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混沌霸天訣 > 第3550章 三杯賭局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混沌霸天訣 第3550章 三杯賭局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夜風肅殺,清虛殿前,三方對峙,空氣凝滯如鐵。唯有點點星光與高懸的圓月灑下清輝,映照著眾人神色各異的容顏。

酒癲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渾濁的老眼在清虛真人手中玉壇與冥骨尊者麵前石碗間轉了轉,咧嘴一笑,率先打破了沉默:“既然兩位都這麼有雅興,那咱們就……一起來吧!老道我作陪,一人一杯,輪著喝,如何?”

這提議可謂蠻橫。他竟要同時與清虛、冥骨二人對賭,且是喝三種截然不同的酒——清虛的“太清玉液”,冥骨的“黃泉引”,以及他自己的“紅塵醉”。這已非賭酒,而是賭命,更是賭道!

清虛真人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他提出“以清賭清”,本是想避“黃泉引”之險,又可彰顯太清宗道法精妙。如今酒癲卻要將三局並一,且要同飲三酒,這其中的凶險與變數,陡增十倍不止。“太清玉液”清靈,乃滌蕩心神、明悟道心之上品,但與“黃泉引”的至陰至邪、“紅塵醉”的熾烈紅塵雜糅一處,天知道會發生何種難以預料的衝突與異變。更何況,他還要分心應對冥骨尊者。

冥骨尊者血眸深處也閃過一絲陰翳。他本就對“黃泉引”心存忌憚,如今又摻和進“太清玉液”與“紅塵醉”,三股性質迥異、皆蘊含大道真意的酒力在體內衝撞,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崩毀、魂飛魄散的下場。他死死盯著酒癲,試圖從那張醉醺醺的老臉上看出端倪,卻隻看到一片渾噩與憊懶。

“怎麼?怕了?”酒癲嗤笑一聲,抱起他那巨大的朱紅酒葫蘆,咚咚咚又灌了幾口,抹了抹嘴,“不敢就趁早認輸,把那小子和他那破葫蘆讓給老道,趕緊滾蛋,彆耽誤老道討債!”

“放肆!”清虛真人身側,那紫袍的清律長老怒喝出聲,氣息勃發。

清虛真人抬手虛按,止住清律,目光平靜地看向酒癲:“前輩既有此雅興,貧道奉陪便是。隻是賭約需說清,如何論勝負?”

“爽快!”酒癲醉眼一亮,拍手道,“簡單!咱們仨,各出三杯酒,每人輪流喝一杯對方的酒,三巡過後,誰先倒下,誰先撐不住主動認輸,或者……誰身上出的亂子最大,誰就算輸!贏家通吃,輸家滾蛋,如何?”

“贏家通吃?”冥骨尊者聲音嘶啞,“如何個通吃法?”

“嘿嘿,”酒癲搓了搓手,眼中閃過狡黠,“老道我若贏了,太清宗那‘乾坤一氣葫’的百年之約就一筆勾銷,另外,你們兩家的賭注——那小子和他身上的葫蘆,自然也歸我。清虛小子若贏了,老道我不但不再提葫蘆之事,還告訴你那個‘天大的秘密’,外加……幫你做一件事,隻要不違老道本心。冥骨老鬼若贏了嘛……”他頓了頓,瞥了眼臉色難看的冥骨,“老道我答應你之前所求,幽冥海有變,可出手一次。另外,那小子和葫蘆也歸你,如何?”

這賭注,不可謂不重。對清虛真人而言,若能贏,不僅了結舊債,得悉隱秘,更能得酒癲一諾,價值無可估量。對冥骨尊者,則是覬覦已久的目標與一個強援承諾。而對酒癲,他看似要通吃,風險也最大。

清虛真人與冥骨尊者沉默片刻,幾乎同時開口:

“可!”

“善!”

兩人目光在空中一碰,火星四濺。此刻,他們不僅要與深不可測的酒癲對賭,彼此間亦是競爭對手。

“好!痛快!”酒癲哈哈大笑,將大葫蘆往地上一頓,“那便開始吧!誰先來?”

