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霸天訣 第3585章 穀中祭壇
弓弦震顫，風雷隱作。三支幽藍箭矢離弦的刹那，竟彷彿融入了四周呼嘯的罡風之中，軌跡飄忽不定，時隱時現，唯有箭尖那一點蝕魂銷骨的寒意，死死鎖定李青三人。
幾乎同時，那三名融入風中的風煞宗門人動了。他們身形彷彿化作了三道扭曲的風影，藉助穀中狂暴紊亂的風勢，從極其刁鑽的角度撲出，一人持刀斬向慧明下盤，一人使劍刺向雲璃後心，最後一人雙手一揚，灑出數十枚泛著青光的細針，籠罩李青周身大穴。配合默契，狠辣老練。
“哼！”
李青冷哼一聲，麵對這蓄謀已久的圍攻，不閃不避。他左腳向前踏出半步，右手握著混沌古鑒向前一推。
“嗡！”
古鑒鏡麵混沌光華流轉，一道灰濛濛的、凝實如牆的光幕瞬間在三人身前展開。光幕之上，混沌之氣沉浮，彷彿能吸納、消融萬物。
“噗噗噗！”
三支幽藍箭矢率先撞在光幕之上，箭身符文爆開，藍霧彌漫，卻難以侵蝕那深沉如海的混沌光華，隻讓光幕微微蕩漾。緊接著，刀光、劍影、毒針也紛至遝來，落在光幕上，如同雨打芭蕉，激起陣陣漣漪，卻難以突破。
“這鏡子有古怪！”持弓的中年男子眼中訝色一閃，顯然沒料到對方防禦如此堅固。他名風厲，乃風煞宗此行首領，最擅遠攻暗襲，本以為憑借地利和突襲，至少能重創一人，沒想到被對方一件法寶輕易擋下。
“來而不往非禮也。”李青擋下第一波攻勢，眼神冰冷。他傷勢未愈，不宜久戰，需速戰速決。他心念一動，左手並指如劍，對著前方虛空，淩空劃出一個奇異的弧度。
“混沌——分光化影！”
指尖灰芒吞吐，一道混沌劍氣離體而出，於半空中一分為九，九分為八十一！霎時間，數十道真假難辨、軌跡各異的灰色劍影，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卻又暗合某種玄奧陣勢，朝著四名風煞宗門人席捲而去！劍影所過之處，連狂暴的罡風都被短暫切開、攪亂。
這一手，不僅蘊含了混沌之氣的分化演變之妙，更融入了《星辰混沌典》中關於星羅棋佈、擾亂天機的些許感悟，雖隻是皮毛，但在九轉金丹的磅礴靈力支撐下，威力已是不凡。
風厲臉色微變，對方反擊之淩厲迅捷，遠超預料。他身形急退，同時再次開弓，弓弦連震，射出數道青色風矢，試圖攔截劍影。他身旁三名同伴也各施手段，或舞動刀劍格擋，或以身法閃避，或催動風盾防禦。
“嗤嗤嗤……”劍影與風矢、刀光、風盾碰撞，大部分被擊散，但仍有十數道刁鑽的劍影突破了防禦。一名使刀的風煞宗修士閃避稍慢，被一道劍影擦過手臂，灰氣侵染，整條手臂頓時靈力運轉滯澀，動作一僵。另一名使劍的女修也被逼得手忙腳亂。
趁此機會，慧明老僧動了。他低誦一聲佛號，枯木禪杖向前一點，一點柔和卻堅韌的金色佛光如蓮花綻放，並非攻敵，而是精準地印在了那名手臂受創的刀修胸口。那刀修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一塊巨石上，口噴鮮血，一時難以起身。
雲璃也嬌叱一聲，星鑰脫手飛出，懸浮頭頂，灑下道道星輝。她雙手掐訣，星輝凝聚，化作數道銀色鎖鏈，靈動如蛇，纏向那名使劍女修和灑針的修士，限製其行動。
交手不過數息，風煞宗四人一傷，其餘三人攻勢受挫。風厲眼中殺機更盛，同時也多了幾分凝重。他看出對方三人雖看似狀態不佳（李青臉色蒼白，慧明有傷），但實力強橫，配合默契，更有那麵古怪的鏡子法寶，難以輕易拿下。
“結‘巽風四象陣’！”風厲厲喝一聲，身形陡然飄退，與剩餘兩名未受傷的同伴站定三個方位，隱隱將受傷同伴也護在陣中。三人手中同時打出一道青色符籙，沒入腳下岩石。頓時，以四人為中心，一個直徑約十丈的青色陣法光罩升起，光罩之上風影流轉，發出嗚嗚嘯音，與穀中罡風隱隱呼應。陣成之後，三人氣息相連，身形在陣中變幻不定，防禦力與藉助風勢的能力大增。
“困獸之鬥。”李青麵色不變，他看出這陣法主要是防禦和困敵，藉此地風勢，頗為難纏，但攻擊性相對不足。對方顯然想憑借陣法固守，拖延時間，或等待援兵，或另有圖謀。
他沒有強攻陣法，而是將目光投向回風穀深處。手中古鑒的感應，在風煞宗陣法升起後，似乎被引動，變得更加清晰、急切，指向穀地中心一處被濃鬱罡風與淡淡霧氣籠罩的區域。
“他們的目標，也是穀中那物。在此阻截，是想獨吞，或為同門爭取時間。”李青瞬間明瞭。他不再理會固守陣中的風厲等人，對雲璃和慧明道：“他們想拖延，我們偏不讓他如願。直接去深處！”
