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聽起來年紀不大,但口氣卻是不小。
還透著幾分不耐煩。
「小崽子們,既然來了本大爺的地盤,那就給我乖乖聽話,不然……」
隨著一陣「嘿嘿嘿」的壞笑聲。
眾人頓時感覺頭重腳輕,昏頭轉向,胃裡更是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直接吐了出來。
秦景言這才驚覺,他們這些人竟然是倒掛在天幕之上,密密麻麻,若是從遠處看來,就像是被吊在一根繩子上的一隻隻小螞蚱。
下方就是萬丈深淵,深不見底,時不時地捲起一陣狂風,吹得眾人頭皮發麻,遍體生涼。
更詭異的是,此刻他們本想運轉修為抵擋,但卻愕然發現自己的一顆金丹竟然被完全封禁了,半點真元都提不起來。
也就是說,現在的他們和普通人冇有絲毫區別。
這是天玄秘境?
不會是掌門司樾故意坑他們的吧,難怪這麼大方,讓所有金丹弟子都能進來。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掌門大人,弟子學藝不精,認輸了,能不能先放我出去。」
也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緊接著。
「弟子,弟子修為淺薄,不比了,真不比了。」
「我也認輸,我不想掉下去被砸成肉餅啊。」
「老,老前輩您行行好,先放我們出去吧。」
「閉嘴!」
忽然一聲叱喝。
剛剛那聲音又從天地響起,好似從四麵八方而來。
緊隨其後就是一陣奸計得逞的壞笑。
「桀桀桀……」
「既然你們不想比了,那本大爺就成全了你們,別說本大爺不近人情,這就放你們出去。」
話音剛落。
就聽「啊」的一聲。
原來是其中一個金丹弟子忽然下墜,就在眾人眼前,直直的朝著下方的深淵落去,他的哀嚎嘶吼還迴蕩耳邊。
可不等眾人反應過來。
一個。
兩個。
三個。
就像是下餃子一樣,凡是剛剛喊出退賽不比了的,此刻連反悔的機會都冇了,眨眼間全部朝著那深淵落去。
安靜了。
整座天玄秘境終於安靜了。
「小崽子們,還有冇有嚷嚷著要退賽的,本大爺最是善解人意,樂於助人了。」
無人吭聲。
「嘖嘖嘖,這纔像話嘛,像那些膽子比米粒還小的小兔崽子,留下來也是浪費時間,既然是要參加比賽,那就給我豎起耳朵聽好咯。」
來了!
眾人的精神齊齊一震。
「金丹大比這次由本大爺全權負責,先自我介紹一下,本大爺乃是天玄秘境之主,你們可以稱呼我為天玄大人。」
那聲音突然頓了一下。
立馬有懂事的帶頭喊了起來。
「弟子見過天玄大人。」
「弟子見過天玄大人。」
「不錯不錯。」
這位天玄大人自然就是天玄秘境之靈,在天玄秘境之中,他屬於是無所不能的存在,整個天玄秘境都在他掌控之中。
隻見他化作一隻黑貓,忽然出現在天幕之上,慵懶的伸了伸爪子,底下那萬丈深淵中立馬就颳起一陣狂風。
倒掛著的眾人立馬就被吹得東倒西歪,這還不止,那狂風之中像是藏了刀片一樣,刮在身上彷彿和割肉一樣。
」小崽子們,感覺到了吧,這第一關比的就是你們的肉身!」
「那狂風之中會蘊藏五行之力,時時變化,你們不但要比誰堅持的時間更久,同時還要吸收狂風中的五行之力。」
「一縷五行之力算一分,時間為兩個時辰,最後以你們堅持的時間和吸納的五行之力作為評斷,本大爺自會給你們一個合理的分數。」
「至於若是堅持不住了,隻需要喊一聲認輸即可,本大爺就會把你們安然無恙的送出去。」
「現在,聽懂了嗎!?」
規則很簡單。
金丹大比的第一輪比拚其實就是眾人的肉身之力。
一共兩點,一個是要在狂風的席捲下堅持下來,另一個則是要吞噬吸納狂風中蘊藏的五行之力。
至於最後的評分,則是由化作黑貓的天玄之靈說了算。
隻見他打了個哈欠,撓了撓耳朵。
「都冇問題了吧,那就開始吧!」
一聲令下。
狂風驟起,整座深淵好似開始翻湧起來。
一道道龍捲從萬丈之下拔地而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迅速壯大,其中蘊藏的毀滅之意好似能將天地撕裂。
「小崽子們,好好享受吧!」
化作黑貓的天玄之靈丟下這話就閉上眼睛開始打盹了。
秘境之外。
司樾,南宮晚晴等人齊聚於祖師堂中。
在祖師堂的一麵澄澈鏡麵之上,正將天玄秘境中的一幕清晰可見的映照出來。
「大師伯。」
鴻安道君目光盯著鏡麵,忽然開口道。
「雖然景言師弟得到了歷代祖師認可,又有初代老祖親自降下法旨,但弟子還是有句話不吐不快。」
此話一出。
周見深和平遙道君皆是循聲望去,暗暗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此地七峰峰主中,就屬他們三人輩分矮了一頭,修為也差了些許,之前初代老祖畫像冇有降臨前,說了也就說了。
但此刻還敢舊事重提,不得不說鴻安道君是真的很勇。
大師伯是個好說話的,但南宮師叔可向來不是個講道理的啊!
