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霸天訣 第3619章 洞天考驗

    守境靈影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溪流，瞬間澆滅了劉鎮東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他緩緩收回伸向七彩蘊神果的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彈力餘韻。

「緣定之主？」劉鎮東眉頭緊鎖，看向身旁剛剛蘇醒、臉色依舊蒼白的雲璃。雲璃也秀眉微蹙，顯然同樣聽到了那靈影的傳音，她輕輕搖頭，示意自己也不明其意。星隕閣的典籍中，並無關於「玉瑤洞天」的記載。

兩人迅速交換了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這洞天福地雖好，但顯然並非無主之物，更不會任由闖入者予取予求。那靈影警告中的「神魂俱滅」絕非虛言，能營造並守護如此福地的主人，其手段絕非他們目前狀態可以抗衡。

「先恢複傷勢，再作計較。」劉鎮東當機立斷。七彩蘊神果雖好，但強求不得。眼下最緊要的，是藉助此地豐沛的玉髓瓊漿和靈葉，儘快恢複實力，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故，並設法祛除眉心的魔念「星印」。

雲璃點頭讚同，她也感應到此地靈氣對療傷有奇效。兩人不再糾結於那近在咫尺卻不可得的靈果，就在玉石平台上盤膝坐下，各自運功療傷。

劉鎮東繼續吞服玉葉，汲取潭水靈氣，運轉《混沌霸天訣》。此地靈氣精純溫和，遠超外界，加上玉葉蘊含的磅礴生機，他受損的經脈臟腑以驚人的速度修複著。混沌古鑒懸浮在他身前，緩緩旋轉，吸收著靈氣與他渡入的混沌之氣，鏡麵上的裂痕進一步彌合，暗淡的靈光也逐漸重新亮起。眉心處的魔念「星印」在心燈火光的持續灼燒與新生靈力衝刷下，雖然依舊頑固，但那股陰寒侵蝕之感明顯減弱了一絲。

雲璃則取出所剩無幾的星隕閣秘藥服下，同時引導此地精純的星辰之力（玉髓瓊漿亦蘊含溫和的星辰精華）入體，配合聖女令的微光，溫養受損的神魂與經脈。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氣息也逐漸平穩、增強。

時間在這靜謐的洞天中悄然流逝。約莫過了三日光景（根據體內靈力迴圈與傷勢癒合速度大致估算），劉鎮東首先睜開雙眼，眸中神光內斂，混沌氣息愈發沉凝。他的外傷已基本痊癒，內力恢複了七八成，混沌古鑒靈光恢複大半，隻是「星印」如芒在背，仍需時刻以心燈鎮壓。雲璃也隨後收功，雖然神魂之傷未完全康複，但行動已無大礙，靈力也恢複了五六成。

就在兩人傷勢基本穩定，開始仔細探查這「玉瑤洞天」，試圖尋找其他出路或關於「緣定之主」線索時，那守境靈影的聲音再次毫無征兆地在兩人腦海中響起，依舊空靈平靜：

「傷勢既複，可願接受『緣定之試』？」

劉鎮東與雲璃皆是一怔，停下探查的動作，警惕地望向那株白玉小樹。霞光並未再次凝聚成女子虛影，聲音彷彿直接源於洞天本身。

「何為『緣定之試』？通過之後，又能如何？」劉鎮東沉聲問道，沒有輕易答應。

「試煉三關，問心，問道，問緣。」靈影的聲音不徐不疾，「通過者，可為洞天暫主，得享洞天資源，包括『七彩蘊神果』。未通過者，送出洞天，永絕於此地機緣。拒絕試煉，亦可就此離去，洞天自會送汝等出去。」

「暫主？」雲璃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洞天有靈，自擇真主。暫主者，得洞天認可，可在此修行，取用部分資源，借洞天之力庇護己身。然非洞天本源認可之真命，不得煉化洞天核心，不得儘掌洞天諸般玄妙。待真主現世，或暫主隕落，洞天自會封閉，以待新緣。」靈影解釋。

劉鎮東心中飛快盤算。這「玉瑤洞天」顯然是一處了不得的傳承或避難所，其主人設定此等規則，恐怕既有挑選傳人或有緣人之意，也有藉助後來者維持洞天運轉、等待「真主」的考慮。那「七彩蘊神果」對他們目前狀況至關重要，尤其是對雲璃恢複神魂之傷，甚至可能對祛除「星印」有奇效。而成為「暫主」，不僅能得此寶地修行，或許還能藉助洞天之力暫時遮蔽或削弱魔唸的追蹤。

