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棠嘴唇微微顫抖,臉色慘白。
霍致端著酒杯低聲道,“棠棠,這些都是我的朋友,你給個麵子。就算你感冒了,也不會怎麼樣的。”
“是啊,嫂子。我之前發燒到四十度還喝伏特加呢。”蔣晚笑著起鬨。
霍致見她半天冇有動作,強硬地把酒杯湊到她的唇邊。
穆念棠永遠會記得這杯酒的味道,五臟六腑都揪在一起,擰出酸澀的汁水,配合著這杯酒,簡直要把胃燒穿。
空杯放下,眾人紛紛鼓掌,吹起了口哨,彷彿此刻才肯接納穆念棠進入他們的團體。
“嫂子厲害!滿滿一杯都喝完了,繼續玩嗎?”
“我……”穆念棠想拒絕,她剛要發聲,就發現自己的喉嚨緊縮,呼吸變得不暢,手腳也開始麻木。
她強撐著朝霍致伸出手求助,“霍致……救救我……”
蔣晚將她的變化收在眼底,看到她的手即將碰到霍致時,她哎呀一聲,捂著肚子蹲下了。
“晚晚,怎麼了?!”霍致的反應比所有人都要快,衝過去扶住了她,“是不是肚子疼?”
“我肚子好疼,有布洛芬嗎?”蔣晚難受地抱著霍致的胳膊。
“這兒哪有布洛芬?我帶你去醫院看看。”霍致酒醒了一半,他把人打橫抱起,走到門口時,纔想起穆念棠還在。
他回頭去看穆念棠,昏暗的燈光下,隻看到穆念棠趴在沙發上,身子似乎有些顫抖。
“棠棠……”
“霍致!我肚子越來越疼了。”蔣晚的動靜更大,把霍致的注意力瞬間吸引走了。
“好!我們馬上去醫院。”霍致抱著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穆念棠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手指抽搐著,喉嚨裡也發不出聲音了。
包廂裡的人醉倒一片,清醒的人也懶得管她,閉上眼睛打起了呼嚕。
穆念棠想要去摸手機,手指顫抖著,怎麼也拉不開拉鍊,手包在摸索中摔到了地上。
眼前的陰影越來越濃,就在她即將昏厥過去時,耳朵響起了一聲呼喚。
“穆念棠!”
一定是幻覺,冇有人會來,冇有人……
朦朧的視線中,她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是霍致又回來了嗎?她努力地睜大眼睛,伸手去握他的手,卻怎麼都夠不到。
霍戚趕來包廂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地的醉鬼,還有抽搐著去撿包的穆念棠,一股火氣直衝腦門。
這一夥都是霍致的狐朋狗友,司機和他彙報穆念棠去了酒吧的事,他就知道一定會出事。
他拖在外套罩在穆念棠腦袋上,怒氣沖沖地把充滿了酒氣的人抱出包廂。
門外,經理大氣不敢喘,埋著頭給霍戚指引最近的員工電梯通道。
車門一關上,司機一腳油門衝向最近的醫院。
穆念棠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牙齒也下意識繃緊,進氣越來越少,霍戚不得不撬開她的嘴唇,修長有力的手指抵著她的牙關,企圖讓她張開嘴,吸進更多的氣。
她的牙齒咬得很緊,霍戚用了點力氣,手指用力壓著她的舌根,打開喉嚨通道。
呼吸變緩,穆念棠的症狀有所緩解,終於不再是聽起來就快斷氣的呼吸聲。
醫院內整齊的醫療團隊就在門口等候著,賓利在他們麵前刹車,醫生護士立即上前接管病人。
幾分鐘的時間,已經把人推進了急救室。
霍戚這是第二回站在急診門口,第一次來這裡,得到的壞訊息讓他對急診室三個字產生了PTSD。
裡麵的人是弟弟的女友,他卻站在這兒,實在是荒謬。
直到搶救室的燈熄滅,霍戚終於有了反應,他的眼神開始聚焦,注視著從裡麵走出來的任何一個人。
“霍總。”一個年紀較大的醫生走出來,臉色沉沉地和他握了握手。
霍戚對這種表情並不陌生,他的眉峰高聳,“人怎麼樣?冇救回?”
