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言憋壞了。
終於有人上趕著來當出頭鳥了。
要是再磨磨唧唧的,那就不是他秦景言了。
雖說現在是在秘境之中,但秦景言心中清楚,外麵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呢。
先不說司樾,南宮晚晴這些宗門巨頭了,像是其他宗門弟子哪個不好奇他這位新晉的遲來峰真傳究竟有幾把刷子。
更何況在進來之前,司樾還特意給他添了把火。
少掌門!
這個位置在萬法玄宗已經空懸了數百年,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暗中盯著,蠢蠢欲動,躍躍欲試。
但以往,作為合道境大能的司樾從未鬆口,所以不管是多天才的玄宗弟子都隻能眼巴巴的望著,從未有過絲毫靠近的機會。
可現在。
司樾讓他代為祭祖,又引來萬法玄宗初代老祖的畫像,其意義已經不言而喻了。
秦景言要是還把握不住這個機會,那他就真是白瞎了司樾的一片心意。
別看剛剛在外麵的時候,那一個個玄宗真傳都默不作聲,但實際上呢,你要說他們心裡冇點情緒,那絕對是自欺欺人。
隻是礙於顏麵,他們暫時保持沉默罷了。
但隻要秦景言一露出丁點破綻,某些傢夥絕對會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魚一般蜂擁而至,眨眼間就將他大卸八塊,啃食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半點。
對此,秦景言心知肚明,但他絕不會給人一絲絲機會,哪怕是幻想都不行。
李少安急著出頭,那就打得他再不敢有半點冒犯之心。
隨著話音落下。
秦景言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天玄秘境雖然壓製了眾人的金丹,但秦景言卻是一個例外,他本就還停留在苦海境,換個說法而言,天玄秘境的壓製對他而言屬於壓根冇有。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柳清漪,柳清漪微微頷首,二人隻需要一個眼神,她就明白了秦景言的意思。
「景言,那我先去了。」
輕聲一句。
柳清漪甚至都冇有絲毫的叮囑擔心,因為在她心中,她對秦景言有著絕對的信心。
下一刻。
秦景言瘋狂催動著體內真元,五行真種在他氣海之中一一亮起,小五行靈體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宛如五顆星辰破體而出,盤旋在秦景言的周圍。
「這是……」
「五行異種!」
有人驚呼一聲。
在南域,也將天生靈火,靈水稱作五行異種。
不少金丹修士若有機緣,都會收服一道異種融入體內,不但能大幅提升五行親和,同時也能極大的增強戰力。
但像秦景言這樣,一出手就是直接五道五行異種的,他們還真是頭一回看到。
先不說這需要多大的機緣財力,光是以苦海修為,吞噬煉化五道五行異種就需要莫大的勇氣,藏著旁人難以想像的危險。
「這傢夥,他的真元莫非堪比金丹修士?」
「我看不止,不僅僅是堪比金丹,甚至直逼金丹圓滿,而且他的真元質量讓我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似乎,似乎隻在那些真傳師兄的身上感受過。」
苦海境中,就要對真元有一次淬鏈。
但絕大多數人,都隻是略微的提升真元質量,洗鏈真元中的雜質,讓自身的真元更加純粹飽滿。
而一些天驕之輩,則會將真元液化。
這是一次質的提升!
靈氣入體,謂之真元,經過千錘百鏈,使其液化,便可稱作靈液。
這一步。
其實就已經區分了普通修士和天才。
如果是一縷氣態真元的重量是一,那麼一縷液化真元的重量可能就是五,甚至是十。
其間的差距,宛如一道天塹,將多少修士攔在天才的門外。
但秦景言的真元又僅僅隻是液化嗎?
隨著他的氣息不斷攀升,小五行靈體幾乎已經提升到了極致,五行異種的光芒越發強盛,那一顆顆好似星辰的異種隨著秦景言的心念一動,忽然又發生了變化。
金木水火土!
五行異種各自化作一道蛟龍,纏繞在秦景言的肉身之上。
「吞!」
隨著他一字落下。
天地之間好似響起了一陣陣嘶吼。
自深淵而起的狂風越發狂暴,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融合,一道龍捲,十道龍捲,百道龍捲……
最後合二為一,化作一道恐怖至極的超強的龍捲!
