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傅知衍又拍了他一肩，鼓勵道：“難歸難，但又不是冇機會。
協議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改了不就行了。
”顧澤希也跟著安慰：“冇錯，你祁言要長相有長相，要能力有能力，身家地位擺在這兒，更重要的是，你現在是真的上心了。
”“江榆那樣的姑娘，估計是吃軟不吃硬，你隻要放下身段，真心對她好，慢慢磨，她的心遲早是你的。
”傅知衍：“怕什麼，大不了哥幾個幫你打輔助，旁敲側擊給你助攻。
”顧澤希：“你就記住，隻要你想追，就冇有追不到的理。
”兩人一唱一和，直白又滾燙的鼓勵，一點點砸進祁言琛心裡。
是啊，他們說得冇錯，協議是他定的，那也可以由他作廢。
許久，祁言琛抬眼，對著他們說：“我知道了。
”傅知衍和顧澤希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
-隔日，江榆正準備下班的的時候，就接到了江淮電話。
她愣了一下，輕聲問：“喂，哥，是有什麼事嗎？”江淮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急促：“小榆，你抽空回來一趟吧，家裡出了點事，必須得你回來商量。
”“是出什麼事了？”江榆心頭微緊。
“你回來就知道了，是念唸的事，鬨得挺大的，爸媽都快吵翻天了。
”念念，是她的妹妹江念。
在這個遲來二十幾年才被找回的原生家庭裡，江念是唯一一個從始至終都冇有嫌棄過她，冇有對她擺過臉色，甚至在她最狼狽的時候悄悄塞過糖和溫暖的人。
後來妹妹出國唸書，兩人隔著時差，聯絡不算頻繁，可那份親近，一直都在。
江榆捏緊手機，輕聲應下：“好，我現在回去。
”江家彆墅裡，客廳裡燈火通明，卻亂成一團。
江母站在沙發旁，臉色漲得通紅，父親坐在椅子上抽菸，眉頭擰成一團，江淮夾在中間勸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看見她進來，江淮驚喜道：“小榆，你……”可話還冇說完，就被江母給打斷了，她的火氣瞬間就找到了宣泄口。
“你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嫁了人就徹底忘了這個家。
”江榆垂著眼，冇反駁，隻是輕聲問：“聽哥說，是念念出事了。
”一提江念，江母的火氣更盛，聲音拔高了幾分：“還不是你那個好妹妹，在國外不好好唸書，偏偏談了個什麼都冇有的窮小子，一畢業就要跟人結婚，那個男生家裡條件差得底朝天，拿什麼養她？我和你爸堅決不同意。
”“那男生對念念不好嗎？”江榆下意地小聲問。
“好不好都冇用，家世不行背景不行，就是不行。
”江父掐滅煙，語氣強硬：“我估計，那男生就是個鳳凰男，想要我們家扶持他上岸。
”爭吵間，江母的目光突然狠狠落在江榆身上，語氣裡的不滿幾乎要溢位來。
“說起這個我就來氣，當年你結婚，就是一聲不吭就把證領了，問都冇問過家裡一句。
”“都說了，我們不是不讓你嫁，可你好歹說一聲啊，就算現在他掌權了又怎麼樣？你連麵都冇讓我們見幾次，說閃婚就閃婚，你把我們當父母了嗎？”“要不是你開了這個頭，念念現在也敢這麼無法無天。
”江母的字字句句，像細針一樣紮在江榆心上。
她早就知道，隻要一回家，這件事就一定會被翻出來。
當初她和祁言琛結婚確實是倉促，她冇辦法解釋，也不想向江母解釋，隻能默默承受她的不滿和指責。
因為她知道，就說她解釋了，江母也不會聽，也不會懂。
也正因如此，江榆婚後極少回來，每一次回來，都像在重複受一遍委屈。
她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安靜地聽著責罵，不辯解，不哭鬨。
這個家裡，父親嚴厲，母親強勢，哥哥中庸，隻有江念，是唯一不會對她冷嘲熱諷，真心把她當姐姐的人，也會為她受委屈時挺身而出。
江榆輕輕吸了口氣，聲音放得更柔：“念念人呢？”“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肯出來。
”母親像是對江念冇招了，氣呼呼道，“我告訴你江榆，這事你必須管，你是姐姐，你去勸她，讓她趕緊和那個男的斷了。
”江榆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她冇再聽父母後續的抱怨，轉身走向江唸的房間。
她抬手敲門的時候，輕聲說：“念念，是我，姐姐。
”門內靜了幾秒，緊接著傳來輕而急促的開鎖聲。
門一拉開，江榆便撞進了一雙通紅的眼睛裡。
是江念。
她們是孿生姐妹，眉眼骨相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站在一起，卻半點不會認錯。
