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霸天訣 第3597章 星湖混戰
星湖之畔，空氣凝固，殺機如弦繃緊。三方勢力呈鼎足之勢，氣息碰撞，攪得銀波粼粼的湖麵都蕩開無數混亂漣漪。
「噬道妖孽！」冥樞長老率先打破死寂，籠罩麵容的霧氣劇烈翻湧，顯示出其內心的驚怒。他目光如電，掃過那艘猙獰的黑色狩獵艦和船頭傲立的噬道統領，又瞥了一眼側後方礁石陰影中若隱若現的劉鎮東二人，心中瞬間權衡。「爾等肮臟之物，也敢覬覦『星髓』？」
「桀桀……」噬道統領發出夜梟般的怪笑，猩紅目光掠過湖心島嶼上那枚璀璨的星髓果實，掠過冥樞長老，最終牢牢鎖死在劉鎮東身上，更準確地說，是他懷中的混沌古鑒，以及那截插在黑色岩石上的斷刃。「星髓？雖是不錯的補品，但本座今日，是為『鑰匙』而來！交出那麵鏡子，還有那截廢鐵，本座或可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鑰匙？廢鐵？冥樞長老心中微動，他雖然不知「鑰匙」具體何指，但能讓噬道統領如此重視，絕非凡物。他眼角餘光掃過那截毫不起眼的黑色斷刃，又看向劉鎮東——此子身上竟有噬道者必得之物？
「哼，大言不慚！」冥樞長老冷笑，元嬰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與噬道統領那充滿吞噬與混亂的氣息在虛空中狠狠撞在一起，爆發出無聲的轟鳴，震得星湖水麵炸起道道水柱。「此地星髓，乃我『尋星會』必得之物！至於這兩個小輩身上的東西……」他語氣森然，「殺了你們，自然都是本座的！」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揮手：「結『七星鎖空陣』，先取星髓！」
他身後四名鬥篷人（包括受傷的）聞令而動，身形閃爍，瞬間占據七個玄奧方位（其中三個方位由冥樞長老和兩名狀態稍好的鬥篷人虛鎮），手中各丟擲一麵古樸的星辰陣旗。七麵陣旗光芒大放，射出七道銀白光柱，於空中交彙，化作一張覆蓋小半個星湖的銀色光網，朝著湖心島嶼罩落！光網之上，星辰流轉，帶著強大的封禁與攝取之力，目標直指星髓果實！
「動手！奪『鑰匙』，殺光他們！」噬道統領也幾乎同時厲喝。他身後數名灰袍噬道者身影閃動，化作道道灰黑流光，半數撲向劉鎮東和雲璃，半數則悍然攻向正在結陣的「尋星會」眾人，意圖打斷陣法。更有一隻隻噬骸獸從狩獵艦中蜂擁而出，嘶吼著撲向四麵八方，進行無差彆攻擊，攪亂戰局。
「走！」劉鎮東在噬道統領目光鎖定的瞬間便已做出決斷。他一把拉住雲璃，非但沒有衝向湖心島嶼爭奪星髓，反而身形急退，朝著那截插在黑色岩石上的斷刃電射而去！既然此物能引動古鑒與心燈劇烈反應，又被稱為「鑰匙」的一部分，必是關鍵！趁亂先取到手再說！
「攔住他！」噬道統領豈容他得手，隔空一掌拍出。一隻完全由漆黑吞噬之力凝聚的巨爪，撕裂空間，後發先至，抓向劉鎮東後心！巨爪未至，那股湮滅靈機、腐蝕神魂的可怖氣息已讓劉鎮東背心發涼。
「你的對手是我！」冥樞長老冷喝傳來。他雖也關注斷刃，但此刻陣法將成，星髓唾手可得，豈容噬道者破壞？他屈指一彈，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銀白星辰劍氣後發先至，精準地斬在那吞噬巨爪的腕部！
「嗤——！」
星辰劍氣與吞噬之力激烈對耗，雙雙湮滅，但餘波仍將劉鎮東震得向前一個趔趄，氣血翻騰。不過他也借這反震之力，速度更快一分，已接近那黑色岩石。
「找死！」兩名撲向他們的灰袍噬道者已然殺到，骨刃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尖嘯，一左一右斬來。更有一隻噬骸獸淩空撲下，口中毒涎如箭。
