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城的黑市藏在靈樞渦旋邊緣的“混沌巷”裡,與虹霓界的五彩光帶僅隔半裡路程,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喧鬧景象——巷內擠滿了形形色色的靈體,人類靈體穿著綉滿符文的勁裝與攤主討價還價,狐族靈體的攤位上懸浮著泛光的歸元晶碎片,甚至有半透明的植物靈體纏繞在廊柱上,用枝葉勾住路過者的衣角兜售“避收割符”,嘈雜聲幾乎要蓋過靈樞渦旋的能量嗡鳴,完全沒受封靈大會驗證期的緊張氛圍影響。
孫若馨走在人流中,月白長裙的裙擺被靈體碰撞得微微晃動,她好奇地四處張望——這裏的靈體大多氣息沉穩,周身光暈至少是五級以上的強度,與之前在東岸靈宮見到的低階靈體截然不同。
“萬象城還有這樣的地方?”
她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身邊一個攤位上的隕鐵匕首,匕首瞬間泛起冷光,顯然是能切割靈體能量的利器。
“這裏是黑市。”
石研跟在她身側,黑色短打的袖口緊繃,警惕地掃過周圍靈體的能量波動,“在這裏,拳頭就是通行證,靈體強度低於五級的,連踏入巷口的資格都沒有。”
“可我沒看到爭鬥啊?”
孫若馨驚訝地停下腳步,看著不遠處兩個靈體笑著完成歸元晶交易,氛圍竟比四方客棧還要平和。
“隻有高階靈體才會在這裏行走、交易。”
石研補充道,指尖捏了捏腰間的隕鐵短刀刀柄,“五級以上靈體能量波動穩定,除非涉及高階古幣或禁術殘卷,否則不會輕易動手——畢竟誰也沒把握能穩贏對方。”
“其實在任何地方都一樣。”
戰剛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魁梧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勢均力敵才會平衡,一旦力量懸殊,弱肉強食的規則就會立刻顯現。”
孫若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右前方果然有一家掛著“醉魂樓”木牌的小酒館,木質門簾上綉著暗黑色的蛛網紋,卻沒人敢隨意觸碰。
“那裏有個小酒館呢!”
她眼睛一亮,率先朝著酒館走去,孫若馨和石研找了個臨街的位置坐下,能清晰看到巷內的動靜;戰剛則主動去吧枱點餐,臨走前還不忘叮囑石研“看好靈體波動,這裏的酒保都有六級強度”。
孫若馨剛在酒館臨街位置坐下,指尖還沒碰到桌角的粗陶酒杯,街頭突然炸開一陣刺耳的能量碰撞聲——隻見一個身著青色道袍的青年男子被猛地掀翻在地,道袍下擺擦過青石板,沾了一層灰,領口繡的木府雷紋符文瞬間黯淡,顯然是靈體受了衝擊,周身五級靈體特有的淡青光暈都在發顫。
三個豹頭人身的大漢從巷內“聚靈錢莊”的黑木門後走出來,為首的大漢肩寬體壯,獸爪般的手掌上纏繞著六級靈體特有的暗紅色能量絲,每走一步,地麵的碎石都被能量震得微微跳動。
他一腳踩在青年男子的道袍下擺上,能量絲順著布料鑽進青年體內,青年疼得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你小子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大漢的聲音像砂紙摩擦石頭,粗啞刺耳,“黑市的規矩都不懂?老子向錢莊收‘保護費’,輪得到你一個低階靈體多管閑事?”
不遠處,一個白髮老者拄著木杖,顫巍巍地想上前勸阻——他的靈體更弱,周身光暈淡得幾乎透明,連站穩都要靠木杖支撐。
“各位好漢,他隻是……隻是看不過去,別傷他性命……”
老者的聲音帶著顫音,話還沒說完,為首的大漢突然回頭,獸爪般的大手帶著暗紅色能量,猛地拍向老者麵門。
“老東西,也敢來管老子的事?”
大漢的手掌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能量波掃過地麵,連青石板都被劃出細痕——這是六級靈體的重擊,對低階靈體來說,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青年男子急得想爬起來阻攔,卻被另外兩名大漢死死按住肩膀,暗紅色能量絲纏住他的四肢,強行壓製他的靈體波動,讓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老者嚇得閉上眼睛,周身的淡白光暈劇烈晃動,卻連躲避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嘭”的一聲悶響,大漢的手掌結結實實地拍在老者胸口。
老者的靈體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間開始透明化,從胸口向四肢蔓延,淡白的能量絲順著大漢的手掌鑽進他體內——這是**裸的靈體收割!
