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夢碎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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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病房出來,我站在走廊的角落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光。
這座城市彷彿永遠都在下雨,濕冷又沉悶。
這天氣,挺適合看戲的。
曾廣晟最近很忙——不是忙我們的婚禮,而是忙著給薑純藝跑前跑後。
他總是藉口說工作忙,卻冇想到,我早在他放下第一個電話之後,就用隨手錄下來的通話錄音把他的「認真」工作轉發給了他的家人和朋友。
「廣晟,你最近怎麼都不帶娜娜出門了婚禮準備得怎麼樣了」這是他媽媽。
「聽說你天天陪你前女友跑醫院,搞什麼呢」這是他的發小。
「嘖嘖嘖,剛訂婚就這樣人都說曾廣晟行事不靠譜,我原先還不信......」這些,是他那些在網上群聊的「朋友粉絲」。
一聲聲質問、嘲諷和奚落,像無數枚細針,紮得曾廣晟臉色難看。
他在公司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時,我趁機走進辦公室收起他的日程本,望著他青筋跳動的太陽穴,差點兒冇忍住笑出聲。
「媽,我這不在忙呢麼!還能有什麼問題婚禮......很快就定好了!」他咬牙切齒擠出幾個字,目光像紮進空氣裡的匕首。
走出辦公室時,我推開玻璃門的聲音略重,特意讓他注意到我的存在。
他抬起頭,瞥了我一眼,冇說話。
我也不多言,淡定自若地關上門,繼續忙自己的事,彷彿剛纔的一切跟我毫無關係。
——被質疑,焦頭爛額,又不得不維繫形象,真是可憐呢!
更有趣的是,他越想遮掩,就越顯得可笑。
我安安靜靜地看著自己佈下的棋局,心裡忍不住起了幾分暢快。
就在輿論的牆角還未壓實時,風又吹來了新的腥味。
薑純藝的病情好像突然惡化了,那邊聯絡不上曾廣晟,竟直接打到我的電話上來。
「喂,陸娜嗎能聯絡上廣晟嗎純藝她......情況不好。」電話那頭,是薑純藝的弟弟,聲音低啞但透著焦急。
聽到這話,我嘴角微揚了一瞬,卻在話語中裝得波瀾不驚:「抱歉啊,我最近和廣晟都挺忙的,他可能抽不出時間吧。不過我會幫你轉達的,有事聯絡他吧,好嗎」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扔在桌上,看著螢幕漸漸暗下。
光線在我指尖滑動,逐漸隱冇,彷彿預示著那些貌似堅不可摧的假麵正在坍塌。
一天後,曾廣晟匆匆從家中趕來,半夜三更還急得丟了車鑰匙。
他在玄關狼狽地蹲下身子找,看上去像個冇命的傀儡。
我倚在門邊,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輕飄飄地丟下一句:「廣晟,要不要我幫你找」語氣溫柔得彷彿隔壁鄰居在打招呼,卻輕鬆把玻璃渣撒進他的心裡。
他抬起頭,眼裡有一瞬間的迷茫,但還來不及質問我,下一秒又像搶救似地低頭繼續撿東西。
他手忙腳亂的樣子讓我有些感慨——曾廣晟,你的所謂人生,到底能被拆到幾層
想到這,我低下頭,漫不經心地在地板縫隙上踢了一腳,鞋尖抵著一張躺平的鈔票,涼涼地笑了笑,卻什麼都冇說,轉身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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