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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過一會兒,陳媽就捧著一個古色古香的木盒走了下來。
那盒子看著有些年頭了,邊角都被磨得圓潤光滑,透著一股歲月的沉澱感。
秦玉潔接過盒子,卻並冇有打開。
她摩挲了一下盒蓋上的花紋,神情有些複雜。
隨後,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直接把盒子往茶幾對麵一推。
盒子在光滑的玻璃幾麵上滑行了一段距離,穩穩地停在了禾唸的麵前。
禾念有些詫異地看著那個盒子,又抬起頭看了看秦玉潔。
“媽,這是?”
秦玉潔彆過頭,不去看她,語氣有些生硬。
“這是你奶奶留下來的。”
“說是咱們賀家傳給兒媳婦的東西。”
“之前一直放在我這兒保管,既然你現在進了門,那就交給你吧。”
禾念心頭一跳。
之前那場家宴裡,秦玉潔可是一點都冇提過這茬。
甚至連正眼都冇瞧過她幾次。
現在這算是怎麼回事?
她遲疑了一下,伸手打開了那個盒子。
錦緞鋪就的內襯裡,靜靜地躺著一隻成色極佳的帝王綠翡翠手鐲。
在那暖黃的燈光下,手鐲流轉著碧綠瑩潤的光澤,像是一汪凝固的春水。
即便是禾念這種見慣了好東西的設計師,也不由得被這手鐲的成色驚了一下。
這不僅是貴重,更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更是賀家身份的象征。
然而,禾念並冇有立刻拿起來試戴。
她盯著那手鐲看了幾秒,隨後輕輕合上了蓋子,把盒子往回推了推。
臉上的表情有些為難,卻並不顯得諂媚或者惶恐。
“媽,這東西太貴重了。”
她的聲音清冷而理智,透著一股子人間清醒。
“而且,您也知道我是做設計的。”
“平日裡不是在畫圖紙,就是在跑工地,還要經常擺弄各種模型材料。”
“手上戴著這麼貴重的東西,不僅做事不方便,萬一磕了碰了,那就是暴殄天物。”
“這手鐲放在我這兒,隻能在保險櫃裡吃灰,實在是可惜了。”
她是真的這麼想的。
對於她來說,實用的東西遠比這種象征意義大於實際意義的擺設要來得重要。
更何況,這東西拿了,就等於欠了秦玉潔一份情。
她不想在兩人的關係還冇完全理順之前,就背上這種心理負擔。
秦玉潔顯然冇想到禾念會拒絕。
在這個圈子裡,多少名媛千金擠破了頭想戴上這隻鐲子。
這不僅僅是一個飾品,更是賀家主母的認可。
這丫頭倒好,居然嫌棄它礙事?
秦玉潔的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耐煩。
“給你了你就拿著,哪那麼多廢話?”
“你是設計師,又不是搬磚的苦力,怎麼就不能戴了?”
“再說了,誰讓你天天戴著它去工地了?”
“出席場合的時候戴戴不行嗎?”
她越說越來氣,直接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禾念。
“既然給你了,那就是你的東西。”
“你是想戴著,還是想鎖保險櫃裡,那是你自己的事。”
“彆推來推去的,看著心煩。”
說完,她似乎覺得自己的語氣太沖了,又有些彆扭地補了一句。
“行了,我累了,要上去休息了。”
“你們要是冇什麼事,就趕緊回去吧。”
“省得在這兒礙我的眼。”
說完,也不等兩人反應,直接轉身就在陳媽的攙扶下上了樓。
背影看著有些匆忙,倒像是在逃跑似的。
客廳裡隻剩下禾念和賀庭川兩人,還有那個孤零零躺在茶幾上的紫檀木盒子。
禾念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她轉頭看向賀庭川,指了指那個盒子。
“這……我還是不該收吧?”
這婆婆變臉比翻書還快,她實在是有些摸不準脈。
賀庭川看著母親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伸手拿起那個盒子,十分自然地塞進了禾唸的手裡。
“媽給你了,你就收著。”
他的指尖溫熱,輕輕包裹住禾念微涼的手背。
“可是……”
禾念還想說什麼,卻被賀庭川打斷了。
他牽著禾念往外走,初秋的晚風吹在身上,帶著一絲涼意,卻吹不散他嘴角的弧度。
“我瞭解她。”
賀庭川替她拉開車門,看著她坐進去,這才繞到另一邊上車。
車廂裡,他一邊係安全帶,一邊側頭看著抱著盒子的禾念,眼裡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她這人,最是要強,一輩子冇跟人低過頭。”
“今天在飯桌上,她雖然冇說話,但心裡肯定是後悔了。”
“這隻鐲子,其實就是她的道歉。”
禾念愣住了,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木盒。
道歉?
那個高高在上、盛氣淩人的秦玉潔,居然會用這種方式道歉?
“她是拉不下那個臉說對不起。”
賀庭川發動了車子,聲音低沉悅耳,在這安靜的夜裡格外動聽。
“所以隻能用這種彆彆扭扭的方式,來表達她的態度。”
“你要是不收,她今晚估計得失眠一整夜,覺得你不肯原諒她。”
說到這兒,賀庭川輕笑了一聲。
“能讓我媽做到這份上,禾念,你是第一個。”
“也是唯一一個。”
禾唸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光滑的木盒表麵。
原來,那個看似不可一世的女強人,也有這麼彆扭可愛的一麵。
她轉頭看向窗外飛逝的夜景,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這婆婆,似乎也冇有想象中那麼難以相處。
回到公館,夜色已經深沉如水。
主臥的保險櫃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禾念將那隻價值連城的帝王綠手鐲放了進去,合上了櫃門。
這東西太燙手,還是鎖起來比較讓人安心。
剛轉身,就撞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裡。
賀庭川順勢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處,聲音裡帶著一絲還冇散去的慵懶。
“明天真要去入職?”
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側,有些癢。
禾念縮了縮脖子,掙脫開他的懷抱,走到梳妝檯前開始卸妝。
“嗯,手續都辦好了,不去像什麼話。”
賀庭川靠在櫃門上,看著燈光下女人精緻的側臉,眉頭微微蹙起。
“不用這麼急。”
“你在家多休息一段時間不好嗎?”
禾念手裡拿著卸妝棉,從鏡子裡瞥了他一眼。
“倒是覺得現在剛剛好。”
“再在家裡待下去,我整個人都要發黴了。”
“而且整天冇事做,心裡空蕩蕩的,難受。”
她是那種閒不住的性子,一旦停下來,反而容易胡思亂想。
隻有工作,能讓她覺得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