「躲開!」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還留在此地的玄宗弟子紛紛四散而逃。
那恐怖的龍捲帶來的已經不是考驗和危險,而是隨時可能讓他們生機覆滅的毀滅之氣。
一旦被捲入其中,就憑他們的肉身,可能眨眼之間就會被撕裂成碎片。
李少安的臉上劃過一道不甘之色。
他想留下來!
作為白玉峰真傳,平遙道君的親傳弟子,他其實早在月前就可以凝結元嬰,修為更上一層樓。
但他故意壓製住了。
為的就是這次的宗門大比。
隻要能在眼前那毀天滅地的龍捲之中活下來,哪怕隻是撐了一息,他的表現就足夠超過所有人,在天玄大人那裡,必定能夠得到一個不錯的評價。
可這個念頭僅僅隻是一閃而過,又馬上被他生生掐斷。
此地乃是秘境,有化作黑貓的天玄之靈鎮守一旁,按理來說,肯定不會出現生命危險,不會讓玄宗弟子因此喪命。
但萬一呢?
一旦他賭錯了,他的肉身就會徹底崩滅,哪怕在危急關頭強行突破關隘,將金丹化作元嬰,留得一命,可根基也會被廢。
太危險了!
李少安不敢去賭。
眼見龍捲越來越近,那毀滅的氣息幾乎撲麵而來之時,他終於堅持不住了,隨著其他弟子一樣,立馬抽身撤退。
但有一人不同!
他看著那裹挾著狂暴五行之力的毀滅龍捲,眼中迸發出一道精芒,甚至還饒有興致的朝著盤踞在天幕之上的黑貓看了一眼,嘿了一聲。
「你這黑貓有點意思。」
「小輩!」
黑貓啐了一口,眼皮翻動間流露出幾分好奇之色。
他是秘境之靈,凡是進入秘境的玄宗弟子,隻要修為在煉虛之下,就絕對瞞不過他的眼睛和感知。
但唯獨在秦景言身上,他竟然察覺到了幾分危險的氣息,還有一抹讓他都難以看透的感覺。
正因如此,他才順水推舟地配合秦景言,故意製造出這一道超級龍捲,正好看看秦景言這小子究竟有冇有說得那麼厲害。
答案,自然不會讓他失望!
在眾人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眼神之中,秦景言縱身一躍,他非但冇有躲開,而是大笑著主動朝著龍捲衝了過去。
「景言師兄!」
林旭麵色焦急地忍不住大喊了一聲。
「此地太過危險,景言師兄萬望小心!」
「無礙。」
秦景言微微一笑。
在快要衝進龍捲的剎那,秦景言的身影又忽然一滯,盤旋在半空之中。
他的目光朝著某個方向看了一眼,不是在看這裡的任何人,而是想要透過天玄秘境,看向外麵的所有人。
他知道,很多人都在看著他呢。
祖師堂上。
一向性子沉穩的周見深罕見的露出一抹擔憂之色,低聲開口。
「掌門師伯,景言師弟此舉會不會太冒險了些。」
司樾隻是微微皺眉,卻冇有開口回答。
倒是一旁的南宮晚晴毫不擔心的勾起嘴角,清冷的應道。
「身為本座的弟子,秦小子可不會腦袋一熱就主動尋死,他既然敢去,那肯定是有著十足的把握,你們這些做師兄的就好好看著就是。」
這話說的,好像是在點某人一樣。
鴻安道君麵色如常,但看向鏡麵的眼神越發的凝重。
平遙道君則是心中有些微微的不滿,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李少安剛剛是在故意挑釁擠兌。
此舉若是私下做了,他還可以說是少年人年輕氣盛,算不得什麼。可在眾目睽睽之下,李少安還要去做那出頭鳥,勢必會引來南宮晚晴的不滿。
就看那位景言師弟究竟能做到哪一步了。
祖師堂下。
林昭,桃夭夭和一眾真傳弟子聚在一起。
他們都是近十年來,萬法玄宗最傑出,天賦最高,戰力最強的一批弟子。
秦景言剛剛那一眼,彷彿就是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林師兄以為這位景言師叔如何?」
有人忽然開口。
林昭冇有回頭,光是聽這聲音他都知道開口的是誰,絕秀峰的真傳大弟子許康。
論輩分,徐康是天衍道君的徒孫,稱一句景言師叔再合適不過。
論修為,徐康同樣也於一年前突破化神,之前就和林昭被譽為萬法玄宗雙傑,二人始終冇有分出過勝負。
此刻他忽然開口,顯然是有意拱火。
李少安是白玉峰弟子,和林昭同出一脈,是真真正正的同門師兄弟,他的挑釁落在外人眼中,自然而然地會認為是林昭在暗中授意的。
但這話,他必須得接。
沉吟片刻,林昭這才緩緩開口道。
「景言師叔能被南宮老祖收作唯一親傳,天賦必然驚人,乃小五行靈體,在這第一輪考驗中可謂占儘了天時地利,奪下第一也是情理之中。」
「林師兄的意思是,莫非換一個考驗,景言師叔就難得第一咯?」
徐康輕笑了一聲,故意挖了一個坑。
林昭回頭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他剛剛的話自然有這個意思,甚至他懷疑這個考驗都是為秦景言量身打造的。
其目的就是為了給秦景言造勢!
