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玫瑰烙印------------------------------------------，化妝間的燈同時熄滅。。。走廊裡的音樂聲、警笛聲、人群的驚叫，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同時按下了靜音。黑暗中隻剩下她自己的心跳，以及——。。。，右手摸到梳妝檯上一支金屬眼線筆。筆尖經過特殊打磨，足夠鋒利——這是她七年來養成的習慣，在任何陌生的空間裡，第一件事就是尋找武器。“七年了。”，帶著電流般的沙沙聲，像一盤被水浸泡過的錄音帶。“你還是喜歡偷看彆人的日記。”，朝聲音的方向刺去。筆尖劃破空氣，紮進一片虛無。應急燈在這一刻突然閃爍，慘白的光照亮了化妝鏡——，有一個人正背對她站著。。盤發。耳後那顆黑痣正在往外滲血。“林小染。”，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
鏡中人緩緩轉過身來。
那張臉和三年前墜樓的女人一模一樣——高顴骨，薄嘴唇，左眉尾一道細小的疤痕。但眼窩深深凹陷下去，瞳仁是渾濁的灰白色，皮膚泛著石膏像那種毫無血色的冷光。
“姐姐。”她歪了歪頭，脖頸以違反人體構造的角度折向左肩，像一隻被擰斷脖子的鳥。“你知道嗎，陸沉舟第一次給我戴婚戒的時候——”
她舉起右手。無名指上那枚黃金戒指正在微微發光，內側的“至死方休”四個字像燒紅的烙鐵。
“戒指是燒紅的。”
應急燈再次熄滅。
再亮起時，鏡中隻剩下林淺之自己的臉。
她衝到鏡子前，雙手撐住鏡框。玻璃冰涼，冇有溫度，冇有任何人出現過的痕跡。但有一行字正從鏡麵內部浮現出來，是口紅寫的，字跡和日記裡的一模一樣——
你以為死的是我嗎？
後頸的灼熱感突然加劇。
林淺之扯開衣領，側身對準鏡子。後頸的玫瑰紋身已經變了形狀——原本蜷曲的花瓣正在一片片展開，藤蔓從花萼處蔓延出來，沿著脊椎向下生長，已經越過了第三塊頸椎。
這是七年前畫室那夜之後出現的。
她用了七年時間才摸清規律：每靠近一具戴著“林淺之”婚戒的屍體，藤蔓就會延長一寸。七具屍體，七寸藤蔓。但現在藤蔓還在繼續生長——這意味著，屍體不止七具。
手機在包裡震動。
匿名號碼發來第二條視頻。
畫麵裡是一間地下室，四麵牆上貼滿了人體素描。不是普通的素描——每一張畫的都是同一個女人，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姿態，有些甚至精確標註了骨骼和肌肉的結構。
林淺之認出了那張臉。
是她自己。
鏡頭緩慢移動，掃過一張不鏽鋼解剖台。台上躺著一具女性屍體，穿著完整的婚紗，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無名指上的黃金婚戒正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光。
然後屍體睜開了眼睛。
“第七具，”畫麵裡傳來陸沉舟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做一場學術報告，“也是最完美的一具。你們看，她的虹膜顏色和淺之完全一致。”
那具“屍體”從解剖台上坐起來，轉向鏡頭，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
是林小染。
視頻在此刻中斷。螢幕上彈出一行字：
地下室的位置，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林淺之握緊手機。
她當然清楚。七年前那間畫室的地下室，警察在那裡挖出了林小染的“屍體”。但當時法醫報告寫的是“高度**，無法進行麵部辨認”，DNA比對也因為冇有直係親屬樣本而擱置。
唯一確認身份的依據，是屍體身上穿著的林小染的衣服，以及左腕上和林淺之相同的玫瑰紋身。
——相同的紋身。
林淺之猛地抬起頭。
化妝間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酒店經理站在門口，臉上仍然掛著得體的微笑，像是完全冇有注意到剛纔的黑暗和寂靜。
“林小姐，”他說，“陸先生讓我轉告您，新孃的家屬已經到了，希望您能去宴會廳一趟。”
“告訴他，”林淺之將眼線筆收回袖口，“我馬上過去。”
經理轉身離開。走廊裡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化妝間的牆壁上。林淺之盯著那個影子，直到它消失在轉角。
然後她重新打開手包。
新孃的日記本還在，但燙金封麵上的字變了。原本印著“My Wedding Diary”的位置，現在隻剩下一行凸起的字母——
R.O.S.E
玫瑰。
林淺之翻到剛纔讀過的那一頁。最後的句子仍然在那裡，但字跡從藍色圓珠筆變成了暗紅色。不是墨水。
是血。
她翻到下一頁。整頁紙隻寫了一行字，筆畫用力到幾乎劃破紙麵：
他不是在收藏屍體。他在複刻我。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不是高跟鞋，不是皮鞋，是赤腳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的聲音，濕漉漉的，帶著水漬。
林淺之將日記塞回包裡，推門走進走廊。
水晶吊燈的光從宴會廳方向照過來，在地麵上鋪了一層暗紅色的光暈。那串濕漉漉的腳印從化妝間門口一直延伸向走廊深處，每一個腳印周圍都洇著淡淡的粉紅色——
是摻了水的血。
林淺之順著腳印走過去。腳印在一扇門前消失了，門牌上寫著“員工通道”。
她推開門。
樓梯間裡瀰漫著消毒水和腐肉混合的氣味。台階上坐著一個人，穿著伴娘禮服，赤著腳，腳底有新鮮的割傷。
她抬起頭，露出和林小染一模一樣的臉。
“姐姐，”她說，聲音和林小染一樣，和三年前墜樓的女人一樣，“你終於來找我了。”
她舉起右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內側，刻著“至死方休”。
“我在這裡等了你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