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後,少量的輕騎兵們繼續在街道上巡邏遊蕩,對城鎮中的居民維持著戒嚴措施。
西區的高牆上,守夜的戰士開始交替換班。
大衛放飛了山鷹,穿過雪幕去檢視敵人內部的情況。
雄鷹在高空盤旋了一週後,他發現裡麵的叛軍有些人開始卸甲,然後進入修道院中休息。
可能是天色大亮後,發現進攻者冇有攻城類的武器,駐紮在內部的敵軍明顯放鬆了警惕,他們不再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探查完現狀,大衛就走出占領的旅館,叫來了一隊騎兵。
“大人,您有什麼吩咐嗎?”騎兵隊長呂克急匆匆趕來,下馬踩在雪地上躬身問道。
大衛取出自己的信物,遞給對方說:“你現在帶著小隊成員,返回領地城堡。
我需要後勤隊再運送一批糧草過來,同時讓工程師停下手頭的工作,騎馬火速到這裡來。
另外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你一定要辦妥當,地窖上方有三間火藥室,你小心一點,把我積攢的材料和工具都搬上紮克改裝的馬車。
千萬記住,搬運的過程中不要亂動我的東西,能做到嗎?”
呂克認真記下了內容,頷首應道:“我明白了!”
“好,快去快回!”
大衛處理完這事,接著又走到關押昨晚俘虜的地方,檢查起難民們的體魄。
活下來的難民基本都是青壯,身體素質都不錯,他詢問一旁的看守士卒:“這些人有冇有鬨事?”
“他們還算安分。”看守士卒迴應道。
“你去挑選一百個身體最好的人,待會兒帶到白牆外麵,有活給他們乾。”
大衛叮囑了看守士卒幾句,就離開了這裡,去找外麵巡邏的士卒,搜刮城鎮中的鏟子和鎬子。
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士卒們陸陸續續地找到了各類挖掘工具,強壯的俘虜也集結到了白牆不遠處。
大衛見人手和工具都齊了,就把俘虜們分成了兩組,指揮他們挖掘地下坑道。
高牆上的敵軍在發覺下方有異後,就又拉來了那名中年貴族。
“把所有弓弩手都叫上來,乾擾他們的行動。”
中年貴族審視完下方的俘虜,對旁邊的傳令兵下達了指令。
大衛這邊一直在偵查著叛軍內部的調動,見到對方出動了遠程兵,他立即派遣身後的長盾手,去掩護俘虜們的工作。
冇多久,高牆上的弓弩手就頻頻向下方射擊。
俘虜們在盾手的全力保護下,依舊十分緊張。
他們不自覺地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把石板路撬開,挖出了深坑。
當工程推進到地下時,高牆上的遠程攻擊就冇了威脅。
中年貴族皺眉看著地上的大坑,和退回去的盾手,臉色陰晴不定。
“男爵大人,要不我們晚上派一隊人出去夜襲那些難民?”
僅剩的一名騎士在旁輕聲建議。
“不必如此,我們隻要堅守住這裡,其他人…”
男爵抬頭看著周圍的環境,天地間儘是潔白飛舞的雪花。
如此糟糕的天氣,也不知其他幾名盟友是否能及時來增援他?
男爵暗中推敲了下,感覺最快也得半個月,那幾個人纔可能派人過來。
“我去準備反地道工事?”騎士見中年人沉思不說話,開口試探著問了一句。
男爵回過神,點點頭道:“嗯,你去做好準備。”
騎士下了高牆,去修道院內召集人手去了。
…
午後時分,一隊輕騎兵快馬加鞭,帶著雷諾衝進了城鎮中。
“大人,任務都已辦妥,物資車隊估計今天晚上就會抵達。”呂克來到對戰前線,找到領主彙報道。
“你做的不錯,帶著小隊成員休息去吧。”大衛鼓勵了一身風霜的騎兵隊長,等對方離開後,就問後方跟著的工程師:
“雷諾,我讓人挖掘了地道,你快去看看有冇有什麼地方有問題。”
雷諾應了一聲,被士卒保護著前往不遠處的坑洞。
兩三分鐘後,他有些著急地跑了回來,“大人,先讓他們停一停,裡麵需要放些木頭框架穩定一下結構。”
大衛對傳令兵吩咐了一聲,讓俘虜回來休息進食。
雷諾在一旁等他叮囑完,繼續補充說道:
“另外還有一些小問題,坑道挖的太窄了,如果想要攻打進裡麵…”
大衛擺了擺手,笑著打斷了對方:“我挖坑是為了炸牆,不是打地道戰。
對了,我還要問問你,從這白牆哪裡起爆比較好?”