但這話,他不可明說。
「徐康師弟心中自有計較,何必多此一問。」
「閒著無聊,這不想與林師兄談談心嘛。」
「談心就不必了。」
林昭的語氣驟然一冷。
「待到真傳大比之時,我自會看看徐康師弟近日是不是又有長進。」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玄宗真傳二十餘人,除了桃夭夭之外,都是來自玄宗五峰,其中自然有他們的小圈子。
林昭和徐康向來都不對付,二人在此唇槍舌劍,針鋒相對本就是預料之中,一般來說,其他人都不會在此刻接話,全當看個熱鬨。
但桃夭夭坐不住了。
她忽然輕哼了一聲。
「林昭,徐康,你們兩個要是閒著冇事就先去打一架,我家景言師兄可不是拿來讓你們口頭消遣的。」
說著。
一道淩厲劍意忽然沖天而起。
「或者你們誰來陪我打上一架?!」
桃夭夭的突然開口,讓本已劍拔弩張的氣氛又生出變化。
這一聲景言師兄,讓林昭的臉色瞬間有些陰沉。
他們礙於麵子,都要稱呼秦景言為師叔,但桃夭夭現在叫了師兄,擺明瞭在輩分上已經壓了他們一頭。
而且他們還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畢竟南宮老祖已經開口,不久之後桃夭夭就要前往遲來峰修行,拜在南宮晚晴門下。
林昭和徐康都默契地選擇了閉嘴,目光再度看向秘境之中。
此刻。
秦景言已經毫不猶豫地衝進了龍捲之中。
「啊!」
一聲驚呼。
非是來自秦景言,而是有一些膽子較小地女弟子忍不住捂住了眼睛,生怕接下來就看到鮮血淋漓地一幕。
但事實是。
秦景言置身與龍捲之中,竟然行動自如,毫髮無傷,甚至連他的麵色都冇有絲毫變化。
那狂暴混亂的五行之力在頃刻間就朝著他湧了過來,好像要將他撕成碎片一般。
可在接觸的剎那,龍捲之中的五行之力就像是變了性子一樣,乖巧得不行,秦景言一個鯨吞,就全都順從的湧入秦景言的體內。
「爽!」
秦景言振臂一呼,感覺前所未有的舒泰。
他修行的本就是《大五行破滅真經》,五行之力對他而言就是最好的補藥。
「再來!」
一聲大吼。
隻見那萬丈深淵之中,又有一道狂暴的五行之力憑空出現。
秦景言雙眸一亮,竟是做出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一頭朝著萬丈深淵紮了下去,口中還高呼一聲。
「黑貓大人就別太小氣了,一次放一點出來,生怕我吃飽了是吧!」
「你小子!」
黑貓也不怒,瞳孔之中劃過一道無奈笑意,貓爪子撓了撓鬍鬚,呸了一聲。
「你身懷五行異種,這些五行之力對你而言隻是開胃小菜罷了,本座懶得與你浪費時間,等大比結束之後,讓司樾老頭送你進來,本大人再送你一場造化。」
「多謝黑貓大人!」
秦景言麵色大喜。
他剛剛一頭紮進萬丈深淵,當然不是閒著冇事,而是他清清楚楚的感覺到秘境之中,似乎藏著完整的五行異種。
而且品階絕對不低。
他本來是想著來個燈下黑,趁機摟上一把。
冇想到黑貓這般大方,那也省得他偷偷摸摸的了。
下一瞬。
龍捲忽然消散,狂暴的五行之力也蕩然無存。
黑貓翻了翻眼皮看向李少安等人,興致缺缺的問道。
「你們這群小崽子,還有人要試一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