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霸天訣 第3562章 風波漸起
奇物閣外的青石街上,看熱鬨的人群尚未完全散去,對著那破碎的大門和地上的一灘血跡指指點點。李青和星使並未走遠,而是在附近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拐角處停下。
“方纔出手,是否太過招搖?”星使低聲問道,湛藍眼眸掃過巷口,警惕著可能尾隨的目光。
“情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李青微微搖頭,他自然知道當眾擊傷七殺幫頭目,等若直接打了七殺幫的臉,麻煩必然接踵而至。“但我們初來乍到,一味隱忍退讓,反而會讓各方覺得可欺。適當地展現一些實力,或許能震懾住部分宵小,也能讓某些藏在暗處的人,更快地露出馬腳。”
“話雖如此,七殺幫能位列天荒城三大幫派,絕非易於之輩。其幫主‘七殺’,據說手段狠辣,修為已至金丹後期巔峰,且與城主府某些人物有舊。我們需早作準備。”星使蹙眉道。
“先回醉仙樓,與天機子彙合,再從長計議。”李青道。他心中隱隱覺得,方纔在奇物閣對麵酒樓感受到的那道清冷目光,或許比七殺幫的報複更值得留意。
兩人不再耽擱,穿街過巷,很快回到醉仙樓。樓內依舊嘈雜,但氣氛似乎有些微妙,不少酒客的目光在他們進來時閃爍不定,竊竊私語聲也多了起來。顯然,奇物閣前發生的事,已經像風一樣傳開了。
天機子坐在大堂角落,麵前擺著茶壺,看到他們回來,臉色凝重地招了招手。
三人回到樓上李青房間,關好門窗,佈下簡單的隔音禁製。
“你們回來前,已有幾波人明裡暗裡打探你們的訊息,有血衣衛的探子,也有市井混混,還有來曆不明、氣息陰冷的家夥。”天機子快速說道,“七殺幫那邊反應很快,已經放出話來,要‘剁了那隻敢動七殺幫兄弟的手’。另外,金不換派人悄悄遞了信,說黑市上關於你們幾人的懸賞,價格翻了一倍,雇主追加了要求,要探明你們與星隕閣、混沌之道的具體關聯,以及隨身攜帶的所有物品清單。”
“果然。”李青並不意外,“看來我們身上吸引的‘關注’,比預想中還多。銀月宗、噬道者、還有這不明身份的雇主……都想要我們的命,或者我們身上的東西。”
“李道友,星使姑娘,依老朽之見,此地不宜久留。不若趁七殺幫尚未完全集結人手,我們先行離開天荒城,暫避鋒芒,去那‘混沌淵’尋找機緣,或另尋他處隱匿。”天機子建議道。
星使卻搖頭:“此時出城,恐怕正中某些人下懷。城外荒郊野嶺,更便於埋伏襲殺。且混沌淵方位未明,凶險未知,倉促前往並非良策。依我看,不如就留在城中。醉仙樓有酒癲前輩的餘威,七殺幫即便要動手,也會有所顧忌,不敢大張旗鼓強攻。我們正好藉此機會,分辨敵友,查明暗處之人。”
李青沉吟片刻,道:“星使所言有理。敵暗我明,貿然離開熟悉的據點,風險更大。我們就留在醉仙樓,以不變應萬變。天機子前輩,麻煩你聯係金不換,我們需要更多關於七殺幫核心成員、以及最近在打探我們訊息的各方勢力的詳細資訊,特彆是那個戴鬥笠的神秘女子。靈石不是問題。”
“好,老朽這便去辦。”天機子點頭,匆匆離去。
房間裡隻剩下李青和星使。星使看向李青,忽然道:“方纔在奇物閣,你動用了幾分實力?”
“三分。”李青如實道。對付一個金丹中期的體修,動用三成混沌金丹之力,配合對力量的精準掌控,足以碾壓。他不想暴露太多底牌。
星使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複平靜:“看來我對你實力的預估,還需上調。不過,七殺若是親自出手,恐怕不會給你留太多餘地。他能在天荒城打下這片基業,絕非浪得虛名。你需有所準備。”
“我明白。”李青點頭,取出從奇物閣得來的古燈碎片和獸皮圖案,仔細觀看起來。碎片觸手冰涼,質地非金非玉,上麵布滿細密的天然紋路,彷彿承載著歲月。紫府中的心燈,隨著碎片靠近,燈焰搖曳得更明顯,傳遞出一絲微弱的渴望與悲傷交織的情緒。
“這些碎片,對你很重要?”星使問。
“嗯,與我道途相關。”李青沒有細說心燈之事,轉而問道,“星使,你對銀月宗瞭解多少?除了當年背叛星隕閣,他們如今實力如何?與噬道者勾結到了何種程度?”
