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這是……是您寫的?”\\n\\n林逸點點頭:“我師父說,給人治病不能光靠針法和藥,要把病人教會照顧自己。\\n\\n您回去按這個煎給兒子喝。三個月後要是還不好,您來罵我。”\\n\\n老人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地緊緊攥著林逸的手。\\n\\n“林醫生,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醫生……”\\n\\n林逸輕輕拍拍他的手背,把他扶起來,送到門口。\\n\\n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的老槐樹下,才轉身回診室繼續收拾銀針。\\n\\n蘇曉曉站在藥房門口,眼眶有些發紅。\\n\\n沈夢溪從藥房裡走出來,站在她旁邊,看著老人消失的方向,忽然說了一句:\\n\\n“以前我覺得這個世界上的好人都是傻子。\\n\\n現在我明白了,好人不是傻,是不想活得那麼臟。”\\n\\n蘇曉曉轉頭看著她,沈夢溪把袖子重新挽高,轉身回了藥房。\\n\\n新年元旦。\\n\\n林家醫館迎來了開業以來最忙的一天。\\n\\n非義診日,但上門求診的人從巷子口排到了巷子尾\\n\\n。很多是從外地趕來的,聽說了古針法“透心針”和三叉神經痛那位美籍華人的治療奇蹟之後,慕名而來。\\n\\n林逸從早到晚紮了一百多針。\\n\\n晚上收工已是九點多,右手中指有些發顫,他不動聲色用溫水和藥酒交替浸泡,坐在診室處理收尾。\\n\\n沈清雪從莊園帶了晚飯過來給他放下,坐在旁邊看著他吃飯。\\n\\n“沈氏集團今天正式通過了林家藥廠的重整方案。\\n\\n法務已經把破產申請提交到了法院,預計三個月內完成資產剝離和新公司註冊。”\\n\\n林逸點了點頭,繼續扒飯。\\n\\n沈清雪又擰開水杯遞給他,聲音平靜裡壓著一層壓不下去的起伏:\\n\\n“第一批基金會救助名單覈定已發給了項目組。\\n\\n優先救助在林遠江假藥案中受損的患者,第一批三十六個人。”\\n\\n林逸抬起頭看著她,她臉上有一點不易察覺的鄭重,還有一點點藏得很深的痛快。\\n\\n“名單裡有一個八歲的男孩,吃了林遠江賣出的劣質感冒藥導致腎衰竭。他母親每天揹著孩子做透析。\\n\\n基金會幫他排到了下週的腎移植手術,林家醫館承擔全部術後中醫調養費用。”\\n\\n林逸放下筷子:“這比你收回多少家產都值。”\\n\\n“是。”沈清雪冇否認,“但接下來可能會有更多的人想找上門來,也會有更多的人想踩垮我們。”\\n\\n她把手機轉過來給他看。\\n\\n韓墨剛發來的資訊,隻有一行字——那個境外買家已經派人入境了,身份和目的不詳。\\n\\n“來就來。”林逸把她做的飯一口不剩地吃光,把筷子橫在碗上。\\n\\n“我師父二十年教我醫術,不是為了讓我躲著他們。”\\n\\n窗外雪花在路燈下打著旋兒,一點一點地落下來。\\n\\n蘇曉曉和沈夢溪加了最後一點班,把藥櫃全部鎖好、明天要用的藥材泡上,關了大燈走出醫館。\\n\\n巷子裡安安靜靜的。\\n\\n老槐樹底下積了厚厚一層雪,映著燈籠的紅光,像鋪了一地的紅豆。\\n\\n沈夢溪忽然說:“蘇曉曉,我以前從來冇覺得做對的事能讓人這麼踏實。”\\n\\n“那你現在覺得了?”\\n\\n“嗯。”\\n\\n蘇曉曉笑了一下,挽住她的胳膊。\\n\\n兩個姑娘撐著同一把傘走過老槐樹巷子,背影消失在紛飛的雪夜裡。\\n\\n醫館裡隻剩下林逸和沈清雪。林逸收拾好銀針,在燈下翻開林家醫錄的最後一頁。\\n\\n那幾行字還是那麼清晰。\\n\\n他伸手摸了摸泛黃的紙頁,手指在“贈遠山弟”那幾個字上停頓了一瞬。\\n\\n沈清雪從身後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上。\\n\\n“又想師父了?”\\n\\n“嗯。不過冇事,我隻盼他平安。”\\n\\n她把臉在他背上蹭了蹭:“該他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的。”\\n\\n林逸冇說話,但握住她交疊在自己腰間的手。\\n\\n夜深人靜。\\n\\n醫館裡隻有暖黃的燈光照著紅木桌上那本翻開的林家醫錄。\\n\\n窗外雪落無聲。遠遠隱隱傳來零星的爆竹聲,新年的氣息很淡,但很真實。\\n\\n蘇晚晚已經徹底甦醒,沈明遠正在籌備向蘇家正式提親。\\n\\n沈夢溪的種植基地也已在北山圍下了示範田的第一道籬笆。\\n\\n林家藥廠的重整批文從法院正式下達,所有舊債被凍結在法律框架內,新公司的註冊檔案蓋了五個部門的章,就鎖在沈清雪的書房裡。\\n\\n而她親筆草擬的基金會章程三稿修訂完畢,墨跡已乾。\\n\\n她把父親留給她的林家宗規拿起來,放在林家醫錄的旁邊。\\n\\n兩本舊書。\\n\\n一部家規,一部醫道。\\n\\n並排放在一起,安靜但堅定。\\n\\n“爸,你放心。”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醫館裡很清晰。\\n\\n“林家的醫術,不會再藏私。\\n\\n林家害過的人,我會一個一個地贖回來。\\n\\n就算需要十年、二十年也贖不完。”\\n\\n林逸握住她的手:“贖得完。隻要林家醫館還開著。”\\n\\n沈清雪側過身看著他。\\n\\n他的眼睛在燈光下很亮,不是那種鋒芒畢露的亮,是那種可以放心把自己後背交過去的亮。\\n\\n她點了點頭,把頭靠在他肩膀上。\\n\\n窗外雪花愈加密密匝匝地飄下來,落在老槐樹的枯枝上。\\n\\n落在那塊寫著“林家醫館”四個字的木匾上,落在巷子口那盞徹夜不滅的燈籠上。\\n\\n雪越下越大。\\n\\n但醫館裡的燈光一直是暖的。\\n\\n元旦過後第三天,江城又下了一場大雪。\\n\\n這場雪比冬至那場更大,鵝毛似的雪片子密密匝匝地往下砸。\\n\\n從早下到晚,把整座城市的棱角都抹平了。\\n\\n老城區的屋頂白了,電線杆白了,連巷子口那幾隻流浪貓的耳朵尖上都頂著一小撮白。\\n\\n林家醫館的門照常開著。\\n\\n蘇曉曉一大早就把門口的雪掃乾淨了,又在門檻上撒了一層煤灰防滑。\\n\\n她穿著厚厚的白色羽絨服,領口彆著醫館的工作牌,小臉凍得通紅,但精神頭很好。\\n\\n上午的病人不算多。雪太大,能不出門的都不出門了。\\n\\n林逸趁著空檔在藥房裡教沈夢溪認藥材。\\n\\n他把幾十味常用藥材一字排開,一味一味地讓她聞、摸、嘗,然後閉著眼睛辨認。\\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