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的秋,總是帶著幾分清爽。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葉子簌簌落下,鋪成了一條金色的長毯。行人三三兩兩,或挑著擔子,或牽著毛驢,吆喝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濃鬱的人間煙火氣。
趙天玄一身玄色錦袍,緩步走在街頭。他年方四十五,麵容剛毅,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身為青陽城城主,他手握三千鐵騎,掌控著整座城池的防禦大陣,是這一方地界說一不二的人物。
這些日子,城中倒是安穩。自那日城外有修士鬥法的動靜散去後,便再無異常。趙天玄的心情,也跟著舒暢了幾分。他沒有帶護衛,隻一人獨行,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聽著耳邊的家長裏短,隻覺得這樣的日子,倒也愜意。
他走著走著,腳步忽然停了下來。目光落在了街角的一家茶館前。
茶館門口,站著一行人。
為首的是一對青年夫婦。男子身著杏黃道袍,腰懸盤龍柺杖,麵容俊朗,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龍氣,正是神龍宗宗主梁小頑童。他身旁的女子,一襲月白長裙,身姿曼妙,眉眼間帶著一絲溫婉,卻是他的妻子馮小月。
兩人的身後,跟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孩童,粉雕玉琢,眼神靈動,正是他們的兒子梁月童。孩童的身旁,還站著三個年輕的弟子,兩男一女,皆是身著青色道袍,氣息沉穩,正是神龍宗的親傳弟子——林天緣、陳善林與傅靈溪。
這一行人,雖是布衣打扮,卻難掩周身的道韻。尤其是梁小頑童,那股神龍宗宗主的氣度,即便是收斂了大半,也足以讓尋常修士側目。
趙天玄的心中,微微一動。
他雖是人界武師,卻也並非孤陋寡聞。神龍宗的名號,他曾有所耳聞。那是混沌世界的頂尖宗門,勢力滔天,門下弟子皆是萬裏挑一的奇才。今日,竟能在這青陽城的街頭,遇見神龍宗的宗主一行人,倒是意外之喜。
梁小頑童也注意到了趙天玄。
他看著眼前這個玄袍男子,周身雖無靈氣波動,卻透著一股鐵血殺伐之氣,顯然是久掌兵權之人。尤其是那男子腰間懸掛的令牌,上麵刻著的“趙”字,讓梁小頑童瞬間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這位,想必便是青陽城城主趙大人吧?”梁小頑童上前一步,拱手笑道,語氣謙和,卻不失宗門宗主的氣度。
趙天玄聞言,心中暗道果然。他連忙拱手還禮,朗聲道:“正是在下趙天玄。不知閣下是……”
“神龍宗,梁小頑童。”梁小頑童淡淡一笑,報上了自己的名號。
“神龍宗宗主!”趙天玄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連忙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原來是梁宗主大駕光臨,失敬失敬!寒舍就在附近,還請梁宗主與夫人、公子,還有幾位小友,移步一敘。”
梁小頑童本就是來青陽城打探訊息的。他聽聞青陽城附近,有混沌本源的氣息波動,又想起梁警海曾提及,他的女兒梁美,轉世便在這青陽城城主府中。今日偶遇趙天玄,倒是正合心意。
“如此,便叨擾趙大人了。”梁小頑童笑著應道。
一行人隨著趙天玄,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街上的行人,見城主親自陪著幾個衣著不凡的人,皆是好奇地張望。
馮小月牽著梁月童的手,低聲與他說著話。梁月童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街上的一切,時不時發出一聲驚歎。
“娘,你看!那個糖葫蘆,好紅啊!”