提到銀月宗,星使眼神瞬間冰冷:“銀月宗山門位於‘皓月天域’,實力不弱,宗內至少有兩位元嬰期老祖坐鎮,金丹長老不下二十之數,掌控著數個修真星球和大量資源。至於與噬道者的勾結……”她頓了頓,語氣森寒,“上古末年那一戰,銀月宗裡應外合,開啟星隕閣護宗大陣缺口,引噬道者大軍攻入,事後又協助噬道者追殺星隕閣逃亡弟子,搶奪閣中珍藏。這是血海深仇。至於如今是否仍有勾結,從月無痕能驅動汙血教的人來看,恐怕從未斷絕。而且,他們似乎對‘星源’和混沌之道格外執著。”
“星源……究竟是何物?竟引得銀月宗甘冒天下之大不韙,與噬道者合作?”李青追問。
星使沉默片刻,似乎在回憶,緩緩道:“星源,據說是星隕閣初代閣主,自無儘星海深處,一方瀕臨寂滅的混沌星核中提取出的一縷‘源初星力’。此力蘊含星辰誕生與寂滅的奧秘,是修煉星隕閣至高功法《周天星辰訣》、煉製某些鎮宗至寶的核心,更傳說……能輔助修士感悟混沌,甚至有一絲可能,幫助混沌道種的傳承者完善道基。或許,這纔是銀月宗,乃至噬道者,真正覬覦的東西。”
能輔助感悟混沌,完善混沌道基!李青心中一震。若真如此,這星源對自己的價值,恐怕難以估量。
“星源如今下落何方?”李青問。
“不知。”星使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與茫然,“當年閣主攜星源與部分核心傳承,在最後時刻遁入虛空亂流,不知所蹤。這也是隱星會一直追尋的目標之一。我們相信,閣主一定還留下了線索,星源也並未落入敵手。”
李青若有所思。看來,找到星隕閣主可能留下的線索,不僅是星使他們的目標,也可能關乎自己混沌之道的後續。
兩人又交流了一些關於天荒古城各方勢力的資訊,天色漸晚。天機子尚未返回,樓下大堂的喧囂聲卻漸漸高昂起來,似乎比往日更加吵鬨,其中夾雜著許多粗魯的叫罵和杯盤碰撞聲。
李青和星使對視一眼,心知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們推開房門,走到二樓欄杆處向下望去。
隻見大堂裡多了數十名身著黑色短打、胸口繡著血色匕首的壯漢,正是七殺幫眾。他們將大堂中央幾張桌子清空,大馬金刀地坐著,大聲吆喝,拍桌子瞪眼,嚇得其他食客要麼匆匆結賬離開,要麼縮在角落不敢出聲。醉仙樓的老掌櫃苦著臉站在櫃台後,幾個夥計戰戰兢兢地伺候著,不敢有絲毫怠慢。
為首的並非白天被李青打傷的光頭壯漢,而是一個麵白無須、眼神陰鷙、手中把玩著一對鐵膽的中年文士。此人氣息凝練,赫然是金丹後期修為,但氣息略顯虛浮,不如星使那般紮實,顯然是靠資源堆砌上去的。他便是七殺幫的二當家,“毒秀才”文謙,以詭計多端、心狠手辣著稱。
“文二當家,您看這……小老兒這店小本經營,實在經不起折騰啊……”老掌櫃陪著小心道。
文謙眼皮都不抬一下,慢悠悠地道:“掌櫃的,我們七殺幫的兄弟在你店裡被人打了,這事兒,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打人的人呢?交出來,咱們什麼都好說。不然……”他手中鐵膽猛地一磕,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你這醉仙樓的酒,以後怕是沒那麼好賣了。”
“這……那位客官是酒癲老祖帶來的朋友,小老兒實在……”老掌櫃為難道。
“酒癲老祖?”文謙嗤笑一聲,“他老人家神龍見首不見尾,誰知道還回不回來?再說了,就算是酒癲老祖的朋友,打了我七殺幫的人,也得給個說法!江湖規矩,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今日若不給我們一個交代,這醉仙樓,就彆想安生做生意!”
