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仙壺 第28章 少女蘇醒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沐瑤緩緩睜開了眼睛。她臉上的蒼白褪去了不少，唇上的紫黑色也基本消散，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已經恢複了之前的清亮有神，隻是看向我時，那目光深處多了一絲探究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
她嘗試著動了動受傷的腿，雖然還會牽扯著疼痛，但那種腐骨蝕髓的麻痹感和陰寒感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傷口癒合帶來的微癢。
“沐姑娘，你感覺怎麼樣？”我見狀連忙問道。
“好多了。”沐瑤的聲音依舊輕柔，但比之前有力了許多，“林公子提供的‘清水’非凡品，竟能助我化開藥力，逼出大半毒素。此恩……”
我連忙擺手打斷她：“沐姑娘言重了，舉手之勞，不必掛齒。任誰見到當時情況，都不會袖手旁觀的。”我心想：（可彆再謝了，再謝下去我都要不好意思了，那靈液可是我的命根子。）
沐瑤聞言，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似是笑了笑，不再多言。有些恩情，記在心裡便好。
她看了看四周的環境，目光在那具枯骨上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訝異，但並未多問，轉而說道：“此地不宜久留。腐骨蛇雖隻是一級中階妖獸，靈智不高，但嗅覺靈敏，或許會循著氣味找來。而且，天色不早了。”
我抬頭從洞頂的裂隙望去，果然見天色已經開始偏西。後山的夜晚可比白天危險得多，各種夜間活動的妖獸會出來覓食。
“沐姑娘能行走嗎？”我有些擔心地問道。
沐瑤點了點頭，單手撐地，想要靠自己站起來，但傷腿一用力，還是讓她踉蹌了一下。我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溫潤細膩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我們兩人都愣了一下，氣氛瞬間有些微妙的尷尬。
我連忙鬆開手，乾咳一聲：“那個……沐姑娘，要不我還是扶著你吧？我們必須儘快離開。”
沐瑤的臉頰微紅，這次卻沒有拒絕，隻是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
再次攙扶起她，我們朝著山洞外走去。這一次，她的狀態好了很多，至少能自己勉強走幾步，大大減輕了我的負擔。
走出山洞，重新呼吸到山林間清新的空氣，兩人都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夕陽的金輝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沐姑娘，你是如何找到那個山洞的？又為何會去招惹那腐骨蛇？”一邊小心地選擇下山的路徑，我一邊忍不住問道。我心想：（這後山深處，就算林家子弟也少有人來，她一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姑娘，怎麼會獨自跑到這種地方來采藥？那幽藍菇又是什麼？）
沐瑤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才緩緩說道：“我聽聞青木鎮後山深處，偶有年份久遠的幽藍菇生長。此菇是煉製‘清心丹’的一味輔藥，對我……頗為重要。我循著一些古籍上記載的習性尋找，誤入了那處山洞附近，感應到其中確有幽藍菇的氣息，不料那腐骨蛇竟將巢穴築在附近……”
清心丹？我心中一動。我在家族藏書閣的雜書裡看到過這種丹藥的隻言片語。清心丹乃是一品靈丹中的上品，甚至觸控到了二品的門檻，其主要功效是幫助修士在修煉時靜心凝神，抵禦心魔乾擾，對煉氣後期衝擊築基期有極大的輔助作用！其價值遠超普通的凝血草、聚靈草！
能用到清心丹的，至少也是煉氣後期，甚至可能是準備築基的修士！這沐瑤看起來年紀比我還小，難道修為如此之高？或者，她是為他人采集？
我壓下心中的震驚，沒有追問她的修為和具體用途，隻是感慨道：“原來如此。幽藍菇性寒，喜陰濕，常生長於幽暗洞穴或深潭之畔，那腐骨蛇屬性陰寒，以其為食或守護其生長，倒也並不奇怪。隻是沐姑娘下次還需更加小心，采集此類靈藥，最好有師長同伴陪同。”
沐瑤聽我再次精準地說出幽藍菇的習性和腐骨蛇的關聯，眼中訝色更濃。她越發覺得眼前這個少年不簡單。修為明明隻有煉氣二層，穿著也是普通家族子弟服飾，但談吐間對藥理的見解，似乎遠超其年齡和身份應有的水平，再加上之前拿出的極品凝血草和神奇清水……
“林公子對靈草習性似乎頗有研究？”她忍不住試探道。
我心中一凜，知道言多必失，連忙打了個哈哈：“哪裡哪裡，隻是家中本是做藥材生意，我自幼耳濡目染，又喜歡看些雜書，所以略知一二罷了，比不上沐姑娘專門學習煉丹的。”
我將話題引回她身上。煉丹師，在這青木鎮可是極其稀少尊貴的身份。整個青木鎮，明麵上能煉製一品靈丹的煉丹師，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沐瑤聞言，輕輕搖頭，露出一絲苦澀：“我不過是剛入門不久，跟著老師學習辨識藥材、處理材料罷了，距離真正獨立煉丹還差得遠。此次便是想采集幽藍菇，嘗試配製清心丹的藥散，沒想到……”她歎了口氣，顯然對這次失敗頗為懊惱。
煉丹之道，艱難無比。需具備火、木雙係靈根者為佳，對神識強度、控火技巧、藥材配伍的理解要求極高。從學徒到煉丹師，需要耗費海量的資源和時間進行練習。無數人卡在學徒階段，終生無法煉成一爐真正的靈丹。
看來沐瑤確實是在學習煉丹，但其老師能讓她嘗試配製清心丹這種高難度藥散，其來曆恐怕非同小可。青木鎮周邊，似乎沒聽說過有這等人物。
我們一邊交談，一邊小心地下山。有了之前的教訓，沐瑤顯得格外謹慎，我也將神識感知放到最大，避開所有可能存在危險的氣息。
突然，我腳步一頓，猛地拉住沐瑤，閃身躲到一顆巨大的古樹後麵。
“怎麼了？”沐瑤警覺地低聲問道。
“前麵有動靜。”我壓低聲音，示意她噤聲，“不像妖獸，好像是……人聲？”
我凝神細聽，遠處隱約傳來幾個男子粗魯的交談聲和腳步聲，正朝著我們這個方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