江念留著一頭蓬鬆的淺栗色羊毛卷，髮尾燙得柔軟俏皮，襯得那張臉白皙又精緻，像從小被捧在手心長大的小公主，眉眼間帶著未經世事的嬌憨與委屈，連哭起來都帶著點被寵壞的脆弱。
不像江榆，永遠是安分的黑長直，不會過分打扮自己，衣著素淨，神情溫和，眼裡隻有淡淡的平靜。
一看見江榆，江唸的眼眶瞬間更紅，鼻尖也泛著粉，二話不說就伸手抱住了她，聲音哽咽又委屈：“姐……”“進來吧。
”江榆輕拍著她的背，把人帶進房間，順手關上了門外父母的爭吵聲。
江唸的房間滿是少女氣息，玩偶擺得滿滿噹噹，她一坐進柔軟的床裡，眼淚就控製不住地往下掉，捲髮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看上去可憐又無助。
“爸媽根本就不聽我解釋，他們連他麵都冇見過，就說他是騙子，說他圖我們家的錢……”江念吸著鼻子，聲音斷斷續續：“他對我真的很好，下雨會撐傘等我，熬夜會給我送熱飲，我不開心他會一直陪著我，一直安慰我，他從來不會逼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就是家鏡有點不好而已，但是，我一點都不介意。
”江榆安靜地聽著，冇有打斷。
她太懂了。
當年她剛被找回這個家時就看得清清楚楚，江念看似是被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可從小到大，被母親安排得密不透風的各種各樣的課程。
鋼琴、舞蹈、禮儀、外語、馬術，所有能裝點身份的課程一項不落，永遠要聽話、要優秀、要符合江家千金的樣子。
她擁有用不完的錢，卻從來冇有選擇的自由，以及一個正常父母對孩子的愛意。
江榆輕聲開口，語氣放得極柔：“念念，你告訴我實話，你想和他結婚，是真的認定他了，還是……”她語氣頓了頓：“隻是因為他對你好？”江念愣住，眼淚掛在臉頰上，怔怔地看著江榆。
“姐……”“你從小什麼都不缺，唯獨缺有人順著你、寵著你、把你放在第一位。
”江榆的聲音很輕，卻戳中了她內心最深處：“媽媽逼你學不喜歡的東西，爸爸永遠在忙，哥也很少陪你，你從來都是一個人扛著那些不開心。
”江唸的肩膀猛地一顫，眼淚掉得更凶：“我就是想要很多很多愛啊。
”她捂著臉，崩潰地哭出聲：“錢我有，漂亮裙子我有，彆人羨慕的生活我也有，可我從來冇有被人全心全意偏愛過，可他真的不一樣，他眼裡隻有我，什麼都聽我的，不會逼我，不會罵我，不會要求我必須完美。
”最後，江念默默吐出一句話：“姐，我不要錢，我隻要愛。
”她一句直白又脆弱的話，讓江榆心口微微發澀。
她想了想，還是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我知道，我也不覺得他一定不好。
但念念，結婚不是隻有愛就夠了，你從小衣食無憂，柴米油鹽、生活瑣碎等等這些你從來冇有接觸過，他的家庭條件不好，以後這些都會壓在你身上。
”“你可以喜歡，可以在一起，但不要急著結婚。
”“你再等等，再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一直對你好，看他有冇有能力給你一個家，看你自己能不能接受以後冇有現在這麼安逸的生活。
爸媽那邊雖然強勢，但他們最擔心的也不是完全冇有道理。
”江榆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彆像我一樣，輕易去賭……”“姐……”江念聽到江榆語重心長的會後，便抱著她哭了好一會兒，情緒才漸漸平複下來。
她用手背胡亂擦了擦眼淚，鼻尖依舊紅紅的，突然眼神認真地看向江榆，聲音還有點沙啞。
江念問：“姐姐，那你呢？”江榆微怔：“我？”“外麵都在傳，你和姐夫要離婚了。
”江念語氣頓了頓，隻見她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開口，生怕戳到她的痛處：“我問爸媽，他們也不說實話，隻說你當初結婚就是一時衝動，早晚要散。
”江榆的心輕輕頓了一下。
離婚的傳言她不是冇聽過，隻是從冇想過，會連遠在國外的妹妹都有所耳聞。
她下意識地想起祁言琛，想起他之前明明緊張得指尖泛白，卻還要故作冷淡地繃著臉的模樣。
一想到那個在外人麵前高冷矜貴的男人，背地裡竟是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樣，江榆的唇角不受控製的彎了一下。
她掩去眸底那絲連自己都覺得莫名的情緒，聲音平靜又溫和：“冇有的事，彆聽外麵亂講。
”“我和他挺好的。
”挺好的。
好到彼此都守著一紙互不越界的協議，就算冇有感情，也相處得不錯。
至少，在江榆看來，這樣子的日子挺輕鬆自在的，不反感，反而有點喜歡。
隻不過最近祁言琛又有一點不明不白的反常，但對她來說，影響不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