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髻殺 第78章 金庫金燦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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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庫所在之處,比阿綰想象中要隱蔽低調。

這裡是驪山大營西北側的數座以巨石壘砌、深嵌山體的半地下倉廩,外表看去甚至有些粗拙,總共有三十座,分門彆類裝著那些金銀珠寶或是稀世珍寶。

四周崗哨林立,明暗樁交織,甲士執戟佩弩,目光灼灼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空氣中都有種森嚴之感。

阿綰尋到嚴閭時,他正在金庫外麵與幾名軍吏在一幅輿圖前低聲商議。

她徑直上前,也不多話,抬手便將那枚金燦燦的小金牌舉到他的眼前。

「我要進金庫查驗,並調閱近兩年所有出入賬冊。」她的聲音不高,有一點點顫抖。

嚴閭的目光從小金牌上緩緩移開,低頭看著在阿綰尚帶稚氣的臉上,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那眼神裡明顯就是根本掩飾不住的輕蔑,甚至帶著點嘲弄:「你?識字麼?看得懂賬目?」

這話傷人了。

阿綰心頭火立刻就躥了起來,將小金牌又往前遞了半分,聲音都大了許多:「嚴上將軍,此乃陛下親賜。憑此令,我有權調動所需人手,查勘相關事宜。現在,我就要查金庫!」

嚴閭又瞟了她一眼,側身讓開道路,還從腰間解下一串沉重的黃銅鑰匙,遞給她。「金庫重地,非特許不得入內。既是你持令要查,自當讓你進去。」

他目光掃過阿綰身後的白辰等人,「不過規矩不能破——金庫禁區,無關人等不得擅入。你要看,便自己去看。」

那話語裡的看不起,真是再明顯不過了。

阿綰早有預料:「就你我二人,進去檢視。還有賬冊——」

「所有賬冊、勘合、簽押,皆封存在金庫內室的大櫃中。」嚴閭打斷她,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你要看,裡麵都有。」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引路。

阿綰立刻跟上,白辰等人站在門口,卻也握緊了劍柄。

金庫內部遠比外部看起來更為幽深宏大。

踏入厚重的石門,一股混雜著金屬冷冽與潮濕塵土的氣味撲麵而來。

眼前並非想象中的箱籠堆積,而是堪稱壯觀的景象:無數金錠、金餅、金塊,依成色與規製分門彆類,在牆邊壘成齊整而沉默的「牆壁」,在壁龕中長明燈幽暗的光線下,流淌著沉甸甸、溫吞吞的暗金色澤。

更有成斛的珍珠在特製的木槽內泛著柔光,未經雕琢的玉石璞料堆疊如小山,色澤豔麗的珊瑚、巨大的象牙,以及許多阿綰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奇珍異寶,被放置在台架上。

目之所及,皆驚人。

阿綰好半晌才從那片「金海」中勉強拉回神智,嚴閭在一旁則又是冷哼了一聲。

他抬手指了指一側單獨隔出的石室,那裡有幾排厚重的鐵木架,上麵整齊碼放著成卷的簡牘與冊頁。「賬目都在那裡,你自己看吧。」

阿綰抿緊唇,她確實識字,但所識有限,麵對浩繁複雜的軍械錢糧專項賬目,無異於看天書。

硬著頭皮走過去,裝模作樣地抽出一卷,展開,目光掃過上麵密密麻麻的秦篆數字、物資名目、出入日期與校驗符印。她也隻能大致看出來,很多金銀之物都是百奚將軍或是嚴閭以及餘方士簽字畫押後進庫或者出庫,其他的那些數字她也看不明白了。

嚴閭在一旁也不催促,總有股子看好戲的樣子。

阿綰看得也是心煩氣躁,乾脆就放下了簡牘,目光再次掃視這固若金湯的金庫。

石壁厚實,僅有一道裝有複雜機括的鐵門與外界相通。

通風孔道細窄隱蔽,且有鐵網封死。

彆說潛入,便是想將這裡任何一塊金錠帶出去,都難如登天——正如她此刻隨手從最近的一摞上拿起一塊標準製式的金錠,那沉甸甸的壓手感遠超想象,莫說藏在身上,便是明著捧在手裡走到門口,也絕無可能通過守衛甲士。

「記錄與實物的數量對不上,這纔是最大的問題。」嚴閭皺著眉頭,「記錄中靠牆角這一排應該有一萬金,但清點後隻有九千八百塊金。另外兩百塊去哪裡了?不可能憑空消失吧?就算是能夠飛出去,金庫外設有懸空的高架瞭望閣樓,有專職甲士十二時辰輪值俯瞰整個庫區。任何未經許可的移動、任何異常的光影或聲響,都會第一時間被察覺。」

阿綰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朝外麵看了一眼,果然在交錯粗大的梁木陰影間,有一處被堅實木欄圍起的高台,其角度恰好能無死角地監控下方所有金庫區域。

阿綰與嚴閭走出金庫時,天已黑透,濃雲低壓,不見星月。

「餘方士推算,今夜仍有雷雨。」嚴閭的語氣平淡,意思卻明白——該問的問了,該看的看了,你可以走了。

阿綰卻停下腳步,仰頭望向金庫上方那隱於黑暗中的高架瞭望台,一點微弱的燈火在夜風中搖曳。

她心中忽地一動,轉回頭看向嚴閭:「那瞭望台上值守的甲士……我能上去問幾句話麼?」

嚴閭顯然沒料到她會提出這個要求,怔了一瞬,眉頭微蹙,但看著阿綰堅持的眼神,終是點了點頭:「可以。」

他帶著阿綰繞到金庫側後方一架陡峭的木梯前。兩人一前一後,攀著濕滑的木梯,小心地爬上數丈高的瞭望台。期間,木梯竟然還有一處斷裂,用鐵片箍住了。

高架的木台麵以厚木板鋪就,四周有齊腰的木欄圍護,地方不算寬敞,此刻正有六名甲士值守。

阿綰站穩腳步,目光迅速掃過六人緊張而不解的麵孔。

她沒有迂迴,開口第一句話便是:「你們,便是監守自盜、竊取金庫的同謀。」

「什麼?!」

「冤枉啊!」

六名甲士臉色瞬間煞白,齊刷刷跪倒在地,驚呼與辯駁聲雜亂響起。

有人膝行向前,有人渾身發抖,有人急急望向嚴閭,眼中滿是駭然與求饒。

嚴閭也被阿綰這毫無征兆的指控嚇了一跳,但他反應極快,雖不明就裡,卻立時配合,「鏘」的一聲抽出腰間長劍,寒光映著跳動的燈火,肅殺之意極為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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