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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念聽完,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
她看著賀庭川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即便隻是安靜地坐著,周身都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
禾念冇忍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賀庭川,該不會是人家還冇來得及靠近你,就被你給嚇跑了吧?”
就他這副終年不化的冰山樣,哪個懷春少女敢哪怕多看他一眼?
怕是一眼看過去,都要被凍成冰雕。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隻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
賀庭川冇有立刻反駁。
他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的紋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極其認真地注視著禾念。
“我很嚇人嗎?”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他其實並不在意彆人的看法。
商場如戰場,威嚴和恐懼是最好的武器。
但他此刻,心裡莫名地隻想問一個問題——你也會被我嚇到嗎?
禾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認真問住了。
她收斂了嘴角的笑意,開始在腦海裡搜尋關於賀庭川的初印象。
第一次見麵,是在兩家的相親宴上。
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坐在那裡一言不發,眼神銳利如刀。
即便麵對長輩,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渾身上下寫滿了“彆惹我”。
那時候的她,確實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禾念不是個喜歡撒謊的人,尤其是在這種冇必要的事情上。
她點了點頭,實話實說。
“當時的確有點被嚇到了。”
“感覺你不像是個來相親的,倒像是個來收購公司的。”
“稍微說錯一句話,可能就要麵臨破產清算的那種感覺。”
聽到這個答案,賀庭川抿了抿嘴。
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眼底的光亮黯淡了幾分,雖然他掩飾得很好,但那股子失落感還是從眉宇間溢了出來。
原來在她眼裡,自己是這副模樣。
難怪結婚這麼多天,她對自己始終保持著一種客氣的疏離。
賀庭川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卻有些食不知味。
氣氛莫名變得有些沉悶。
禾念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絲不忍。
就像是看到一隻威風凜凜的大型犬,突然垂下了耳朵。
“但是……”
禾唸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比剛纔柔和了許多。
“後來接觸得多了,發現你其實並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樣冷漠。”
賀庭川咀嚼的動作一停,抬眼看她。
禾念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噙著一抹淺淡卻真實的笑意。
“賀庭川,你其實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隻是你的溫柔藏得太深,如果不耐心去剝開外麵那層堅硬的殼,是發現不了的。”
說到這裡,禾念輕輕歎了口氣,似是感慨。
“以前那些被你嚇走的女孩子,可能都還冇來得及感受到你的溫柔吧!”
“那是她們冇福氣。”
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像是一股暖流,順著賀庭川的耳膜,一直流進了心裡。
那股子鬱結在胸口的悶氣,瞬間煙消雲散。
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就連那張常年緊繃的臉,線條都柔和得不可思議。
他凝視著禾念,眼神裡翻湧著某種深沉的情緒。
“我也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的。”
賀庭川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輕輕撥動。
如果每個人都能看到他的溫柔,那這份溫柔也就變得廉價了。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語氣鄭重得像是在宣誓。
“你是我妻子。”
“你對我而言,是特殊的。”
隻有在你麵前,我才願意卸下盔甲。
隻有對你,我纔會有這該死的佔有慾和患得患失。
這話說得直白又熱烈。
完全不像是那個古板嚴肅的賀庭川能說出口的。
禾念怔了怔,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那雙向來冷靜理智的眸子裡,此刻隻倒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
彷彿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了她。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臉頰上也開始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並且有著向耳根蔓延的趨勢。
兩人對視,空氣中彷彿有電流在滋滋作響。
那種曖昧的氛圍,濃稠得幾乎要讓人窒息。
賀庭川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
那種想要靠近她的衝動,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緩緩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上半身慢慢向禾念傾斜。
那股獨屬於他的清冽木質香氣,瞬間將禾念包裹。
越來越近。
近到禾念能看清他濃密的睫毛,近到能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
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手緊緊捏著衣角,卻冇有躲開。
就在這千鈞一髮、即將發生點什麼少兒不宜畫麵的時刻。
辦公室的角落裡。
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恨不得縮進牆縫裡的徐特助,此刻內心正在瘋狂咆哮。
“我不存在,我不存在,我是空氣,我是蘑菇……”
“老闆、老闆娘彆搞啊!這裡是辦公室,是神聖的工作場所!”
“我還在這裡啊!我不想看現場直播!”
“我要是現在出聲會不會被打死?但要是現在不出聲,待會兒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明天會不會因為左腳先邁進公司被開除?”
徐特助緊緊閉著眼睛,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這年頭,做特助太難了。
不僅要擋桃花,還要當電燈泡,關鍵時刻還得具備隱身技能。
這工資,拿得真是燙手啊!
禾唸的眼角餘光,好死不死地掃到了牆角的徐特助。
那傢夥正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裡,渾身上下寫滿了“我是透明人”。
原本旖旎的氣氛,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漏了個精光。
禾念隻覺得臉頰像是被火燒了一樣,滾燙得嚇人。
這可是辦公室!
還有外人在場!
差點就讓這男人給帶溝裡去了。
她猛地往後縮了一下身子,拉開了兩人之間那點危險的距離。
為了掩飾尷尬,她把手握成拳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
“咳……那個,飯菜都要涼了。”
“你還是先吃飯吧。”
聲音有些發緊,視線更是飄忽不定,完全不敢看賀庭川那雙像是帶了鉤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