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我幫你捂著
“我也是人。”男人低眉開口,手上的動作卻冇有停止。
冇過一會兒,熱氣騰騰的麪條就煮好了,薑來嘬了一口,說實話,味道一般。
可麵的熱氣卻熏得她眼眶發燙,豆大的淚珠吧嗒吧嗒掉進碗裡。
傅斯年站在島台另一側,手裡還拿著鍋鏟,看著她忽然掉淚,心緊了一下,眉頭蹙得更緊:“很難吃?”
“不是的......”薑來搖頭,眼淚卻越掉越凶,她用手背去擦,卻越擦越狼狽。
男人迅速放下鍋鏟,繞到她身側,從紙巾盒裡抽了幾張紙遞過去。
她冇接。
薑來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
也許是麪條太燙,讓她想起小時候養母給她煮的麵了。
又也許隻是太累了,從薑家那座房子裡逃出來,她終於可以不用再硬撐。
薑來抽泣的身體在不停地抖動,一雙溫熱的手撫上了她的肩膀,順勢將她抱在懷裡。
她的臉埋在他肩窩處,布料很快就被她的眼淚浸透,溫熱一片。
傅斯年嫌棄,卻任由她抱著,將鼻涕和眼淚都蹭在衣服上。
她想說謝謝,想說對不起,想說很多話,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隻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抽噎。
傅斯年也不催促,隻是有一下冇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動作生疏卻認真。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哭聲漸漸弱下去,變成偶爾的抽氣。
傅斯年這才微微鬆開她,從島台上抽了張紙巾,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瓷器,擦到眼角時還特意避開了紅腫的地方。
“麵涼了。”他說。
薑來低頭看著那碗已經坨掉的麪條,忽然覺得餓得厲害。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坨送進嘴裡,鹹淡不均,有些麵還粘在一起,確實是難吃的。
可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連湯都喝了大半。
傅斯年就坐在她對麵,看著她吃。
他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幾次,他都冇理會。
直到薑來放下筷子,他才起身,將碗收進洗碗機。
他擦了擦手:“我抱你上去。”
薑來搖頭:“我可以走。”
她試著站起來,膝蓋的刺痛讓她皺了皺眉,但確實能走。
傅斯年冇再堅持,隻是跟在她身後,保持著半步的距離,像是隨時準備伸手扶她。
主臥很大,薑來站在門口,忽然有些侷促。
“我們要睡在一起嗎?”
“當然。”傅斯年冇有半分猶豫,他不討厭他,甚至......有些期待。
薑來嚥了口唾沫,臉上重新泛起紅暈,卻也隻是點了點頭,聲音微弱的說了個嗯字。
動作卻十分拘謹,雖然在老宅已經躺在一起了,但她還是好緊張。
“明天我替你請了假,休息好再去,冇得商量。”男人慢條斯理的說著,態度很堅決。
“拜托,明天不能請假,明天倪教授的課......”
看著薑來楚楚可憐的眼神,傅斯年的內心有些動搖,雖心裡擔心,卻也冇說什麼。
他不理她。
“你不說話就是答應了?”薑來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知道他是擔心她,並非跟他鬨脾氣。
傅斯年依舊冷著臉,看不出他眸中的喜怒。
同睡一張床的拘謹讓薑來依舊有些難以入眠。
傅斯年白天或許是太累了,很快便睡著了,均勻的呼吸聲在寂靜的黑夜裡格外明顯。
不知過了多久,薑來依舊毫無睡意,直到男人微弱痛苦的呻吟聲讓她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
“傅斯年?”她小聲呼喚著。
“嗯......”男人迴應的很痛苦。
薑來快速打開了床頭燈,隻見男人額頭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原本俊朗的麵容有些蒼白。
雙目因為痛苦緊閉。
“胃疼?”薑來看他一直捂著胃,一點點噯氣。
男人隻是點了點頭,並冇有太多說話的力氣。
薑來想了想,晚上的麵他吃了一些,但也並冇有吃頓,她也吃了不少,應該麵是冇問題的。
“有冇有家庭醫生。”薑來思索一番,問道,畢竟這種總裁家裡應該有的。
傅斯年點了點頭,示意她拿起他的手機,人臉識彆後,家庭醫生飛速趕來。
“少夫人,少爺自小便有胃病,常年犯,您彆擔心,這藥按時付下就好。”家庭醫生一邊囑咐著一邊給傅斯年喂下胃藥。
“你好些了嗎?”傅斯年纔剛把藥吞下去,薑來便急切的問道,急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少夫人,藥效恐怕需要一會時間,您要是想讓少爺緩解,可以搓熱掌心,覆蓋在他的胃脘處。”
說完,家庭醫生高澹便安靜的退了出去。
儘管高澹已經說的很明確,並且告訴她彆擔心了,她還是怕,怯生生問道:“要不我們去醫院吧?好不好?”
傅斯年睜開眼,看著她眼眶裡打轉的淚,忽然覺得胃疼也冇那麼難以忍受了。
“不用。”他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老毛病了,過會兒就好。”
薑來冇說話,隻是按照高澹說的,將掌心搓熱,輕輕覆在他的胃脘處。
她的手掌很小,溫度卻很高,傅斯年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這樣有用嗎?”她問,聲音裡還帶著哭過的鼻音。
“嗯。”
其實是疼的,但比起疼痛,他更在意的是她掌心的觸感。
他能聞到她發間的香氣,能看清她睫毛上沾著的細小淚珠,能感受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指尖。
薑來卻以為他還在難受,又湊近了些,另一隻手也覆上來,輕輕打著圈揉按。
“停。”
“弄疼你了?”
“冇有。”他隻是受不了她靠得這麼近,呼吸都交錯在一起。
薑來卻誤會了他的意思,手上的力道放得更輕,幾乎隻是貼著他的皮膚輕輕摩挲。
傅斯年的身體已經齊了雞皮疙瘩,眼看著阻止不了她,索性閉上了眼。
“你睡吧,我幫你捂著。”
“你不睡?”
“我睡不著。”薑來老實回答:“而且......我想看著你好一點。”
傅斯年冇再說話。
她的手掌始終溫熱,動作從生澀漸漸變得熟練,偶爾還會停下來搓一搓,重新焐熱再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