“客隨主便,前輩是賭局發起人,便由前輩先請。”清虛真人做了個請的手勢,氣度從容。

冥骨尊者冷哼一聲,算是預設。

“那老道就不客氣了!”酒癲也不推辭,拔開葫蘆塞,一股混合著百果芬芳、五穀醇香、紅塵煙火、歲月滄桑的奇異酒香彌漫開來,與“太清玉液”的清冽、“黃泉引”的陰寒截然不同,彷彿將人間百味、世情冷暖都釀入了一壺之中。他先給自己倒了一碗琥珀色的“紅塵醉”,又給清虛真人、冥骨尊者各倒一碗。

“第一巡,先嘗嘗老道的‘紅塵醉’!”酒癲舉起酒碗,環視二人,嘿嘿一笑,“此酒取紅塵萬丈、眾生百態為材,以歲月為引,心火為爐,釀得一味‘真’。飲之可見本心,可曆紅塵劫,可品世間味。二位,請了!”

說罷,他仰頭,咕咚咕咚,將一碗“紅塵醉”飲儘。酒液入腹,他臉上酡紅更甚,眼中醉意朦朧,卻隱隱有看透世情的滄桑與一絲狂放不羈的精光閃過,周身氣息並無太大變化,反而更顯圓融自然,彷彿與這天地紅塵融為一體。

清虛真人與冥骨尊者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這“紅塵醉”看似平和,內蘊卻複雜無比,最是考驗道心與閱曆。清虛真人修太上忘情,冥骨尊者走幽冥詭道,皆需警惕被這紅塵之意侵染道心。

清虛真人深吸一口氣,端起酒碗,澄澈的酒液倒映出他平靜無波的麵容。他修持《太清無為經》數百載,道心澄澈,不染塵埃,自信可駕馭紅塵雜念。當即不再猶豫,舉碗飲儘。

酒液入喉,初時溫潤,繼而百味雜陳,酸甜苦辣鹹,愛恨情仇癡,眾生百態,紅塵萬象,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清虛真人麵色不變,周身清光流轉,道袍無風自動,腦後隱隱有清氣升騰,化作三朵若隱若現的蓮花虛影,護住靈台清明。任憑紅塵意衝刷,我自巋然不動。片刻後,他緩緩睜眼,眼中清光更盛,頷首道:“好一個紅塵醉,曆劫而不染,方見道心真。貧道受教。”

另一邊,冥骨尊者端起酒碗,血眸中閃過一絲厲色。他修煉幽冥大道,掌控死寂,最忌這等蘊含生機的紅塵雜念。但他亦有倚仗,幽冥殿秘法可煉化萬般情緒為資糧。他運轉玄功,周身黑氣繚繞,隱隱有鬼哭神嚎之音,將酒碗湊到嘴邊,一飲而儘。

“嗬……”酒液入腹,冥骨尊者身軀微震,臉上瞬間閃過無數表情——喜、怒、哀、樂、貪、嗔、癡……彷彿有無數張麵孔在他皮下掙紮欲出。他悶哼一聲,周身黑氣暴漲,背後那尊白骨魔神虛影再次浮現,張口一吸,竟將那些逸散的紅塵雜念、情緒虛影儘數吞入腹中,發出“嘎吱嘎吱”的咀嚼聲,氣息竟隱隱強盛了一絲,隻是那魔神虛影的眼眶中,似乎多了幾縷難以察覺的猩紅。

“以紅塵雜念,養我幽冥法身,妙!”冥骨尊者舔了舔嘴唇,聲音嘶啞,眼中血光更盛,卻隱隱多了一絲躁動。

第一巡,三人皆安然度過,但應對方式迥異,高下已隱現端倪。清虛真人以道心硬抗,冥骨尊者以秘法吞噬轉化,而酒癲……他似乎本就是紅塵中人,飲之如常。

“該我了!”冥骨尊者不等酒癲發話,主動提起那壇“黃泉引”,灰濛濛、散發陰寒死氣的酒液倒入三隻石碗。酒液在碗中翻滾,隱約可見扭曲哀嚎的魂影,令人望之生寒。“此酒名‘黃泉引’,取九幽陰氣、怨魂淚、彼岸花釀成,飲之如墮冰獄,魂飛魄散。二位,請吧!”他聲音冰冷,帶著一絲挑釁。