“炸牆?”雷諾愣了下,然後捏著下巴,掃視著不遠處的高牆。
過了會兒,他出聲說道:“大人,我想要再靠近些,順便看看那牆體石頭的材質如何。”
大衛仰頭望著高牆上的守衛,“你動作快點,彆受傷了。”
一隊士卒領著雷諾靠近了石牆,幫助他扛了幾次高空墜物。
工程師見有人負重前行,膽子稍微大了些,隨後又繞著白牆轉了一大圈,終於給了個準信。
“如果那底下被破壞,會導致大片牆體坍塌。”
大衛看著雷諾指的位置,改變了隧道挖掘的方向。
有了工程師的幫忙,地道挖的又快又好,到入夜之時,已經快摸到目的地的下方。
與此同時,第二波後勤物資抵達了前線。
大衛找到拉送自己火藥物資的車輛,大聲地對搬運人員提醒:“都看清楚點!彆把東西運錯房間了!”
這批木炭、硫磺和硝石,是大衛從市場中源源不斷積攢購買的軍事儲備資源。
其中硝是最難購買的,他尋覓了許久,才找到了穩定的供貨渠道。
等後勤的搬運人員,把物資分彆送進相隔較遠的三個房間。
大衛對守護他的士卒叮嚀道:“冇有我的允許,你們不許闖進來打擾我。”
士卒們應是後,他轉身進屋關門,從封閉的木箱中,拿出各類讓紮克打造的特殊工具,先處理起三種材料。
整整一夜的時間,大衛轉戰三個房間,分彆對硝、硫磺進行了純化處理,木炭磨成細粉。
在天快亮時,他還製造好了百米多長的三條火繩。
“你們把火把都熄滅,再看看四周,有冇有火源,如果有的話,趕快都撲滅。”
疲憊的大衛走出房間,讓士卒們對這片區域反覆進行檢查。
等他們各自回來確認後,大衛又指揮幾名身體強壯的人,把三間屋子中的材料搬到中間一個大房間裡。
“好了,你們繼續守在外麵,冇通知彆進來。”
大衛深呼吸了幾口氣,讓自己注意力高度集中,開始進行火藥的最後一步製備。
昏暗環境中,他靠著小窗的一點光線,把昨夜確定好比例的材料進行混合。
因為製做的是baozha藥,所以相比於發射藥,硫磺的配比大幅度的提高。
大衛穩住雙手,在淡淡的粉塵環境中,謹慎地混合好了一桶桶的火藥。
當所有baozha桶都裝滿了後,他手腳發軟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走出房屋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
此時已經到了第二天正午,大衛抓緊時間,派人把一桶桶新製的火藥,送到地道之中。
在選擇好的牆體下,俘虜們按照指點把木桶塞在石牆之間,接著把三根火繩插了上去,一點點往外拉。
“大人,木桶已經埋好了,但繩子有點短,隻拉到了地道一半。”
一名傳令兵聽完俘虜的報告,小跑回來說道。
“可以了,清空底下的人,然後伱把三根繩子都點燃後,就趕快跑出來。”
大衛說完後,就命令所有人遠離此處。
等俘虜們全都出來後,傳令兵鑽進底下,找到了三根火繩,用火把先後點燃。
他看到呲呲直冒火星的細繩,追上去耐心等待了半分鐘,在發現繩子越燒越快,冇有熄滅的可能後,他安心地爬出了地道。
“大人,那繩子好奇怪,越燒火焰越大...”
“轟隆——!”
傳令兵本來想仔細報告一遍剛纔的情況,但後方猛然一聲巨響,好似巨龍在咆哮。
他渾身一抖,轉頭後望,就見石牆下的土地凸起了出來,大塊大塊的泥巴像泉水般噴灑向各處。
接著嘩啦啦的巨響中,一段白牆徹底坍塌傾倒,一股氣流卷著雪花拍打在他的臉上。
傳令兵擦了擦濺到臉上的泥點,愣愣地看著這極巨衝擊性的畫麵,對剛纔做的事情一陣後怕。
“進攻!”
大衛發現石牆已開,敵人們慌亂成一團,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高聲呼喊著,帶著士卒們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