說罷，他手持古鑒，混沌之氣灌注，鏡麵光華照向前方。古鑒似乎對穀中環境與那隱藏之物有著天然的親和與壓製，光華所過之處，前方那混雜著空間亂流的淩厲罡風，竟如同臣子遇到君王，紛紛平息、讓路，顯露出一條相對平靜的通道。
“走！”李青當先踏入通道。雲璃和慧明緊隨。
“攔住他們！”風厲在陣中見狀大急，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黑弓之上。弓身風紋驟亮，他周身氣息暴漲，強行引動陣法之力，凝聚成三道粗大的、呈現青黑之色的風矛，撕裂空氣，帶著淒厲尖嘯，成品字形射向李青三人後心！這一擊，遠超之前箭矢威力，更蘊含了一絲陣法的絞殺之力。
然而，李青彷彿早有預料，頭也不回，隻將手中古鑒向後一照。鏡麵混沌光華流轉，如同無形漩渦。三支威猛的風矛射入光華範圍，速度驟減，劇烈顫抖，其中蘊含的風靈力與陣法之力竟被古鑒光華迅速分解、吸納，最終哀鳴一聲，化作縷縷清風消散。
“什麼？！”風厲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這麵鏡子，竟然連他借陣法發出的全力一擊都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這到底是什麼級彆的寶物？
就這麼一耽擱，李青三人已沿著古鑒開辟的通道，迅速深入穀中，身影被濃鬱的罡風霧氣吞沒。
“追！不能讓他們搶先！”風厲又急又怒，連忙撤去陣法（維持陣法消耗極大），服下丹藥稍作調息，便帶著還能行動的兩名同伴，循著李青等人開辟的、尚未完全被罡風淹沒的通道痕跡，急追而去。那名受傷的刀修，則被留下原地，自生自滅。
回風穀內部，比想象中更加奇異。四周是陡峭的、被罡風打磨得光滑如鏡的山壁，地上鋪著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風化岩屑。越往深處，罡風越是猛烈，其中夾雜的空間裂縫也越發密集，尋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寸步難行。但李青手持古鑒，鏡光猶如定風辟易的神物，所過之處，風平浪靜。
前行約一裡，前方豁然開朗。罡風與霧氣在此地形成一個巨大的環形渦流，渦流中心，是一片相對平靜的窪地。窪地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古老的祭壇！
祭壇呈圓形，高約三丈，通體由一種暗青色的巨石壘成，石質與周圍山壁相同，但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複雜玄奧的銀色符文。這些符文大部分已經黯淡，甚至殘破，但仍有少數在緩緩流轉，吸納著穀中無所不在的罡風之力，散發出微弱而古老的空間波動。祭壇頂端，是一個凹陷的平台，平台中心，有一個碗口大小的孔洞，孔洞邊緣，鑲嵌著幾塊殘缺的、閃爍著微光的奇異晶石，似乎是某種空間晶石或陣法核心。
而在祭壇正前方的空地上，還躺著兩具屍體！看裝束，正是風煞宗弟子，死狀淒慘，彷彿被無數風刃淩遲，又像是被空間之力撕裂，顯然是在試圖靠近或研究祭壇時，觸發了某種殘留的禁製而隕落。
李青手中古鑒的震顫與渴望，在此刻達到了！鏡麵光華熾烈，直直照向祭壇頂端那個孔洞！彷彿那裡，有它缺失的另一部分，或者……是它回家的“門”！
“看來，風煞宗比我們先到，已經嘗試探索過這祭壇，但損失不小。”慧明打量著祭壇和屍體，沉聲道，“這祭壇符文，有上古星辰陣法與空間陣法的痕跡，與星隕閣風格有相似之處，但又有所不同，更顯古老蠻荒。這孔洞……似乎需要特定的‘鑰匙’或能量，才能激發。”
“鑰匙……”李青看向手中古鑒，又看向那孔洞的形狀大小，若有所思。莫非，古鑒便是“鑰匙”？或者，是鑰匙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破風聲與怒喝。風厲帶著兩名同伴，也終於追到了這片窪地邊緣。看到祭壇和李青三人已至壇前，尤其是看到李青手中古鑒對祭壇的強烈反應，風厲眼中貪婪與焦急幾乎化為實質。
“住手！那祭壇是我風煞宗先發現之物！”風厲厲喝，與兩名同伴呈扇形散開，隱隱封住李青三人的退路，手中黑弓再次瞄準，氣機死死鎖定李青。他看出李青似乎知道如何開啟祭壇，絕不容許其搶先。
