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仙壺 第27章 出手相救
看著沐瑤腿上那觸目驚心的傷口被極品凝血草的藥力暫時遏製，黑色毒氣不再蔓延，我心中稍稍鬆了口氣，但緊繃的神經並未完全放鬆。腐骨蛇的毒性陰狠刁鑽，絕非區區一片凝血草就能根除，眼下隻是權宜之計。
“沐姑娘，此地陰寒潮濕，並非久留之地。你的毒隻是暫時被壓製，需儘快尋得對症解藥或找地方靜養通毒。”我收起短刃，語氣凝重地說道。洞窟深處總給人一種不安的感覺，彷彿黑暗中潛藏著未知的危險。
沐瑤嘗試動了一下傷腿，立刻疼得蹙起了秀眉，額間冷汗涔涔。她咬了咬唇，顯然也明白自己的狀況極差，想要獨自離開此地難如登天。她抬頭看向我，那雙如墨玉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掙紮，但最終還是被現實的困境壓下，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和懇切：“林公子所言極是……隻是，我此刻實在無力行走……可否……再勞煩公子……”
話未說完，她蒼白的臉頰微微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顯然讓一個陌生男子相助於她而言頗為難堪。
我心想：（這姑娘看來出身不凡，臉皮薄得很。但眼下救命要緊，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腐骨蛇毒若是侵入骨髓，就算能保住性命，這條腿恐怕也廢了。）
“沐姑娘不必客氣，救人救到底。”我壓下心中的雜念，正色道，“得罪了。”
我上前一步，小心地避開她的傷口，彎下腰，將她的手臂搭在我的肩上，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肢，試圖將她攙扶起來。她的身體很輕，隔著薄薄的衣裙能感受到其下的冰涼和因疼痛而引起的細微顫抖。一股淡淡的、不同於那幽藍菇香的清雅體香傳入鼻尖，讓我心神微微一蕩，連忙收斂心神，暗罵自己一聲。
沐瑤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但最終還是依靠著我的力量，單腳站了起來。她的臉頰更紅了些，目光低垂，不敢與我對視。
“我……我的藥簍……”她小聲提醒道，似乎還惦記著那些散落的藥材。
我心想：（都這時候了，還想著藥材？看來這些藥材對她可能很重要。）我快速將散落的主要藥材，尤其是那株惹禍的幽藍菇以及幾株看起來不凡的草藥撿回藥簍，背在自己身上。
“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我攙扶著她，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朝著洞外挪去。來時覺得不長的通道，此刻卻顯得格外漫長。沐瑤幾乎將大半體重都倚靠在我身上，每挪一步都牽動傷口，發出壓抑的吸氣聲。
我儘量讓自己的步伐平穩，同時全神貫注地警惕著四周。仙壺似乎賦予了我比常人更敏銳的靈覺，我能隱約感知到黑暗中有一些微弱的氣息在窺視，或許是被血腥味引來的小獸或毒蟲，但懾於我們兩人身上散發的氣息（儘管我很弱，但沐瑤似乎本能地流露出一絲令它們忌憚的氣息），並未靠近。
終於，我們艱難地回到了主山洞。看到那具枯骨和熟悉的水潭，我才感覺稍微安全了一些。
“在這裡稍歇一下。”我將沐瑤小心地扶到水潭邊一塊較為平坦的石頭上坐下。連續攙扶行走，對我這煉氣二層的體魄也是不小的負擔。
沐瑤靠在石壁上，微微喘息，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顯然這一路挪動極大地消耗了她的體力，甚至連壓製毒素的力量都減弱了幾分。傷口處，那黑色似乎又有隱隱擴散的趨勢。
“不行，凝血草的藥力要過去了！”我心中一驚。
我急忙再次掏出懷裡的小玉瓶，但裡麵隻剩下一些凝血草的碎末，藥力有限。我身上也沒有其他能解毒的藥材。
沐瑤似乎也感覺到了情況的惡化，她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很快又被一種倔強取代。她顫抖著手，從自己的腰間摸出一個極其精緻小巧的錦囊。那錦囊看似普通，但我能感覺到上麵有微弱的靈氣波動。