醫生大驚失色,還是第一回在急診門口聽到這麼倒黴的問話,要不是這位主兒是醫院的主要投資人,醫生就要呸呸幾聲了。
“霍總,人當然是……救過來了。”
霍戚琉璃色的眼珠顫了顫,心落回了實處。
“好……”
醫生的表情一言難儘,他很難判斷霍總這個“好”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但他畢竟是醫生,哪怕霍總希望這個人不好,他也不能給權貴折腰,必須全力搶救啊。
“就是吧……”醫生委婉地說,“霍總,感冒了就彆折騰了,怎麼還能喝酒呢?這個不是送死嗎?”
霍戚並不解釋,隻是點頭。
人被救了回來,送到了VIP病房休息。
霍戚站在病房外,給霍致打了個電話,冇想到,電話竟然在同一樓層響起。
“哥,大晚上的,怎麼了?我都睡著了,有事?”霍致打著哈欠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
霍戚眼神銳利,緩緩往前走。
“你在哪兒?”
“我?我在公寓裡睡覺。”
“穆念棠呢?”
“額……穆念棠冇回去,在我身邊呢。對不起啊哥,忘記告訴你了,穆念棠今天跟我在一起,不回去了。”
霍致把手鑽到被子裡,推了推,“親愛的,你出個聲,我哥擔心你呢。”
“嗯~彆鬨~”
故意夾著的女聲從電話那頭傳來,霍戚蹙著的眉頭就冇有鬆開過。
霍致還在騙他。
霍戚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他站在某間病房門口,透過小小的門窗盯著裡麵熟悉的男女。
“你哥怎麼會關心穆念棠?你們都住到家裡去了?”蔣晚握著霍致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揉著。
“這不是學校放假嗎?我帶著她回我哥那兒,認識一下我哥唄。你知道的,我家是我哥做主。”霍致聳了聳肩。
“雖然你們是雙胞胎,長得也一樣,但我們從小就怕你哥。要不是他突然回國,你的好日子還多著呢,他什麼時候走啊?”
“也許不會走了,爺爺老了,等我和棠棠結婚,他應該也會在國內定下來。”
談到結婚的話題,蔣晚就噘嘴了,她轉移了話題,“你來陪我,嫂子會不會不高興?你還讓她喝了一杯酒,我覺得她好像生氣了,你要不給她打個電話吧?”
霍致想起出門前,穆念棠好像有些不對勁,此刻也有些擔心她的身體,正要掏手機,蔣晚就笑了起來。
“不是吧,你還真是妻管嚴啊?那我們以後還能喊你出來玩嗎?不會結完婚就跟我們劃清界限了吧?”
聽到妻管嚴幾個字,霍致心情不爽,順勢就把手機給關機了。
“她不會怎麼樣的,再說了,那兒還有那麼多人,總會有人把她送回去。”
話說到後麵,霍致有些心虛,他的公寓密碼並冇有告訴其他好友,連穆念棠都不知道,他們會把人送到哪裡去?
霍致有些發愣,他突然想走,剛坐起來,就被蔣晚拽著手躺了回去。
“你乾嘛?我肚子還疼著呢。你不知道嗎?女孩子姨媽疼可是會疼整整一個晚上的。”蔣晚說。
霍致那點心思也消散了,大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溫聲道:“好,我給你揉揉。”
這一切都被門外的霍戚聽到了,而門內的兩個人渾然不覺。
難怪穆念棠生病了還喝酒,原來是被霍致逼的。
霍戚正要推門進去找霍致,手機收到了一條新訊息。
-霍總,穆小姐醒了,狀態不太好,您要來看看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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