李青轉過身，麵對風厲，神色平靜：“天地機緣，各憑本事。你們風煞宗守不住，怪得了誰？”
“狂妄！真以為憑一麵鏡子，就能橫行無忌？”風厲怒極反笑，“這祭壇周圍，殘留禁製重重，更與穀中罡風地脈相連，強行觸動，必遭反噬！你若識相，交出寶鏡，說出開啟之法，或可饒你們不死！”
“哦？是嗎？”李青不置可否，目光再次掃過祭壇上那些殘破的銀色符文，以及孔洞邊緣的奇異晶石。他紫府中的心燈微微搖曳，傳遞出一絲警兆，顯示祭壇周圍確實隱藏著危險。但古鑒的渴望與指引也無比清晰。
“李青，小心些。這祭壇氣息古老詭異，恐有不測。”雲璃也感應到不安，低聲道。
慧明老僧則仔細觀察著那些符文，忽然道：“這祭壇，似乎並非單向傳送或封印……老衲感覺，它更像是一個不穩定的‘空間錨點’，或者……一扇破損的‘門’，連線著某個極度不穩定、充滿空間亂流的地方。強行開啟，風險極大。”
空間錨點？破損的門？連線不穩定的地方？李青心中一動，難道通向歸墟海？或者其他古鑒碎片所在？
“不管通向哪裡，既然古鑒指引至此，必有緣由。”李青心中決斷。他看向虎視眈眈的風厲三人，又看了看神秘危險的祭壇。前有狼，後有虎（祭壇危險），局麵微妙。
然而，就在他權衡之際，異變突生！
祭壇頂端，那孔洞邊緣的一塊殘缺晶石，似乎因為李青手中古鑒的持續照耀，或者是方纔眾人對峙引發的靈力波動，竟“哢嚓”一聲，出現了一道新的裂痕！緊接著，一股微弱但精純無比、帶著蒼涼古老意味的空間波動，自孔洞中泄露出來！
這股波動一出現，李青手中的古鑒頓時光芒大放，發出歡欣雀躍般的嗡鳴，竟要脫手飛出，投向那孔洞！與此同時，他懷中那枚得自墨衡的“墟”字令牌，也微微發熱，與這股空間波動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
而風厲手中那張黑色大弓上的風紋，也驟然亮起，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
“是‘虛空晶’的氣息！還有……古老的空間坐標波動！”風厲失聲驚呼，眼中貪婪化為狂喜，“這祭壇……通向一處上古秘境！快！阻止他們！奪取寶鏡和令牌！”
他再也按捺不住，也顧不得祭壇危險，與兩名同伴同時暴起，使出最強殺招，攻向李青，目標直指他手中古鑒和懷中令牌！這一次，他們不再保留，誓要在祭壇徹底異動前，奪下關鍵之物！
幾乎在風厲等人動手的同一刹那，祭壇孔洞中泄露的空間波動猛然加劇！整個祭壇的銀色符文逐一亮起，發出低沉的轟鳴，四周的罡風瘋狂向祭壇彙聚，形成一個巨大的風眼漩渦！一股強大的、不穩定的空間吸力，自祭壇中心散發開來！
李青眼神一厲，一手緊握劇烈掙紮的古鑒，一手拉住雲璃，對慧明疾喝：“大師，靠近我！”
他知道，祭壇被意外觸動了！是福是禍，已無法避開，唯有直麵！
是趁著空間吸力未穩，先解決風煞宗，還是冒險一搏，借這破損的“門”踏入未知？
電光石火間，李青做出了選擇。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風厲三人的攻擊，一步踏出，將更多混沌之氣注入古鑒，同時將那枚“墟”字令牌猛地拍向祭壇孔洞方向！
“既然要開，那便開吧！以鑒為鑰，以令為引，開此虛門！”
“轟——！”
古鑒鏡麵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混沌神光，與“墟”字令牌的烏光，以及祭壇孔洞中泄露的空間波動、彙聚的罡風之力，轟然碰撞在一起！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狂暴的空間之力，席捲了整個窪地。
風厲三人驚恐的怒吼，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空間撕裂聲中。
李青隻覺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吸力傳來，緊接著是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失重感，彷彿神魂都要被撕碎、重組。
最後殘存的意識裡，他隻來得及緊緊抓住雲璃的手，和慧明隱約靠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