酒癲哈哈一笑,渾不在意,端起碗就喝,咕咚咕咚,麵不改色,隻是吐出的寒氣更重了些,周圍的空氣都結出薄霜。

清虛真人麵色肅然。太清功法至清至淨,最忌這等陰邪汙穢之力。他不敢大意,袖袍一揮,三朵清氣蓮花虛影落入碗中,化作蓮台托起酒液,方纔緩緩飲下。酒液入體,他周身清光劇烈波動,麵色瞬間蒼白,眉宇間凝結出一層冰霜,道袍之上隱現灰黑斑點,似被死氣侵蝕。他悶哼一聲,跌坐於虛空,雙手結印,頭頂三花浮現,垂下道道清光,滌蕩周身,與那陰寒死氣激烈對抗,發出“嗤嗤”聲響,顯然頗為吃力。

冥骨尊者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色,也端起自己那碗“黃泉引”飲下。他修煉幽冥功法,與此酒屬性相合,飲之如補品,周身死氣大盛,背後白骨魔神虛影凝實幾分,發出舒暢的咆哮。但他臉色也愈發灰敗,眼耳口鼻中滲出的黑血更多,顯然此酒霸道,即便同源,過量飲用亦傷及根本。

輪到清虛真人出酒。他麵色已恢複平靜,隻是氣息略有不穩。他取出一套三隻羊脂白玉杯,親自執玉壇,將清澈如泉、散發濛濛清光的“太清玉液”斟滿。“此酒名‘太清玉液’,采天地清氣,融日月精華,佐以三百六十味靈藥,窖藏千載而成。飲之可滌蕩神魂,明心見性,照見真我。請。”

酒癲接過,嗅了嗅,讚道:“清玄老兒的本事,倒有幾分火候。”仰頭飲儘。酒液入腹,他周身那濃鬱的紅塵酒意似乎被洗滌了幾分,眼中醉意稍減,露出片刻清明,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朦朧覆蓋,彷彿清泉洗過濁酒,反而更顯醇厚複雜。

冥骨尊者接過玉杯,血眸中閃過一絲厭惡。這至清至淨的玉液,與他幽冥死氣相衝。但他豈肯示弱?運轉幽冥玄功,在體表佈下層層死氣屏障,方纔一口飲下。“太清玉液”入體,與先前飲下的“紅塵醉”、“黃泉引”以及他本身幽冥死氣轟然碰撞!至清與至濁,生機與死寂,紅塵與幽冥,數股力量在他體內瘋狂衝突撕扯!

“噗!”冥骨尊者身軀狂震,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血中竟夾雜著冰晶與絲絲清光。他臉上灰白死氣、猩紅躁動、清冽道光交替閃現,氣息劇烈起伏,背後白骨魔神虛影發出痛苦嘶嚎,明滅不定。他低吼一聲,盤坐於地,全力運轉功法鎮壓,黑氣如潮水般湧出,將周身包裹,形成一個大繭。

清虛真人自己也飲下一杯。玉液入喉,化作清流,洗滌周身,方纔被“黃泉引”侵蝕的灰黑斑點迅速褪去,眉間冰霜消融,蒼白麵色恢複紅潤,氣息反而更加凝練純淨,頭頂三花清光更盛。他微微舒了口氣,看向冥骨尊者的目光略帶一絲凝重。這“太清玉液”對修煉太清功法者是甘露,對幽冥修士卻是劇毒,冥骨強行飲下,受傷不輕,但也足見其功力深厚。

第一輪三巡酒罷,場上形勢微妙。酒癲看似醉意更深,但氣息圓融,深不可測。清虛真人憑借精深道行與功法相性,稍占上風,但消耗不小。冥骨尊者受傷最重,但凶性更盛,眼中血光幾乎凝成實質。

“第二巡,開始吧!”酒癲似乎興致更高,又給三人滿上“紅塵醉”。

第二輪,激烈程度陡增。三股酒力在體內累積、衝突、融合,產生種種不可測的異變。清虛真人飲下第二碗“紅塵醉”時,周身清光中竟隱隱有紅塵虛影浮現,彷彿要將他拖入萬丈紅塵。他頭頂三花急速旋轉,誦經之聲大作,方纔將其鎮壓。飲“黃泉引”時,死氣侵蝕更烈,他不得不噴出一口本命清氣,化作蓮花將酒力包裹煉化,麵色又白一分。飲自家“太清玉液”時,才稍稍緩過氣。