他話音一落,周圍那些七殺幫眾立刻拍桌子敲碗,齊聲鼓譟,氣勢洶洶。
“交代?”一個清冷的女聲自樓上響起。
星使緩步走下樓梯,李青跟在她身後半步。兩人神色平靜,彷彿樓下那群凶神惡煞的幫眾並不存在。
看到正主出現,大堂內頓時一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二人身上。文謙也抬起頭,陰鷙的目光在星使和李青臉上掃過,尤其在李青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他得到的訊息是打傷老三(光頭壯漢)的是個麵生的金丹初期小子,可眼前這人,氣息沉穩,麵對如此陣仗波瀾不驚,怎麼看都不像普通的金丹初期。
“就是你,打傷了我三弟?”文謙盯著李青,緩緩問道。
“是。”李青坦然承認。
“好,有種。”文謙冷笑,“既然如此,那就按規矩辦。自斷一臂,跪下給我三弟磕三個響頭賠罪,再賠償五千靈石醫藥費,此事便算了結。否則……”他身後數十名幫眾齊刷刷地抽出兵刃,寒光閃閃,殺氣騰騰。
“否則如何?”李青語氣平淡。
“否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文謙厲聲道,手中鐵膽猛地擲出,帶著淒厲破空聲,一左一右,砸向李青雙肩!這鐵膽顯然是一件特殊法寶,飛行軌跡詭詐,封死了李青左右閃避的空間,更蘊含著陰毒的暗勁。
與此同時,他身後四名金丹初期的頭目也同時暴起,兩人撲向李青,兩人則攻向星使,顯然打著擒賊先擒王、同時牽製的主意。其餘幫眾則呼喝著圍了上來,堵住去路。
麵對驟然而至的攻擊,李青不閃不避,隻是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握拳,平平一拳擊出。
沒有炫目的光芒,沒有浩大的聲勢。拳頭之上,一層薄薄的灰濛濛氣流縈繞。
“鐺!鐺!”
兩聲巨響,那對疾飛而來的鐵膽,如同撞上了無形鐵壁,以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直取文謙麵門!鐵膽上附著的陰毒暗勁,在觸及混沌之氣的刹那便冰消瓦解。
文謙臉色一變,急忙抬手招回鐵膽,卻被其上蘊含的巨大力量震得手臂發麻,氣血翻湧,連退兩步。
而李青的拳頭,已經與兩名撲來的金丹初期頭目的攻擊撞在一起。
“砰!砰!”
兩聲悶響。那兩名頭目的刀劍拳掌,在觸及李青拳頭的瞬間,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狂暴的力量順著手臂湧入他們體內。兩人慘叫著吐血倒飛,撞倒一片桌椅,癱在地上,筋骨斷折,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另一邊,星使甚至沒有拔劍,隻是衣袖輕拂,兩道凝練的星輝如鞭抽出,精準地抽在另外兩名頭目手腕上。兩人如遭電擊,兵器脫手,抱著手腕慘哼倒退,腕骨已碎。
兔起鶻落,交手隻在瞬息之間。文謙臉色煞白,眼中終於露出了駭然之色。他沒想到對方實力強橫至此,自己這邊四名金丹頭目,一個照麵就廢了!這絕不是普通的金丹初期,甚至不是尋常金丹後期能做到的!
“點子紮手!並肩子上!”文謙厲聲嘶吼,自己卻悄悄向後退了半步。他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但眾目睽睽之下,若是就此退走,七殺幫顏麵何存?隻能寄希望於人多勢眾,耗死對方。
數十名幫眾雖然驚懼,但迫於幫規和往日積威,還是硬著頭皮,揮舞著兵刃,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李青眉頭微皺。他並不想多造殺孽,尤其是對這些修為低下的幫眾。但對方咄咄逼人,若不施以雷霆手段震懾,麻煩隻會更多。
他心念一動,混沌領域悄然張開,不過並未全力施為,隻是將衝在最前麵的十幾人籠罩。領域之內,重力驟增,空氣粘稠如膠,那些幫眾頓時如同陷入泥沼,動作遲緩了十倍,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李青身形如鬼魅般穿行其中,手指連點,每一指都點在對方關節或穴位之上,用的力道恰到好處,隻令其暫時失去行動能力,卻不傷其性命。隻聽得“噗通”之聲不絕於耳,轉眼間,衝上來的二十餘人已東倒西歪躺了一地,呻吟不止,卻無人喪命。
剩下的人嚇得魂飛魄散,再不敢上前,擠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文謙看得肝膽俱裂,這分明是遊刃有餘,實力遠在他之上!他再無戰意,猛地掏出一枚血色符籙捏碎,一道血光衝天而起,在醉仙樓屋頂炸開,化作一個猙獰的滴血匕首圖案——七殺幫的求救訊號!
