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霸天訣 第3587章 古艦遺秘

    冰冷、死寂、帶著萬年塵封的黴朽氣息。李青站在主艙中央，凝望著那三具星辰袍屍骸中央的定世古燈殘骸，以及那枚“巡天”令牌，心潮起伏。紫府中，心燈燈焰與那古燈殘骸遙相感應，傳遞著同源的悲愴與一絲微弱的渴望。

“哢噠……”

黑暗角落裡傳來的輕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瞬間將李青從震撼與思緒中拉回現實。他全身驟然繃緊，僅存的靈力暗運，混沌之氣在經脈中艱難流轉，目光如電，射向聲音來處。

那裡是主艙一側，一排鑲嵌在金屬牆壁上的、早已黯淡無光的晶石螢幕下方。一塊約巴掌大小、與周圍牆壁顏色略有差異的金屬板，正微微向內凹陷，發出“哢噠”輕響後，又緩緩彈出，恢複了原狀。彷彿隻是年久失修，某個卡扣鬆脫了。

沒有預想中的怪物蘇醒，也沒有陣法啟用的靈光。隻有那塊微微彈動的金屬板，在頭頂“星辰石”的微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李青不敢大意，忍著渾身劇痛，緩步靠近。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警惕著可能出現的陷阱。慧明老僧和雲璃仍在後方調息，氣息微弱，此時任何意外都可能致命。

靠近那排晶石螢幕，李青仔細打量那塊異樣的金屬板。它表麵光滑，邊緣有細微的縫隙，似乎是某種可以按壓的機關。他沉吟片刻，沒有貿然用手觸碰，而是從旁邊撿起一截鏽蝕的金屬管，小心翼翼地點在金屬板中心。

“哢噠。”

金屬板再次向內凹陷，發出一聲輕響。與此同時，旁邊一麵最大的、布滿灰塵的晶石螢幕，忽然“滋滋”閃爍了幾下，內部竟亮起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暗紅色光芒！光芒閃爍不定，斷斷續續，勾勒出幾行扭曲的、李青完全不認識的奇異符文，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螢幕重歸黑暗。

隻有那暗紅色的殘影，在李青視網膜上停留了一瞬。那符文……似乎與混沌古鑒背麵的某些紋路，以及這古艦內部的某些雕刻，有某種神韻上的相似，但更加複雜、古老，充滿了一種冰冷的、非人的、精確的意味。

“這是……某種記錄法陣的殘留影像？還是……這艘古艦某種控製機關的反應？”李青心中驚疑。這古艦的“風格”與修仙界常見的法寶、洞府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種結合了極高煉器技藝與未知文明智慧的造物。

他嘗試再次用金屬管按壓那塊金屬板，但這次再無反應。晶石螢幕也沉寂如死。

看來，剛才的動靜，或許隻是他們闖入，帶來了些微的空氣流動或靈力擾動，觸發了這沉寂萬古的古艦中某個早已腐朽、僅存一絲本能的反應機製。

暫時沒有發現直接威脅，李青稍稍鬆了口氣。他退回主艙中央，目光再次落在那古燈殘骸和“巡天”令牌上。當務之急，是恢複傷勢，弄清此地情況，找到出路。這古艦漂浮在空間亂流深處，絕非久留之地。

他先回到雲璃和慧明身邊。雲璃在玉髓滋養下，氣息平穩了些，但仍昏迷不醒。慧明老僧則緩緩睜開了眼睛，眼中疲憊深重，但已恢複了幾分清明。

“大師，您感覺如何？”李青問道。

“咳咳……還死不了。”慧明咳嗽兩聲，嘴角又滲出血絲，苦笑道，“空間亂流與歸墟吸力，幾乎耗儘了老衲本源。此地靈氣稀薄，恢複極難。李道友，你傷勢如何？此地是……”