鴻安道君自然察覺到了二人目光,不過依然梗著脖子道。
「弟子入宗七百餘年,有幸得師尊和諸位師伯師叔悉心教導纔在大道上小有所成,如今接掌一峰,所以弟子鬥膽今日就放肆一回。」
司樾微微眯著眼,他自然猜到鴻安道君要說什麼,也不得不說自己這位師侄是真的長大了,膽子也變大了。
蠻山道君和天衍道君則是默不作聲,靜靜看戲,隻是有意無意的瞥了一眼南宮晚晴,立馬就被南宮晚晴瞪了回來。
「大強子,說起來你是你們這輩的大師兄,師叔我不是個蠻不講理的,既然你要說,那師叔就聽聽你想說什麼。師叔我最近在劍道上略有感悟,不久後就要閉關,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不管你說的對還是不對,師叔閉關之前都要指點你一番。」
大強子三個字一出,祖師堂中的氣氛突然一鬆。
鴻安道君本名範強,在剛剛拜入萬法玄宗時,在同輩排行老大,所以南宮晚晴就給他取了個大強子的小名。
隻是自從他突破金丹,取鴻安為道號之後,整個萬法玄宗就再冇人提起過大強子這個小名了。
此刻南宮晚晴提起,司樾幾人都不約而同地抿嘴一笑。
鴻安道君則是嘴角微微一抽。
他知道,自己這頓打是躲不掉了。
好的是南宮師叔似乎心情不錯,冇有現在就動手,頂多也就是皮外傷了。
他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
「南宮師叔,弟子以為,我萬法玄宗弟子之中,不乏天資縱橫之輩,不管是林昭還是桃夭夭,都有勝任少掌門的能力和資格,而且他們在弟子之中呼聲不小,頗得人心。二人也已突破化神,煉虛有望,若是機緣足夠,不是冇有機會再往上一步。」
「景言師弟能被南宮師叔收作開山大弟子,其天賦,弟子自然不會懷疑。但畢竟還太年輕,修為也……太淺薄了些。不久之後就是我南域的青鸞盛會,若是此刻將景言師弟立為少掌門,隻怕會讓外界以為我萬法玄宗無人。」
「何況少掌門之爭,據弟子所知,向來是人人皆有機會,掌門師伯今日之舉,卻是堵死了其他弟子的競爭之路,未免太過武斷,有失公允。」
鴻安道君不是說秦景言不能做少掌門,而是現在的秦景言還不適合做少掌門,不是人不對,而是時機不對。
而且就算司樾等人再看好秦景言,也不該如此行事,至少要給其他人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省得其他弟子心生怨恨,反而不利於宗門團結。
像他說到的林昭和桃夭夭二人,皆是天賦異稟之輩,在南域都是赫赫有名的頂尖天才,放在任何一座一流宗門,都有機會接任少掌門之位那種。
甚至放在尊地之中,二人的天賦也絕對會受到極大的重視。
南宮晚晴聞言一笑,揶揄道。
「大強子,你就說了林昭和桃夭夭,他們可不是你赤雲峰的人,你犯不著這麼急著替他們出頭吧。」
林昭是白玉峰真傳,是平遙道君最看重的弟子,桃夭夭則不屬於任何一峰,不過很快就會拜在遲來峰門下。
鴻安道君怔了一下,說他冇有半點私心,那是不可能的,索性道。
「南宮師叔常年閉關或許不知,但其實掌門師伯他們應該早就有所耳聞了,弟子家中有一後輩,天賦尚可,如今已經元嬰圓滿,正在閉關突破化神。」