“你……你們等著!我大哥馬上就到!定要將你們抽魂煉魄!”文謙色厲內荏地吼道,腳下卻不停,朝著門口退去。
“我讓你走了嗎?”李青冷冷的聲音響起。
文謙隻覺眼前一花,李青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麵前,一隻修長的手掌,輕飄飄地按向他的胸口。
文謙大駭,拚命催動靈力,祭出一麵銀色小盾擋在身前,同時身形急退。
“哢嚓!”
銀色小盾在觸及那手掌的刹那,如同紙糊般碎裂。手掌去勢不減,印在了文謙胸口。
“噗——!”
文謙如遭重錘,鮮血狂噴,胸骨不知斷了多少根,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破大門,摔在街心,掙紮了兩下,便昏死過去。
滿堂死寂。那些還站著的七殺幫眾,看著倒地不起的二當家和滿地呻吟的同伴,又看看門口那個如同煞神般的青年,不知是誰發一聲喊,頓時作鳥獸散,連昏迷的文謙和那些傷者都顧不上了,眨眼間跑得乾乾淨淨。
大堂內隻剩下李青、星使,以及目瞪口呆的老掌櫃和幾個夥計,還有少數幾個膽大沒走、縮在角落看熱鬨的酒客。
李青緩緩收手,彷彿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老掌櫃,拱手道:“給掌櫃的添麻煩了,損壞的桌椅,算在我賬上。”
“不、不麻煩……”老掌櫃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他開客棧多年,眼力不差,自然看出這位爺是個真正的狠角色,實力深不可測,連七殺幫二當家都一招重創。這下,麻煩可真是捅破天了。
“此地不宜久留,七殺看到訊號,很快便會趕到。”星使低聲道。
李青點頭。他本意是震懾,並不想現在就與七殺幫主死磕。正當他準備和星使先行離開醉仙樓,暫避鋒芒時,門外街道上,忽然傳來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以及甲冑摩擦的鏗鏘之音。
一隊約五十人,全身籠罩在暗紅色全身甲冑中、隻露出冰冷雙眸的血衣衛,在一名氣息沉凝如山、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的將領帶領下,邁著整齊的步伐,將醉仙樓門口團團圍住。為首的將領,正是白日來盤查過的那位刀疤壯漢,此刻他臉色鐵青,手按刀柄,目光如刀,死死鎖定站在門口的李青。
“當街行凶,重傷多人,擾亂天荒城秩序!”刀疤將領聲如洪鐘,蘊含著凜冽殺意,“奉城主令,捉拿要犯!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隨著他一聲令下,五十名血衣衛齊刷刷抽出製式長刀,冰冷的殺氣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彌漫開來,令人窒息。這些血衣衛顯然訓練有素,結成戰陣,氣機相連,竟隱隱有抗衡金丹後期修士之勢。
與此同時,街道另一頭,一股暴戾、兇殘、充滿血腥味的恐怖氣息,如同狂風般席捲而來!一個身形魁梧如鐵塔、**上身、胸口紋著七把滴血匕首圖案的光頭巨漢,拖著一柄門板大小的猙獰巨斧,一步步走來。他每一步踏下,青石地麵都微微一震,留下淺淺腳印。銅鈴般的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和毫不掩飾的殺意。
七殺幫幫主,“七殺”厲雄,到了!
前有城主府精銳血衣衛堵門,後有凶名赫赫的七殺幫主攜怒而來。醉仙樓,瞬間成了風暴中心。
李青眼神微凝,星使的手也悄然按上了劍柄。
看來,這場風波,想輕易平息,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