「星羅棋佈！」雲璃嬌叱，星鑰脫手，懸於頭頂，灑下萬千璀璨星輝。星輝並非硬撼，而是化作一片迷離的星空幻影，將兩名噬道者和噬骸獸暫時籠罩。幻影之中，方位顛倒，感官錯亂，讓他們的攻擊為之一滯。她手中聖女令光華一閃，一道凝練的星矢如銀線射出，直取左側噬道者咽喉，逼其回防。
劉鎮東則對右側攻擊不閃不避，混沌古鑒自懷中飛出，鏡麵光華一刷，將那灰黑刃芒稍稍偏轉，同時他右拳混沌之氣纏繞，反手一拳轟在撲下的噬骸獸頭顱。
「砰！」噬骸獸頭顱炸裂。劉鎮東借力身形再進，終於一把抓住了那截黑色斷刃的柄部！
入手冰涼刺骨，沉重異常，彷彿握著一座山嶽。更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無儘歲月滄桑、兵戈殺伐、以及某種深入骨髓的悲愴與不甘的意念，順著掌心直衝劉鎮東神魂！紫府中心燈燈焰猛地一跳，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一股溫暖純淨的燈焰之力順著臂膀湧向斷刃，將那衝擊而來的冰冷悲愴意念稍稍撫平、隔絕。與此同時，混沌古鑒鏡麵光華大盛，與斷刃產生了更強烈的共鳴，斷刃上那些蛛網般的裂紋，竟有極其細微的幾絲，似乎被古鑒光華撫過，黯淡了一分。
「吼！放下！」噬道統領見劉鎮東竟真的抓住了斷刃，且古鑒與斷刃產生共鳴，眼中猩紅幾乎要滴出血來，再也顧不得冥樞長老，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線，直撲劉鎮東！人未至，元嬰級彆的恐怖威壓已如泰山壓頂，四周空間都彷彿被凍結。
「你的對手還沒換！」冥樞長老陰冷的聲音響起，他竟也暫時舍棄了即將罩住星髓的陣法（反正有手下維持），一道璀璨的銀河劍光橫空斬出，截向噬道統領！星髓他要，這能讓噬道者瘋狂的「鑰匙」他也要！絕不能讓噬道統領搶先！
「滾開！」噬道統領暴怒，回身一掌，凝聚全身吞噬之力，與銀河劍光狠狠撞在一起。
「轟——！！！」
元嬰級彆的全力對轟，恐怖的爆炸在星湖上空炸開！狂暴的能量衝擊如同海嘯般向四周席捲！湖麵被炸開一個巨大的凹陷，無數銀色湖水衝天而起，又被蒸發成迷濛的星霧。維持「七星鎖空陣」的四名鬥篷人首當其衝，陣法劇烈搖晃，光網明滅不定，其中那名本就受傷的更是噴血倒飛出去，陣法出現了缺口。
能量亂流也狠狠衝擊在劉鎮東和雲璃身上。兩人如同被巨錘擊中，護體靈光瞬間破碎，齊齊噴血倒飛出去。劉鎮東死死握住斷刃，借著衝擊力向後急退。雲璃也強忍傷勢，星鑰回轉，護住兩人身側。
而湖心島嶼上，那株星髓樹受到如此劇烈的能量衝擊和陣法擾動，頂端的星髓果實驟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銀白光芒！一股精純浩瀚、卻又充滿不穩定波動的星辰之力，如同決堤般從果實中噴湧而出！
「不好！星髓能量暴走了！」一名鬥篷人失聲驚呼。
隻見那星髓果實猛地一顫，竟脫離枝頭，化作一道銀白流光，沒有飛向任何一方，反而如同有靈性般，朝著下方星湖中心，那能量對撞最激烈、空間最紊亂的一點，激射而去！
「攔住它！」冥樞長老目眥欲裂，舍棄噬道統領，伸手抓向銀白流光。
噬道統領也獰笑一聲，吞噬之力化作巨網，罩向流光。兩人竟暫時放棄了劉鎮東，爭奪這意外暴走的星髓！畢竟星髓蘊含的星辰本源之力，對他們也是大補，尤其對修煉星辰功法的冥樞長老而言，更是突破契機。
劉鎮東見狀，心中急轉。星髓暴走，吸引了兩大強者注意力，正是脫身良機！但懷中斷刃與古鑒的共鳴越來越強，隱隱指向星湖中心，那星髓流光射去的方向！彷彿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它們。
是冒險潛入渾水，探尋古鑒與斷刃指向的秘密？還是立刻遠遁，脫離這是非之地？