李青將自己所見快速說了一遍，包括主艙中央的祭壇、三具骸骨、古燈殘骸、令牌，以及剛才晶石螢幕的異動。

“巡天令……定世古燈碎片……還有這風格奇異的古艦……”慧明聽完，眼中露出追憶與思索，“老衲曾在大雷音寺的古籍殘卷中，見過零星記載。上古之時，星隕閣鼎盛，不僅精研星辰大道，更曾與某個早已失落、擅長‘天工造化’的古老文明有過交集，甚至合作建造過可橫渡虛空、探索諸天星海的‘巡天星舟’……莫非，這艘古艦，便是那傳說中的‘巡天星舟’殘骸？那‘巡天令’，便是星舟核心操控者的信物？而這三具骸骨……”

他看向主艙中央，語氣帶著敬意：“恐怕便是當年駕駛此舟，執行某項絕密任務，最終隕落於此的星隕閣前輩。他們以最後的力量，守護著這古燈碎片……這碎片，或許就是他們任務的目標，或是遭遇大難後拚死儲存下來的東西。”

巡天星舟！李青心中震動。如此龐大的金屬造物，竟能橫渡虛空，探索諸天？這是何等驚人的手筆！星隕閣上古時的強盛與眼界，遠超想象。

“若真是巡天星舟，或許……舟內會有離開此地，甚至通往特定坐標的方法？”李青燃起一絲希望。總不能永遠困在這死寂的金屬墳墓裡。

“或許有，但年代久遠，星舟損毀嚴重，能否啟動，尚未可知。”慧明掙紮著起身，“當務之急，是嘗試與那‘巡天令’或古燈碎片建立聯係。李道友，你身懷混沌古鑒，心燈又與古燈碎片同源，或許……”

就在這時，主艙另一側，靠近祭壇的金屬牆壁上，一塊看似裝飾性的、雕刻著星圖的金屬浮雕，忽然“嗡”地一聲，亮起了柔和的淡藍色光芒！光芒如同水波，在星圖紋路上流淌，最終彙聚到星圖中心——那裡，恰好是一個與“巡天令”形狀大小完全吻合的凹陷！

與此同時，被李青放在懷中的混沌古鑒，竟也微微一熱，鏡麵隱約映照出那發光的星圖。

是古鑒剛才啟用了這古艦的某種反應？還是那古燈碎片或三具骸骨殘留的執念，感應到了“巡天令”和同源者的靠近？

李青與慧明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意。與其坐困愁城，不如冒險一試。

李青小心地走到那三具骸骨旁，對著他們鄭重行了一禮：“星隕閣前輩在上，晚輩李青，機緣巧合至此，絕無冒犯之意。為尋出路，延續古燈傳承，對抗噬道之劫，需借前輩信物一用。得罪了。”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伸手輕輕從那居中骸骨的指骨間，取下了那枚“巡天令”。令牌入手微沉，非金非木，觸感溫潤，正麵“巡天”二字古樸蒼勁，背麵則是複雜的星辰脈絡與雲紋。

令牌離手的刹那，那三具星辰袍骸骨，彷彿終於完成了最後的使命，玉質骨骼上最後一點靈光消散，發出輕微的“沙沙”聲，竟同時化作三小堆細膩的、閃爍著星輝的塵埃，緩緩飄散，隻留下三件殘破的星辰袍覆蓋在塵埃之上。

李青默然片刻，拿著令牌，走到那發光的星圖浮雕前。他看了看手中的“巡天令”，又看了看浮雕中心的凹陷，略一沉吟，將令牌緩緩按入其中。

嚴絲合縫。

“嗡——！”

令牌嵌入的刹那，整麵星圖浮雕藍光大盛！光芒沿著牆壁上那些早已黯淡的符文紋路迅速蔓延，如同給這死寂的古艦注入了第一縷微弱的生機。頭頂的“星辰石”也一顆接一顆地變得明亮，將主艙照得一片通明。

“哢……哢……嘎吱……”

低沉的、彷彿巨型齒輪開始緩緩轉動的金屬摩擦聲，從古艦深處傳來，帶著萬年未曾啟動的艱澀。整個主艙的地麵都開始微微震顫。

“成功了？這古艦……在啟動？”李青又驚又喜，但也充滿警惕，後退幾步，護在雲璃和慧明身前。

星圖浮雕上光芒流轉，最終在令牌上方，投射出一片立體的、緩緩旋轉的微縮星圖虛影！星圖之中，有數個光點閃爍，其中一個格外明亮，似乎代表他們此刻所在的位置，另外幾個則黯淡遙遠，標注著李青完全陌生的古篆字，似乎是坐標或地名。