轉瞬間,老者的身影徹底消散,隻留下一縷極淡的能量霧,被大漢深吸一口氣吸入體內,連木杖都化作了細碎的光點。
大漢滿意地舔了舔嘴唇,獸爪上的暗紅色能量更亮了幾分,他跨步走到青年男子麵前,居高臨下地啐了一口:
“不自量力的東西,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青年男子咬著牙,忍著靈體被壓製的痛苦,艱難地撐起上半身,淡青色的光暈雖弱,眼神卻沒半分懼色。
大漢見狀怒極反笑,再次舉起大手,暗紅色的能量波在掌心凝聚,顯然是要徹底收割他的靈體。
“林強、明鬆道長?!”戰剛剛從吧枱端著酒罈轉身,就看到了這驚險一幕,他幾乎是本能地沖了出去,酒罈被隨手放在桌角,裏麵的靈酒濺出幾滴,落在地上瞬間化作能量霧。
孫若馨和石研也一併跟了上來,石研的手已經按在了隕鐵短刀的刀柄上,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隻大手落下——以他們的靈體強度,根本來不及阻攔六級靈體的攻擊。
戰剛心頭一緊,正以為要看到青年男子被收割的慘狀,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隻見那隻帶著暗紅色能量的大手剛靠近青年男子,就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淡金色能量彈飛,三名豹頭大漢像斷線的風箏般撞在錢莊的石牆上,靈體光暈瞬間黯淡,顯然是受了重創。
而青年男子麵前,不知何時多了另一名青年男子——他穿著與林強相似的粗布短褂,周身泛著與林強同源的淡金色光暈,眉眼間與林強有七分相似,卻多了幾分靈動。
“林良?!”孫若馨脫口而出,她曾在滯魂穀見過林良,對這股能量波動印象深刻。
“不是林強嗎?”戰剛皺著眉,徑直朝青年男子走過去。孫若馨則走向那名突然出現的青年男子。此時的明鬆道長還怔怔地杵在原地,顯然沒從剛才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明鬆道長!”戰剛走到青年男子麵前,試探著喊了一聲。
“戰剛?!”明鬆道長終於緩過神來,看清來人後眼中閃過驚喜,隨即又轉向那名突然出現的青年男子,雙手合十施禮,“感謝兄弟出手相救!”
林良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周身的淡金色光暈隨之波動:“阿強,是我啊,阿良!你不認識我了?”
“阿良?”明鬆道長愣愣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沒等明鬆道長反應過來,林良的身形突然開始縮小,淡金色光暈也隨之減弱,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個十多歲小男孩的模樣,粗布短褂也跟著縮小,正好貼合他的身形。
“阿良,真的是你?!”
明鬆道長再也忍不住,上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眼眶瞬間泛紅,“我找了你這麼久,終於找到你了!”
孫若馨站在一旁,眼淚不自覺地掉了下來——上次在滯魂穀,林誌與阿良的相見時,也出現過類似的形態變化,這是能量波完全融合後的特徵。
隻是戰剛和石研在一側看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尤其是石研,手指反覆摩挲著腰間的隕鐵短刀。
直到明鬆道長緩緩講完往事——小時候十多歲時,他和林良一同河邊溺水,林良當時沒能救回來,而他長期處於癡獃狀態,身體裏同時存在著明鬆和林良兩個人的意識。
戰剛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額頭:“難怪!我之前和林深他們去青雲道館時,就聽說過林強因溺水而癡獃的事,原來竟是承載了雙份能量波!”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呢?”孫若馨看向恢復成成年模樣的林良,好奇地問道。
林良笑了笑,周身的淡金色光暈與明鬆道長的能量波產生細微的共振,兩道能量絲在空中交織成淡淡的光帶:“我和他存在感應連結!”
“啊?!心靈感應?”孫若馨驚訝地睜大眼睛,下意識看向兩人交織的能量絲。
林良搖搖頭,解釋道:
“不是普通的心靈感應,是能量波的深度共振。剛才他被大漢攻擊時,我在靈樞渦旋附近就能感應到,立刻順著共振趕來,才剛好來得及出手。”
戰剛和石研這才明白過來,尤其是石研,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他終於理解為何這兩人的能量波動如此相似,也終於明白剛才那股擊退大漢的淡金色能量,為何會帶著與明鬆道長同源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