就在他猶豫的刹那，懷中的混沌古鑒，竟自主地射出一道混沌光束，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指引般，照向星髓流光消失的湖心那一點。同時，一個極其模糊、斷斷續續的意念，夾雜在古鑒與斷刃的共鳴中，傳入他心神：「……湖心……陣眼……殘缺……歸墟之鑰……補全……」
歸墟之鑰？補全？難道這斷刃，是某種進入歸墟海更深層，或者開啟某處關鍵所在的「鑰匙」的一部分？而湖心陣眼，有補全它的可能？
「雲璃，跟我來！」劉鎮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富貴險中求！他一把收起斷刃，將混沌古鑒握在手中，古鑒光華籠罩自身，同時心燈火光也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流光，竟順著古鑒光束指引，一頭紮進了那能量亂流未息、空間褶皺密佈的星湖中心！
「鎮東！」雲璃雖不明所以，但毫不遲疑，星輝護體，緊隨其後。
「嗯？自尋死路？」冥樞長老剛將暴走的星髓以神通勉強束縛（仍在劇烈掙紮），見狀一愣。那湖心此刻能量極度狂暴混亂，空間脆弱不堪，元嬰修士都不敢輕易深入，這兩個金丹小輩竟敢衝進去？
「追！彆讓他們帶著『鑰匙』跑了！那湖心有些古怪！」噬道統領對古鑒和斷刃的渴望壓倒一切，不顧星髓，身化黑光，也衝向湖心。冥樞長老略一遲疑，一手鎮壓星髓，也咬牙跟了上去，隻留下一名鬥篷人看守星髓，另外兩名則勉強維持陣法，警惕地看著蜂擁的噬骸獸和剩下的灰袍噬道者。
星湖中心，看似一片渾濁的銀白光暈和破碎的空間褶皺。劉鎮東一衝入其中，便感到天旋地轉，彷彿墜入了時空亂流。四周不再是湖水，而是光怪陸離的扭曲景象，無數破碎的畫麵、混亂的能量、尖銳的空間碎片如同風暴般席捲。若非混沌古鑒光華定住部分紊亂，心燈火光護住神魂，他瞬間就會被撕碎。
古鑒光束在混亂中頑強地指向一個方向。劉鎮東咬牙堅持，順著光束指引，在毀滅性的風暴縫隙中穿行。雲璃緊跟其後，星輝在風暴中顯得微弱，但堅韌不滅。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穿過了一層粘稠的屏障，周圍狂暴的能量驟然一空。
眼前景象大變。
這裡似乎是一個位於星湖深處的、被強大力量開辟出的獨立小空間。空間不大，方圓不過百丈。腳下是平靜如鏡的銀色「湖麵」，倒映著上方一片虛幻的、緩緩旋轉的星空穹頂。而在空間的中央，有一座由純淨星髓結晶堆砌而成的、僅有三尺高的微型祭壇。
祭壇之上，並無神像牌位，隻懸浮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通體漆黑、表麵布滿更加細密裂紋的……碎片。碎片材質，與劉鎮東懷中的那截斷刃，一模一樣！而且，碎片上散發出的那股同源卻更加微弱、彷彿隨時會徹底寂滅的波動，正與斷刃、與古鑒，產生著最後的、彷彿迴光返照般的共鳴。
而在碎片的下方，祭壇表麵，刻著一個模糊的、與「墟」字令牌上紋路相似的圖案，圖案中心，有一個小小的、恰好能容納混沌古鑒的凹槽。
「這是……另一塊更大的碎片？還是……核心？」劉鎮東心中劇震。他能感覺到，懷中斷刃對那塊碎片的渴望，古鑒對那祭壇凹槽的牽引。
「快！將古鑒放入凹槽！以斷刃觸碎片！」那個模糊的意念再次傳來，更加急切。
身後，噬道統領與冥樞長老的氣息已然迫近！他們竟也強行衝破了外圍的混亂風暴，追了進來！
「螻蟻，將東西交出來！」噬道統領獰笑，吞噬領域張開，籠罩而來。冥樞長老也目光灼灼，鎖定祭壇碎片。
沒有時間了！
劉鎮東一咬牙，衝到祭壇前，按照意念指示，將混沌古鑒猛地按入那個凹槽之中，同時，將手中的黑色斷刃，刺向那塊懸浮的碎片！
「嗡——！！！」