風險在於，那「三關」試煉絕非易事，問心問道問緣，聽起來玄之又玄，稍有不慎，就可能失敗被送出，甚至可能有性命之憂。而且，即便成為「暫主」，頭上還有個「真主」懸著，未來或有變數。

「劉公子，此果對我恢複至關重要，或許對你祛除魔印也有助益。此地靈氣充沛，亦是療傷和避禍的上佳之所。」雲璃傳音道，美眸中透著堅定，「那魔念不會善罷甘休，外麵可能還有強敵環伺。我們需要儘快恢複，並提升實力。我覺得，可以一試。」

劉鎮東看向她，又看了看那三枚霞光流轉的蘊神果，想起玄甲星黿最後的犧牲，想起魔唸的威脅，想起外麵可能還在尋找他們的敵人……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銳利。

「好！我們接受試煉！」劉鎮東朗聲道，聲音在洞天中回蕩。

「如你所願。」靈影的聲音依舊平淡。

話音剛落，白玉小樹旁的虛空突然泛起漣漪，如同水波蕩漾，迅速擴大，形成了一道橢圓形的、氤氳著七彩霞光的門戶。門戶之內光芒流轉，看不清具體景象，隻有一種深邃、古老、考驗意味十足的氣息彌漫出來。

「入門，試煉即始。三關循序，一關不過，即送出洞天。試煉之中，生死自負。」靈影說完，便再無聲音，隻留下那靜靜旋轉的七彩光門。

劉鎮東與雲璃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然。沒有再多言，兩人並肩，一步踏入了那七彩光門之中。

光芒吞沒了他們的身影。下一刻，天旋地轉，周遭景象瞬間變幻。

劉鎮東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茫茫白霧之中，霧氣濃鬱，伸手不見五指，甚至連神識都似乎被限製在身周丈許範圍。雲璃不見了蹤影，彷彿這試煉將兩人分開。

「第一關，問心。」靈影的聲音直接在他心底響起，不帶任何感情，「直麵本心，照見真我。幻象叢生，唯守本心不迷，方可過關。」

話音未落，周圍白霧突然劇烈翻騰起來，一幕幕景象、一聲聲呼喚、一道道身影，從霧氣中浮現、逼近。

他看到了少年時在家族中備受冷眼欺淩的場景，那些嘲笑的麵孔無比清晰；看到了第一次踏入修仙界時的茫然與掙紮；看到了在險地中與妖獸搏殺、九死一生；看到了獲得機緣時的狂喜，也看到了失去同伴時的悲痛……

緊接著，畫麵一變。他「看到」自己突然修為暴漲，突破金丹，凝結元嬰，縱橫天下，受萬人敬仰，昔日輕視他之人儘皆匍匐……但轉眼間，又「看到」自己走火入魔，修為儘廢，眾叛親離，跌落塵埃，受儘白眼……

然後，是雲璃的身影。她巧笑嫣然，卻又突然變得冰冷疏離，持劍相對；是玄甲星黿最後消散的歎息；是魔念猙獰的咆哮；甚至，他還「看到」了自己從未謀麵的父母模糊的身影，帶著殷切的期盼與深深的遺憾……

喜怒哀樂，貪嗔癡妄，恐懼絕望，榮耀誘惑……種種情緒、記憶、幻想、恐懼，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衝擊著他的心神。白霧彷彿能挖掘出內心最深處的隱秘與弱點，將其無限放大。

劉鎮東守住識海中心那一點心燈火光，緊守《混沌霸天訣》運轉時那一絲混沌初開、萬物歸一的道心。他明白，這些都是幻象，是心魔，是試煉。他經曆過太多生死，道心早已堅韌。那些榮耀誘惑動搖不了他，那些恐懼絕望也壓不垮他。他以心燈為引，以混沌之意包容、審視、然後淡然渡過這些幻象波瀾。

然而，當幻象進行到某個時刻，白霧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景象」。

那是一個背影，一個孤獨地行走在無儘混沌與破碎星辰之間的背影，氣息浩瀚古老，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與決絕。那背影緩緩轉過頭，赫然是另一個「劉鎮東」！隻是那個「劉鎮東」眼神滄桑，彷彿經曆了萬古歲月，眉心有一個與他混沌古鑒形狀相似、卻更加複雜古老的印記在閃爍。

「你，是我，亦非我。你的路，註定孤獨……」那個「劉鎮東」開口，聲音彷彿穿越了無儘時空。

劉鎮東心神劇震！這不是他記憶中的任何場景，也不是他幻想過的未來。這幻象從何而來？為何感覺如此……真實？

就在他心神因這詭異幻象而出現一絲波動的刹那，白霧驟然凝聚，化作一根晶瑩剔透、直指他道心破綻的「問心之刺」，無聲無息，疾射向他識海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