馮小月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柔聲道:“等會兒,娘給你買一串。”
林天緣、陳善林與傅靈溪三人,亦是好奇地打量著這人間的景象。他們常年居於混沌世界的神龍宗,鮮少踏足人界,隻覺得這青陽城的一切,都透著一股新奇。
“林師兄,你看那賣糖人的,手藝好生精巧!”傅靈溪指著街邊的一個小攤,輕聲道。
林天緣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確是有趣。待回宗後,也可學著做些,哄師弟師妹們開心。”
陳善林則是皺著眉頭,打量著青陽城的城牆,沉聲道:“這青陽城的防禦大陣,倒是有些門道。雖是人界陣法,卻也頗有幾分精妙之處。”
幾人說說笑笑,不多時,便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的門庭,算不上奢華,卻透著一股威嚴。趙天玄將一行人請入府中,吩咐下人奉上好茶與點心。
梁月童看著桌上的點心,眼睛都亮了。馮小月笑著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他的嘴邊。
趙天玄看著梁月童可愛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暖意。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兒趙靜怡,與這孩童年歲相仿,也是這般活潑好動。
“梁宗主今日光臨青陽城,不知有何貴幹?”趙天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開門見山地問道。
梁小頑童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趙天玄的臉上,緩緩道:“實不相瞞,我等此行,一是為了打探混沌本源的氣息波動,二是……為了尋一個人。”
“尋人?”趙天玄微微一怔,“不知梁宗主要尋何人?”
“梁美。”梁小頑童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她是混沌道宗宗主梁警海的女兒,轉世投胎,就在這青陽城。”
趙天玄的心中,猛地一顫。
梁美……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可他的女兒趙靜怡,命格奇特,自小便有諸多異狀。難不成……
趙天玄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他看著梁小頑童,緩緩道:“梁宗主所言的梁美……莫非,便是小女趙靜怡?”
梁小頑童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連忙問道:“趙大人的女兒,今年多大?可有什麽異狀?”
“小女今年十六歲。”趙天玄沉吟道,“她自小便愛做一些奇怪的夢,夢中有高山殿宇,還有身著道袍的人。而且,她習武的天賦極高,不過半年時間,便已勝過我麾下的許多護衛。”
梁小頑童與馮小月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喜。
沒錯!
這定然是梁美轉世無疑!
梁警海找了這麽久的女兒,終於有了下落!
“趙大人,”梁小頑童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可否讓我們見一見令嬡?”
趙天玄點了點頭,道:“自然可以。小女此刻,正在後花園練劍。我這便讓人去請她。”
他話音剛落,一個清脆的聲音,便從門外傳了進來。
“爹!我練完劍啦!”
伴隨著聲音,一個身著鵝黃衣裙的少女,快步走了進來。她眉眼彎彎,臉頰上帶著一絲薄紅,手中還握著一把長劍。正是趙靜怡。
趙靜怡走進屋中,看到屋中坐著的一行人,微微一怔。當她的目光,落在梁小頑童的身上時,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親切感。
梁小頑童看著眼前這個少女,眼中滿是欣慰。
這眉眼,雖與梁美前世不同,可那股混沌道韻,卻是做不得假的。
“靜怡,快來見過梁宗主。”趙天玄對著女兒招了招手。
趙靜怡走上前,對著梁小頑童一行人,恭敬地行了一禮:“小女趙靜怡,見過梁宗主,見過夫人。”
梁小頑童看著她,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得不像話:“孩子,不必多禮。”
馮小月也笑著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慈愛。
梁月童看著趙靜怡,好奇地眨了眨眼睛,脆生生地問道:“姐姐,你也會練劍嗎?”
趙靜怡看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孩童,忍不住笑了:“會呀。我爹教我的。”
林天緣、陳善林與傅靈溪三人,看著眼前這一幕,亦是露出了笑容。
屋中的氣氛,愈發融洽。
趙天玄看著梁小頑童與女兒相談甚歡的模樣,心中的疑惑,漸漸消散。他知道,女兒的身世,絕非表麵那般簡單。而眼前的這些人,定能護她周全。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屋中,照亮了眾人的臉龐。
梁小頑童看著趙靜怡,心中暗暗思忖。
待回到混沌道宗,定要將這個訊息,告訴梁警海。他的女兒,終於找到了。
而趙靜怡看著梁小頑童,心中的那份親切感,愈發濃鬱。她總覺得,自己與這些人,似曾相識。
青陽城的風,緩緩吹過,帶來了一陣桂花的清香。
一場跨越混沌與人界的緣分,正在悄然續寫。
而遠在鳳凰城的鳳陽,若是知道梁美轉世的訊息,定會欣喜若狂。
更沒有人知道,這場偶遇,將會為青陽城,帶來怎樣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