾纏的蛇,“他的腦波異常紊亂,不是普通的昏迷反應,更像是發生了‘腦波糾纏’。”
他說著,下意識瞟了林深一眼——業內皆知林深在腦波解析領域的成就,即便此刻對方狀態不佳,他也本能地想看看這位權威是否能捕捉到關鍵資訊。
“腦波糾纏?”
戰剛皺著眉,滿臉困惑,他隻在醫學文獻裡見過類似術語,卻從未想過會發生在熟人身上。
同時,他注意到高橙的目光頻繁落在林深身上,顯然是期待林深能給出專業判斷。
高橙嘆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用更通俗的語言解釋:
“簡單來說,林淺的意識正在被乾擾——要麼是外部存在未知的神經訊號試圖入侵他的大腦,要麼是他的大腦裡出現了多重人格的‘爭奪’,兩股意識在互相拉扯,才導致腦波如此混亂。”
“可據我所知,林淺博士之前的體檢報告裏,從來沒有過多重人格的臨床反應,連心理評估都是滿分。”
戰剛還是不解,眼神裡充滿困惑,他看向高橙,“會不會是昏迷期間,藥物副作用或者腦部缺氧導致的?”
高橙搖了搖頭,伸手將全息投影切換到林淺的腦部掃描圖,上麵標註著幾處微弱的紅色光點:
“這些我們現在還無法確定,腦波糾纏的成因太複雜。”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投向林深,語氣帶著試探:
“林教授,您在‘極端環境下腦功能異常’領域研究多年,或許能從這些資料裡發現我們忽略的細節?”
然而,林深像是沒聽到兩人的對話,依舊獃獃地站在角落,目光膠著在林淺蒼白的臉上,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戰剛在一旁無奈地搖了搖頭,聲音裏帶著幾分惋惜:
“自青雲山一戰後,他就像是失憶了一般,不僅忘了自己的研究成果,連基本的生活常識都變得遲鈍。倘若放在以前,以他對腦波訊號的敏感度,肯定早就找到問題所在了!”
他走到林深身邊,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林教授,我們下午回青雲山吧,道觀裡的環境安靜,或許能讓你好好修養一段時間,說不定能想起些什麼。”
林深依舊沒有說話,隻是微微挪動了一下身子,算是預設了這個提議,眼神裡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不急,等監測資料再穩定一會兒,我們就出發。”
戰剛扶住林深的胳膊,能清晰感受到對方手臂的僵硬——曾經那個意氣風發、能精準解析複雜腦波的林教授,如今卻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這讓他心裏泛起一陣酸澀。
MX集團紐約總部的頂層辦公室裡,落地窗外是中央公園的全貌,秋日的落葉在草坪上鋪成金色的地毯,車流如織的街道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司徒墨站在窗前,指尖輕點虛空,懸浮的全息投影瞬間定格在林深獃滯的麵部表情上——那是醫院監控拍下的畫麵,林深站在病房角落,眼神空洞,與旁邊焦急的戰剛形成鮮明對比。
他舉起手中的雪茄,煙霧在空氣中繚繞,聲音凝重:
“馬總,林教授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青雲山大戰之後,他不僅失憶,連基本的思維能力都退化了,我們籌備許久的那個計劃,恐怕要往後推了。”
馬斯明從真皮沙發上站起身,走到司徒墨身邊,目光落在投影中林深的臉上,語氣帶著幾分不甘:
“這個計劃,非林教授不可嗎?我們團隊裏也有不少腦科學領域的專家,或許可以嘗試讓其他人接手……”
司徒墨沒有回頭,隻是緩緩搖頭,雪茄的火光在指尖明滅:
“你不懂。這個計劃的核心環節,全球隻有林深能實現。他當年主導研發的技術,能突破現有腦科學研究的瓶頸,這是我們花再多錢、找再多專家都替代不了的關鍵。”
他轉過身,揚了揚手,語氣不容置疑,“如果我們想在有生之年,完成這個計劃的最後一步突破,就必須等他恢復——沒有其他選擇。”
雪茄的煙霧在空中畫著淩亂的弧線,像他此刻焦躁的心情。
馬斯明沉默著走回沙發,重重坐下,聲音裡滿是無奈:
“可誰知道需要等多久?我們前期的裝置測試已經很順利了,就差林教授負責的那個核心環節……”
辦公室裡陷入沉默,隻有窗外的風聲偶爾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氣息。
戰剛開著車,載著林深來到青雲道觀。
車子停在道觀門口的空地上,戰剛先下車,繞到副駕駛座旁,開啟車門,攙扶著林深走下來。
剛準備往道觀裡走,林深卻突然停住腳步,眼神裡第一次泛起一絲波動——他死死盯住道觀門口兩側懸掛的兩個球形裝置。
那是兩個半米高的電磁監測球,外殼由磨砂玻璃製成,表麵刻著細密的電路紋路,正是林深以前親手設計安裝的“極端環境監測儀”。
此刻,監測球正麵類似鏡頭的監測孔裡,正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光芒隨著周圍的磁場變化微微跳動,像是在捕捉著異常訊號。
“林教授,這是你以前安裝的裝置,你不記得了嗎?”
戰剛順著林深的目光看去,聲音裏帶著一絲激動的顫抖——這是林深失憶後,第一次對周圍的事物表現出反應,“專門用來監測道觀附近的異常能量波。”
然而,這份激動很快被失望取代——林深隻是獃獃地看了幾秒,眼神又恢復了之前的空洞,嘴裏輕輕吐出一個字:“哦。”
隨後便收回目光,徑直向道觀裡走去,腳步緩慢而僵硬,彷彿剛才的反應隻是偶然。
戰剛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快步跟了上去。
道觀門口的電磁監測球依舊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監測孔微微轉動,像是在無聲地“注視”著兩人的身影,而球身電路紋路深處,一道極淡的電流波紋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