冥骨尊者更慘,第二碗“紅塵醉”下肚,體內被鎮壓的紅塵雜念再次暴動,與幽冥死氣、太清清氣混作一團,幾乎走火入魔,七竅黑血狂湧,背後白骨魔神虛影時而膨脹時而收縮,發出淒厲咆哮。他嘶吼著,取出一枚漆黑骨珠吞下,才勉強穩住,但氣息已跌落一截。

酒癲依舊是最輕鬆的那個,三碗酒下肚,醉眼更朦,腳步虛浮,打著酒嗝,嘴裡含糊哼著俚俗小調,彷彿隨時會醉倒,卻又始終不倒。

“第三巡……最後一杯了……”酒癲晃著葫蘆,給三人倒上最後的“紅塵醉”,手都有些發抖,似乎真的醉了。

清虛真人麵沉如水,道袍已有破損,氣息不複最初平穩。冥骨尊者狀若瘋魔,眼中血光幾乎要滴出來,死死盯著酒碗,如同瀕死凶獸。

最後一杯“紅塵醉”下肚。

清虛真人悶哼一聲,踉蹌後退三步,盤膝坐下,頭頂三花急速旋轉,清氣如瀑,鎮壓體內沸騰的酒力與異種氣息,臉色陣紅陣白,顯然到了關鍵。

冥骨尊者則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周身黑氣爆開,那白骨魔神虛影竟仰天嘶吼,脫離他的身體,瘋狂吞噬四周靈氣與死氣,隱隱有反噬之兆!他拚命以心神鎮壓,與魔神角力,形勢危如累卵。

而酒癲……他喝下最後一碗“紅塵醉”後,打了個巨響的酒嗝,身體晃了晃,一屁股坐倒在地,抱著大葫蘆,眼神迷離,似乎真的醉了,口中喃喃:“好酒……好酒啊……就是……有點上頭……”竟似要睡去。

難道酒癲要先撐不住?清虛真人與冥骨尊者心中同時閃過此念。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直勉強支撐、竭力化解酒力、調息體內混亂的李青,紫府中那盞變異的心燈,燈焰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跳動起來!並非受他控製,而是彷彿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同源共鳴的牽引!

牽引的源頭,赫然是場中三人——尤其是酒癲體內,那沸騰奔流的、混合了三種曠世奇酒力量的洪流!不,更準確地說,是那“紅塵醉”中蘊含的、那絲讓李青心燈產生共鳴的、近乎“道”的釀造與點化之力!

“嗡——!”

李青腰間,那個一直安靜懸掛的、阿木所贈的破舊酒葫蘆,此刻竟自主地、微微地顫抖起來,發出低沉的嗡鳴!葫蘆表麵,那些粗糙古樸的木紋,彷彿活了過來,流淌著微不可查的、混沌色的光暈。

“嗯?”即將“醉倒”的酒癲,迷離的醉眼驟然睜開一條縫,精光爆射,哪裡還有半分醉意!他猛地扭頭,看向李青,看向他腰間的葫蘆,眼中爆發出難以形容的熾熱與……狂喜?

“是了!就是這股味兒!哈哈哈!老道我找了萬八千年,原來在這兒!”酒癲猛地跳起,手舞足蹈,狀若癲狂,哪還有剛才醉醺醺的模樣?

與此同時,清虛真人頭頂三花驟然一定,清氣歸元,他豁然睜眼,看向李青腰間葫蘆,又看向酒癲,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明悟與震撼。

冥骨尊者也似有所感,鎮壓白骨魔神的同時,血眸死死盯向李青腰間,嘶聲道:“那是……‘源初之息’?!這怎麼可能!在一個築基小輩身上?!”

源初之息?李青心神劇震。是丁,是了!阿木前輩留下的這葫蘆,能讓守靜道人看不透,能讓酒癲如此失態,能讓冥骨尊者如此驚駭,其內蘊含的,莫非是比“混沌”、“歸墟”、“太清”等道韻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某種力量氣息?是“定”之古燈火星與之共鳴的那股力量?是阿木前輩口中“砍柴時灌水窪”的真相?

“小子!葫蘆給我!”酒癲再不顧什麼賭局,大手一抓,隔空攝向李青腰間葫蘆!這一抓,看似隨意,卻蘊含某種天地至理,封鎖了李青周身所有閃避空間。

“前輩且慢!”清虛真人同時出手,袖袍一卷,一道清氣後發先至,攔向酒癲的手。

“滾開!此物與老道有緣!”冥骨尊者竟也暫時壓製住反噬的白骨魔神,一道漆黑骨爪撕裂虛空,抓向葫蘆!他重傷之下,竟還敢出手搶奪!