而在星圖旁邊，還浮現出幾行清晰的光字，正是上古通用文字：

“‘巡天七號’殘存核心啟動。能量水平：瀕臨枯竭。艦體完整度：嚴重損壞。核心任務日誌提取中……”

“偵測到‘巡天令’持有者……生命體征微弱……不符合啟動許可權最低標準……”

“檢測到同源高階能量反應——混沌鎮海鑒、定世古燈火種……”

“啟動應急協議：以‘巡天令’為憑，以古鑒、火種為引，執行最終指令——傳承‘巡天之眼’，護送火種碎片，前往最近安全節點‘歸墟觀測站’……”

“警告：能源不足，‘巡天之眼’傳承將耗儘最後儲備，傳承後本艦將徹底沉寂。是否確認？”

冰冷、機械、毫無情感波動的意念，直接傳入李青腦海。這並非生靈的傳音，而是這艘“巡天星舟”殘留核心的陣法之靈，在進行最後的判斷與詢問。

巡天之眼？傳承？歸墟觀測站？

資訊量巨大。李青瞬間明白，這“巡天七號”早已是一具空殼，其核心隻剩下最後一點維持基本邏輯和完成預設指令的能量。而它檢測到了自己身上的混沌古鑒和心燈火種（古燈碎片），將自己判定為某種意義上的“繼承者”，要執行最後的指令——將其最重要的“巡天之眼”傳承給自己，然後護送古燈碎片前往一個叫“歸墟觀測站”的地方。

這“巡天之眼”，恐怕是這艘星舟的核心能力或傳承，與探測、導航、洞察虛空有關。而“歸墟觀測站”，聽名字就與歸墟海密切相關，很可能是星隕閣設在歸墟海附近的重要據點。

風險與機遇並存。接受傳承，可能獲得意想不到的能力，也明確了下一步去向。但傳承會耗儘古艦最後能量，使其徹底沉寂，他們必須立刻離開。而且，傳承過程是否安全？那“歸墟觀測站”如今是否還存在？是否安全？

“李道友……”慧明也感應到了那陣法之靈的意念，看向李青。

李青目光掃過昏迷的雲璃，重傷的慧明，又看向主艙中央那盞悲愴的古燈殘骸。他們沒有太多選擇。留在這裡是等死，闖入空間亂流更是十死無生。這或許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探尋歸墟海、尋找古燈碎片、對抗噬道者的關鍵一步。

“確認！”李青不再猶豫，對著星圖浮雕沉聲道。

“指令確認。開始‘巡天之眼’傳承。請傳承者立於主控台前，放鬆心神，接引星光。”

星圖浮雕光芒驟斂，所有光華彙聚到主艙中央那座高大的暗銀色金屬祭壇（主控台）頂端的契合槽中。與此同時，李青懷中的混沌古鑒自動飛出，懸浮於契合槽上方，鏡麵朝下，混沌光華垂落。主艙中央那盞古燈殘骸，也微微一顫，一點微弱卻純淨的燈焰火星飄起，融入混沌光華之中。

李青依言，走到主控台前。他剛站定，契合槽中猛地射下一道混合著混沌之氣與純淨星火的奇異光柱，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刹那間，海量的、複雜到極致的符文、影象、資訊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李青的識海！那是關於星辰運轉、虛空定位、能量潮汐感知、空間結構解析、乃至窺探一絲命運長河軌跡的浩瀚知識！是“巡天星舟”觀測諸天、橫渡虛空的核心秘法——“巡天秘術”的總綱與精髓！

更有一道清涼而浩瀚的奇異能量，順著光柱湧入他的雙眼。李青隻覺雙眼一陣劇痛，隨即是無比的清涼與開闊，彷彿蒙塵的寶鏡被拭去塵埃。他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在黑暗的視線中，他卻“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不再是肉眼所見，也不是神識掃描，而是一種更加本質、更加宏大的“視角”。他彷彿站在極高處，俯瞰著周圍混亂狂暴的空間亂流，那些狂暴的能量、危險的空間裂縫、潛藏的空間生物，都變得“清晰”而有“脈絡”可循。他甚至能隱約感應到，在極其遙遠的、被重重亂流阻隔的某個方向，存在著幾個相對穩定的“空間錨點”，其中一個散發著與“巡天令”同源的微弱波動，似乎就是“歸墟觀測站”。