她從中取出了一個更小的玉瓶，拔開塞子，倒出一粒僅有米粒大小、通體渾圓、色澤暗紅的藥丸。一股極其辛辣刺鼻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這是……‘赤陽驅毒散’搓成的藥丸？”我驚訝道。赤陽驅毒散並非成品靈丹，而是一種藥性猛烈、配置不易的解毒散劑，通常需要煉丹師才能配製，對多種陰寒蛇毒有奇效，但直接服用對臟腑刺激極大，非體魄強健者難以承受。她竟敢直接帶在身上？
沐瑤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似乎沒想到我能一眼認出此藥來曆。她虛弱地解釋道：“這是我……我自己嘗試配製的，藥性可能不穩……但眼下彆無他法了……”說著，她就要將藥丸吞下。
“等等！”我連忙阻止她，“沐姑娘，你此刻身體虛弱，直接吞服這赤陽驅毒散，怕是毒性未除，內腑先要受損！”我心想：（這姑娘膽子也太大了，自己配的藥也敢亂吃？看來真是被逼急了。）
修真界的丹藥，根據功效和煉製難度，分為靈丹、寶丹、道丹等大層次，每個層次又細分為下品、中品、上品、極品。而丹藥之下，還有藥散、藥膏等半成品或效果稍遜的藥劑。赤陽驅毒散便是介於藥散和靈丹之間的一種，藥力霸道，通常需煉氣中期以上的修士纔敢在輔助下服用。沐瑤看起來修為似乎比我高些，但此刻中毒受傷，狀態極差，貿然服用無異於飲鴆止渴。
沐瑤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無奈：“那……該如何是好？若無對症解藥，我恐怕撐不到走出後山……”
我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仙壺靈液！對！靈液蘊含生機，或許能中和部分霸道藥力，護住她的心脈！）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壓不下去。靈液是我最大的秘密，但眼看一條鮮活的生命可能在眼前消逝，我實在無法坐視不理。
我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我再次拿出自己的水囊，拔開塞子，背對著沐瑤，意念微動，從仙壺中那每日凝聚的一滴靈液中，小心翼翼地分出了約莫十分之一滴，極其隱秘地融入水囊的清水中。即使如此，那清水也瞬間變得有些清亮甘洌起來，散發出極淡極淡的、難以察覺的生機氣息。
“沐姑娘，我這裡有壺清水，你先用此水送服那藥丸，或許可緩解一些藥性對內腑的衝擊。”我將水囊遞給她，語氣儘量平靜。
沐瑤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普通的水囊，似乎不明白清水能有何用。但此刻她已彆無選擇，或許是我之前拿出極品凝血草的舉動讓她對我產生了一絲莫名的信任，她點了點頭，接過水囊。
她先將那粒赤陽驅毒散藥丸放入口中，然後仰頭喝了幾口清水。
藥丸入腹，沐瑤立刻發出一聲悶哼，臉上湧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顯然藥力正在她體內猛烈發作。但緊接著，那股潮紅又慢慢平複下去，顫抖也逐漸減輕，她的呼吸雖然依舊急促，卻比剛才順暢了不少，腿上傷口的黑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褪去。
她猛地睜開眼睛，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那清水……絕非凡水！竟然真的能中和赤陽驅毒散的霸道藥力，同時極大地催發了其解毒功效！甚至……還有一絲微弱的滋養之力護住了她的心脈！
他到底是什麼人？一個普通的林家子弟，怎麼可能隨手拿出極品凝血草，還有這等神奇的“清水”？
我被她看得有些發毛，連忙岔開話題：“沐姑娘，感覺如何？毒素可曾壓製住？”
沐瑤深深吸了幾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點了點頭，聲音依舊虛弱，卻多了幾分底氣：“多謝林公子，藥力已化開，蛇毒暫時被壓製住了，隻需再調息片刻，應能恢複些許行動之力。”她頓了頓，補充道，“公子之恩，沐瑤沒齒難忘。”
她不再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深知這一點。隻是將這份疑惑和感激深深埋在了心底。
我鬆了口氣，心想：（總算穩住了。仙壺靈液果然神奇，以後或許可以多開發一些用法。）
我們兩人一時無話，洞內隻剩下她運功逼毒的細微呼吸聲和水滴落潭的聲響。我守在一旁，默默警惕，同時也開始思考後續該如何將她安全送出去，以及如何應對可能遇到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