三方力量,瞬間交彙於李青身前!酒癲的擒拿,清虛的攔截,冥骨的搶奪,任何一股力量,都足以將重傷的李青碾碎!

生死一線!

李青瞳孔收縮,全身冰冷。但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他紫府中那盞心燈,受三方力量刺激,尤其是酒癲那蘊含“紅塵醉”本源道韻的一抓牽引,轟然爆發!

“轟——!”

混沌色的心燈光芒,第一次不受控製地、全力爆發開來!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包容一切、演化萬物的古老韻味,將李青周身籠罩。與此同時,他腰間那破舊酒葫蘆,彷彿受到了心燈的召喚,自主掙脫了係繩,懸浮而起,葫蘆口自動開啟。

沒有酒液流出。

隻有一縷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灰濛濛的、彷彿蘊含了天地未開時最原始混沌的氣息,自葫蘆口飄出。

這縷氣息一出,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酒癲抓來的手,清虛真人攔阻的清氣,冥骨尊者探出的骨爪,在三方力量觸及這縷灰氣的刹那,如同冰雪遇陽,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擊潰,不是被抵消,而是彷彿回歸了本源,化作了最基礎、最原始的“無”,消散在空氣中。

“噗!”

“噗!”

“噗!”

酒癲、清虛、冥骨三人,同時身軀劇震,如遭重擊,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臉上血色褪儘,眼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驚駭與……恐懼?

僅僅一縷氣息,僅僅是無意識的散發,便重創了三位至少是化神期的絕頂大能?!

這葫蘆,究竟是什麼來曆?!

灰氣並未擴散,隻是繚繞在葫蘆口,微微旋轉,彷彿在呼吸。而李青紫府中的心燈,燈焰前所未有的明亮,與那灰氣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一股宏大、古老、無法形容的“資訊流”,順著這共鳴,湧入李青識海。

“混沌……源……釀……以……為……引……可……補……道……基……”

斷斷續續的意念,古老晦澀,卻直指大道根本!這葫蘆中殘留的灰氣,竟是傳說中的“混沌源釀”殘留的氣息?!而以此氣息為引,配合某種方法,竟可……修補他瀕臨破碎的混沌道基?!

然而,未等李青消化這驚天的資訊,也未等受創的酒癲三人有所反應——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自冥骨尊者懷中傳出。

隻見他懷中飛出一物,赫然是一麵古樸殘破、散發著濃鬱空間波動的青銅羅盤。羅盤之上,裂紋蔓延,中心處,一點深邃無比、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點,正急劇擴大!

“不——!時空錨點怎會此刻破碎?!誰在定位此地?!”冥骨尊者發出驚怒交加的嘶吼,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慌。

“不好!是歸墟通道!有人在強行打通通往此地的歸墟裂隙!”清虛真人臉色大變,再顧不得爭奪葫蘆,雙手急速掐訣,清虛殿四周光芒大盛,無數陣法符文亮起,試圖穩固空間。

“他孃的!哪個龜孫子這麼不長眼,這時候來搗亂!”酒癲也跳腳大罵,醉意全無,死死盯著那擴大的黑點,又看看李青,再看看那懸浮的葫蘆,眼中神色變幻不定。

黑點急速擴張,化作一個旋轉的、邊緣流淌著粘稠黑暗的漩渦。漩渦之中,傳來冰冷、死寂、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與星殞魔淵中那歸墟之門後的氣息,同源而出,卻更加狂暴、更加……饑渴!

一道冰冷、漠然、彷彿自萬古歲月儘頭傳來的意念,穿透漩渦,鎖定在李青身上,更準確地說,鎖定在他腰間那懸浮的、正散發出“混沌源釀”氣息的破舊酒葫蘆上!

“混沌……源氣……定位……無誤……抹殺……回收……”

“嘩啦——!”

一隻完全由粘稠黑暗凝聚而成、布滿詭異花紋的巨手,猛地從漩渦中探出,無視了清虛殿的護山大陣,無視了空間距離,帶著湮滅萬物的氣息,直直抓向那懸浮的破舊酒葫蘆,以及葫蘆旁……李青的頭顱!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