古鑒與凹槽嚴絲合縫的刹那，整個小空間猛然一震！古鑒鏡麵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混沌神光，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那懸浮的黑色碎片彷彿受到召喚，自動飛向斷刃的斷裂處！
「不——！」噬道統領發出驚恐的怒吼，他感到一股令他靈魂戰栗的、源自本源的克製力量正在蘇醒。
冥樞長老也臉色大變，急退。
斷刃與碎片接觸的刹那，並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極其輕微、彷彿歎息般的「叮」聲。
碎片……竟如同水銀般，融化、流淌，完美地融入、填補了斷刃之上那些最核心的、最深的幾道裂紋！斷刃的形態沒有太大變化，依舊是那副殘破的樣子，但其上散發的死寂與悲愴之意，卻驟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沉凝的、彷彿曆經萬劫而不磨的古老鋒芒！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與混沌古鑒同源卻又有所區彆的「破界」、「斬虛」道韻，從修補了一部分的斷刃上散發出來。
與此同時，混沌古鑒鏡麵光華流轉，投射出一幅更加清晰、指向歸墟海極深處的星圖坐標，坐標終點，標注著三個古篆小字：歸墟之眼。
更多的資訊碎片湧入劉鎮東腦海：此刃名「斬虛」，與「鎮海鑒」（混沌古鑒）同為上古「巡天司」打造，用以探索、鎮壓歸墟之秘的成套寶物之一，亦是開啟「歸墟之眼」深處某處封印的「鑰匙」的重要組成部分。當年「鎮墟號」攜「斬虛」碎片深入，遭遇大劫，碎片崩散……
「原來如此……」劉鎮東明悟。他一把抓起光芒稍斂的古鑒和那截修補了一部分、氣息截然不同的「斬虛」斷刃。
而此刻，噬道統領的吞噬領域和冥樞長老的星辰擒拿手，已同時轟到！
「走！」劉鎮東厲喝，全力催動剛剛恢複聯係的混沌古鑒。古鑒鏡麵光華再次一閃，這次並非攻擊或防禦，而是在他們身前，強行撕開了一道極不穩定的、通往古鑒星圖所示「歸墟之眼」方向的臨時空間裂縫！裂縫之後，是更加狂暴、更加深邃的歸墟海能量亂流！
「攔住他們！」冥樞長老和噬道統領驚怒交加，攻擊更猛。
劉鎮東不閃不避，猛地將剛剛修補、鋒芒初露的「斬虛」斷刃向前一揮！沒有璀璨刀光，隻有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黑色裂痕，無聲無息地劃過虛空。
「嗤——」
噬道統領那足以吞噬金丹的黑暗領域，冥樞長老凝練的星辰大手，竟被這道黑色裂痕如同熱刀切油般，從中無聲剖開！裂痕過處，連空間本身都留下了一道短暫存在的、難以癒合的細痕！
「空間切割？！」兩人駭然暴退，雖未受傷，卻被這詭異的攻擊所懾，動作一滯。
就這一滯的功夫，劉鎮東已拉著雲璃，衝入了那道不穩定的空間裂縫之中。
裂縫瞬間合攏、消失。
小空間內，隻剩下臉色鐵青的冥樞長老與暴跳如雷的噬道統領，以及那座失去碎片後光芒黯淡的星髓祭壇。
「追！他們跑不遠！『歸墟之眼』……那裡是絕地，也是……我們的機會！」噬道統領猩紅目光閃爍，猛地捏碎一枚傳訊骨符。
冥樞長老也陰沉著臉，收起那枚已被他徹底鎮壓、卻靈力損耗不小的星髓果實，看了一眼劉鎮東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噬道統領，不知在算計什麼。
星湖深處，重歸死寂。但一場圍繞「斬虛」斷刃、混沌古鑒以及那神秘「歸墟之眼」的更大風暴，已然在歸墟海深處醞釀。
而此刻，劉鎮東和雲璃，正身不由己地被混亂的空間亂流裹挾，朝著那傳說中的歸墟絕地——「歸墟之眼」，飛速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