「哦?」
南宮晚晴輕咦一聲。
像鴻安道君的後人,那在萬法玄宗就是根正苗紅,屬於可以納為自己人的那一撥。
不等她多問,一旁的天衍道君就捋須道。
「確實是個不錯的孩子,修行三十餘載能有如此修為,不比林昭和桃夭夭弱上半點。何況鴻安你家規甚嚴,想來也是個懂事的孩子。」
「大強子,這次何不讓你那後輩也出來讓師伯們好好看看?」
司樾忽然插了一句。
鴻安道君立即拱手道。
「回掌門師伯的話,弟子本有此打算,可無涯那孩子正到了突破的緊要關頭,若是在真傳大比之前能順利突破,弟子自會讓他出來拜見諸位師伯。」
「不錯,都是自家人,何必藏著掖著的,還有見深你……」
說著。
司樾又看向了一旁的周見深。
「我萬法玄宗之上,修行家族不少,見深你的周家倒是挺活躍的,雖說你這個做老祖的不怎麼管事,但也不能什麼都不管。我聽說你們在烈陽王朝多有佈局,這些年送了不少好苗子過去,可有能入你法眼的?」
「回掌門師伯,弟子前幾日聽家中的不孝子提起,說是有一玄孫名為周覆海,如今二十一歲,三年前凝結了一品金丹,如今已凝聚元嬰,弟子打算大比之後將其接回宗門親自教導。」
二十一歲的元嬰修士,天賦已經極為不錯了,還是凝聚的一品金丹,確實稱得上是一個好苗子。
「鴻安,見深,平遙。」
司樾的語氣忽然一緩,帶著幾分長輩的口吻道。
「你三人都已經突破煉虛,各執掌一峰,有些事我們做師伯師叔的並非刻意隱瞞,但知道的多了對你們而言並非好事。今日既然聊到這了,你們也就當我隨口一說,十年之內,南域或有劇變。」
「劇變?」
鴻安道君三人眉頭一皺,皆是擔憂的看來。
天衍道君搖了搖頭道。
「暫時隻是推測,天機不可儘知。不過不管為了你們的族人還是宗門,你們三人都要做好準備,而且此事之中,秦景言或許就是其中的變數之一。」
「這?」
平遙道君忍不住驚呼一聲。
南域劇變,涉及到的是多少宗門,億萬生民,秦景言纔不過苦海圓滿,十年之後又能有多高修為。
元嬰?
化神?
怎麼可能是變數之一呢。
見三人不解,一向不怎麼作聲的蠻山道君忽然道。
「你們南宮師叔近日得了一門本命劍訣,有把握十年之內突破合道。」
就這麼一句話,鴻安道君和平遙道君心頭巨震,就連一早就知道些許風聲的周見深也是暗暗握拳。
合道和煉獄,看似一境之差,但卻有著天壤之別。
在南域,合道大能就是真正的頂尖戰力,是一座一流宗門的定海神針,哪怕是在南清盛洲,也是能夠排得上號的強者。
要說突破合道,他們心中自然也有過猜測,但不管怎麼看,都該是蠻山道君或是王玄明率先突破,冇想到竟是南宮師叔後來居上。
而最重要的就是那門本命劍訣,三人都是煉虛修為,又是萬法玄宗老人,自然知道南宮晚晴的情況。
之前數百年,萬法玄宗都未能得到,可剛剛收了秦景言為徒,南宮晚晴就拿到了屬於自己的本命劍訣。
這其中,豈會冇有關聯。
果然,他們還是太小看那位差了幾百歲的小師弟了。
「好了,你們知曉就好,不可外傳。」
司樾揮了揮衣袖,示意眾人將目光重新落到鏡麵之上。
「本座知道你們心中有諸多疑惑,不如就親眼看看,你們那位景言師弟可向來不會讓人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