不僅如此，他還能模糊地“看”到一些能量的流動軌跡，事物內部結構的微弱瑕疵，甚至……身邊慧明老僧體內鬱結的傷勢所在，雲璃神魂中殘留的一絲空間亂流侵蝕的痕跡。

這就是“巡天之眼”？洞察虛空，窺見真實，追溯本源？

傳承的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當光柱緩緩消散，混沌古鑒和那點燈焰火星也光芒黯淡，飛回李青手中和紫府心燈內。古鑒變得無比沉重冰冷，似乎耗儘了靈性，需要長時間溫養。心燈則吸收了那點火星，燈焰壯大凝實了一絲。

而主控台和整個古艦內部的光華，迅速黯淡下去，金屬摩擦聲停止，震動消失。隻有頭頂幾顆“星辰石”還散發著微弱的光芒，證明這裡曾有過一絲生機。

“傳承完畢。‘巡天七號’使命終結。備用逃生艙已啟動，坐標設定：歸墟觀測站。祝……好運。”

陣法之靈最後的意念，微弱地傳來，隨即徹底沉寂。

“哢……轟隆……”

主艙一側的金屬牆壁，突然向內凹陷，然後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麵一個狹窄的、僅容數人站立的封閉艙室，裡麵布滿了簡單的固定裝置和一個閃爍著微光的操控麵板——正是所謂的“逃生艙”。

“走！”李青深吸一口氣，壓下腦海中翻騰的龐大資訊和雙眼的奇異感覺。他一手抱起依舊昏迷的雲璃，一手攙扶起慧明，快速進入那狹窄的逃生艙。

艙門在他們身後迅速閉合。操控麵板自動亮起，顯示出一個簡單的星圖，終點遊標鎖定在一個遙遠的光點——歸墟觀測站。

“坐穩。”李青將雲璃和慧明固定在艙壁的簡易座椅上，自己則站到操控麵板前。他按照剛剛傳承中得到的模糊資訊，將手按在麵板中央一個手印凹槽上，注入一絲微弱的、蘊含“巡天秘術”道韻的靈力。

“嗡……”

逃生艙輕微震動，外圍傳來金屬脫離的巨響。緊接著，一股強大的推背感傳來，整個艙室彷彿被無形的巨力狠狠丟擲！

透過艙壁上一個巴掌大小的透明琉璃窗，李青看到外麵那龐大、殘破、沉寂的古艦“巡天七號”正在迅速縮小、遠去，最終被無邊的黑暗與零星的亂流光芒吞沒。

逃生艙化作一道微光，沿著一條相對穩定的、被“巡天之眼”標注出的隱蔽空間路徑，向著未知的“歸墟觀測站”疾馳而去。

艙內，李青回望那消失的古艦，心中默然。這一次，他收獲巨大，卻也肩負了更多。巡天之眼，歸墟觀測站，古燈碎片，噬道之劫……前路，依舊迷霧重重，殺機四伏。

他閉上眼，開始嘗試整理、消化腦海中那龐大的“巡天秘術”，並熟悉雙眼新獲得的神異能力。

他們沒有注意到，在逃生艙離開後不久，那徹底沉寂的“巡天七號”古艦深處，某個布滿塵埃的角落，一塊毫不起眼的、刻著扭曲符文的黑色石板，忽然閃過一抹極其隱晦的、充滿惡意的紅光，隨即又徹底黯淡，彷彿從未亮起。

而在距離古艦不知多少萬裡之外，一片充斥著混亂隕石與空間風暴的廢墟中，一艘樣式古怪、宛如黑色骨架構成的狹長飛舟，正靜靜懸浮。飛舟核心，一個完全被陰影籠罩的王座上，一雙猩紅的眼眸緩緩睜開，望向了“巡天七號”最後沉寂的方向，發出一聲低沉而貪婪的輕笑。

“混沌的氣息……古鑒的波動……還有……‘鑰匙’的痕跡……終於，又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